【花样年华】伍燕翎 / 许建吾黄友棣谱写云山恋

很多人或许不知道，除了脍炙人口的〈太平湖八景〉之外，许建吾另一首著名歌词《云山恋》，同样诞生于山明水秀的太平。这首歌词完成于〈祖国恋〉问世15年之后，并再次由著名音乐家黄友棣谱曲。离开烽火连天的故土，定居宁静的雨城太平，许建吾仿佛早已洞悉盛衰有时、动静有常的生命规律。这份历经世变后的从容，也正是太平山上的青山白云赋予他的创作灵感。

那边依然一团黑暗，这边可见一线光明，
黑暗中非无日月，光明里也有风云。
静极则动，动久则静；
动静自然皆有道，岂容无道乱常行？！

新纪元陈六使图书馆收藏着一册薄薄的《云山恋》。这是一本由许建吾作词、1967年于香港出版的小册子。书中，许建吾交代了这首歌词的创作始末，也提及自己于1959年由新加坡抵达太平的心路历程。“不分朝夕，不论阴晴，太平山上总是浮现着或多或少的白云。青山与白云，有时纠结在一起，有时分散开。”步入知天命之年的许建吾，仍为了这首词反复构思，前后酝酿数年。

1963年圣诞前后，许建吾返回香港度假，一大早便约黄友棣登上太平山，商谈《云山恋》的创作构想。那日，太平山浓雾笼罩，寒风凛冽，许建吾写道：“看不见远方的大海，也看不清近边的大陆。”对于离开故土、漂泊海外的许建吾而言，故国山河的牵挂始终未减；然而，隔着茫茫山海，故乡却已遥不可及。

香港归来不久，许建吾便从太平华联转往新山宽柔独中任教。此时，距离《云山恋》的最初构想，已是数年之后。1967年学校假期，他特意回到太平湖畔，每天坐在湖边Rest House那个旧座位上，静心构思《云山恋》（学生梁瑞明曾回忆求学时期常见许老师独坐于此）。经过数日反复推敲，《云山恋》初稿终于完成，他才启程返回新山。回校之后，他仍反复修改，定稿后随即寄给黄友棣谱曲。《云山恋》全词分为〈晨曦〉、〈晌午〉、〈月夜〉三章，并附有序跋。许建吾坦言，这首歌词自酝酿至最终定稿，前后历时近5年。

黄友棣一直是许建吾创作道路上最相知相惜的伙伴，许建吾称他是自己“合作最多、最合心志的良伴”（《历代歌词述要》）。在华人音乐史上，黄友棣留下不少脍炙人口的作品；对马来西亚华校生而言，他谱曲的〈杜鹃花〉更是耳熟能详。“淡淡的三月天，杜鹃花开在山坡上；杜鹃花开在小溪畔，多美丽啊！像村家的小姑娘。”这首歌几乎陪伴了几代华校生的成长。小时候经常听父亲哼唱，却从未想到这轻快旋律背后，竟承载着上一代人的抗战记忆。

《云山恋》并非许建吾与黄友棣的首次合作。早在1957年，两人便携手创作〈马来亚颂〉，以迎接马来亚独立。当时，许建吾任教于新加坡中正中学，并与南洋大学教授林我将、吴凡蒂、田鸣恩等人成立“新声合唱团”，积极推动马来亚音乐运动，倡导华、巫、印、欧各民族和谐共融的精神。1957年3月7日至8日，“新声合唱团”于维多利亚纪念堂举行《马来亚颂》演唱会，并首次公开演出这首大合唱作品。歌词描绘朝日、胡姬花、晚风等马来亚风物，以音乐献礼马来亚人民迎接独立，演出后广获好评（载《南洋商报》1957年2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