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家浩／消失的马来鼓

作为南马参与人数规模最大的游神活动，柔佛古庙游神自然具备超越新山市区的影响力，其组织形式、方法、游行内容，甚至口号和做派，都可以在南马许多其他的地方性游神中看见其影子。仿效并不一定是一味地均质化，若能发现其中的在地脉络及其调适，又是一番醍醐味。新山市郊的马西（Masai）玄天上帝庙谢港游神就是一个我关注的案例。马西玄天上帝庙历史悠久，战前便已伫立在马西街场现址。作为前港脚老庙，谢港酬神也应该由来已久，不过谢港游神这事，却是近十几年才开始持续主办的活动。当然，吸引我注意的，除了它是老庙新办的游神，还包括它自我标榜是3大民族同游的活动，队伍里有马来手鼓（Kombang）和印度舞者，获得主流媒体正面报道。

疫情后老想着去见识，但都因撞期无缘。今年也一样刚好要出国，唯有心一横，硬抽出点时间来看个开场也好。在朋友指引下，我找到了队伍里的“印度舞”，有舞者，有鼓手，还有一尊象头神像被安置在罗里车斗上，护栏绑着香蕉树与华人大香。负责的印度大叔说，他已参加谢港游神10年，而“tokong”（以此指称象头神）是他家里供奉的，每年谢港游神请出来游街。然后，我又试图去寻找马来手鼓队，却来回遍寻不着。借问游神工作人员，也得不到个确切结果。

也许是我大意，或者缘分未及，队伍清单上的马来鼓消失了。这让我想起去年底在威省北海大旗鼓游行中看到的神马舞（Kuda Kepang）、基督教会唱诗班和印度自卫术（Silambam）和风笛（Bagpipes）。宗教性与去宗教性不一定是多元得以共存的条件，而文化多元的包容性也不能只凭呈现的符号多寡来判别。作为多元文化展演的平台，可以被用来表现他者，也可以被用来表现自身。如果消失的马来鼓和存在的象头神其实仍都是马西的他者，那神马舞、唱诗班、Silambam和风笛又有多大程度已化为北海的自身？这些问题都过于复杂，却可能是思考本地华人街头游行展演文化未来的核心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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