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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佛古庙

朋友上个星期摔了一跤。 就只是为了看一眼贴在屋外电灯柱上的广告。他走近一点,仰起头,脚下却踩了个空,整个人往前扑,结结实实跌了个狗吃屎。 他把照片发给我。膝盖破了一块皮,血慢慢渗出来,弯弯曲曲的,像一张还没画完的地图。照片下方写着一行字:今年一定要去行宫! 其实这几年,我们每年都会到位于新山的柔佛古庙行宫拜拜。只有去年没有。去年那天碰上大雨,他担心路上因为积水而塞车,就算了。 “结果去年倒霉透了!”他在电话里向我大吐苦水。 先是半夜有人敲门。是警察。说有人报警遗失的手机定位在他家。整间屋子被搜了一遍,几乎连床底都要掀开来,还是找不到那部手机。警察摸摸鼻子,灰溜溜地了。搞得他那一晚没睡好。 过了几个月,屋子电线短路着火。幸好发现得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再后来,就是这一次的摔倒。 他一件一件数给我听。数完之后停了一下,说:都是因为没去拜拜。 我没有反驳。我想了想自己过去这一年,生活和工作里也遭逢不少变故。有些事情说不上原因,忽然就发生了。这样一想,他的话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两个同病相怜的人,于是约好:今年一定要去。风雨无阻。他说:划船都要划过去。 柔佛古庙的众神巡游,一连5天。第一天是行宫亮灯,迎接神明。第二天的“洗街”象征净化环境、驱邪避灾。今天是第三天——神明出銮。五帮会馆护送神明离开庙宇,准备巡视人间。 今天天气非常好。没有雨。下午神明出銮后返回行宫,我们傍晚才到。行宫前早已人山人海。 广播声在空中一遍遍响着:“欢迎来到柔佛古庙的行宫!请先到右边排队拿香、添香油钱。再到左边依序向五尊神明膜拜……” 我忽然发现,今年的说明多了英文和马来文。“咦,今年变国际化了。”我犹如发现新大陆般。“当然啦。柔佛古庙正在申请联合国非遗,跟新加坡的妆艺大游行、槟城的大旗鼓一起。”朋友瞟了一眼,不以为意。 我们跟着人龙慢慢往前,拿香、鞠躬、插香。工作人员递来一张符。红纸金字,折得整整齐齐。旁边有人举着手机扫码添香油。香炉里的烟一阵一阵往上升,把前面的人脸都模糊了。 行宫四周搭着各个籍贯的戏台。行宫外的小吃摊一字排开。烤肉串的烟从路边飘过来,和香火混在一起。 会不会变顺其实难说 忽然之间,我想起朋友之前数落的那些事情。那个报警遗失手机的人,后来找到手机了吗?电灯柱上那张广告,到底在卖什么?他踩空跌倒的那一刻,脑子里在想什么? 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就像人为什么会在平地上摔倒,也没有答案。 朋友走在我前面。他的右腿还有点不太利索,走得比平常慢。走到街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路边有人在卖甘蔗水。他买了两杯。 “喝吗?”他递给我一杯。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很甜。冰块在杯子里轻轻转了一圈。 朋友也喝了一口,然后看着行宫那边的人群,说:“今年应该会顺一点吧。” 远处的戏台还在敲锣,香炉里的烟慢慢往上飘。人群一批一批往前走。我们站在路边,把甘蔗水慢慢喝完。 事情会不会顺,其实谁也说不准。不过香已经点了,心里好像就安了一点。 有拜有保佑嘛。
2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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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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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导:莫佩莉 摄影:陆家明、莫佩莉 (新山9日讯)柔佛古庙游神传承百年,魅力始终不减。即便艳阳高照,也无损民众亲睹众神出巡盛况的兴致;现场除了慕名而来的外地游客,更有年年如约而至、风雨不改的在地家庭,代代相传这份新山人的集体记忆。     来自新加坡的55岁摄影爱好者刘振贵,今年特地带著黑白古董相机参与盛会。他希望透过复古的镜头语言,捕捉游神热闹背后的岁月张力,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黑白纪实美感。 来自吉隆坡的美容师派翠西亚,今年专程南下参与柔佛古庙游神。   她透露,因闻听连续参与游行三年可获好运,自去年首度参与后,今年决定跟随队伍走完全程,祈求神明保佑万事顺利。   她提到,去年的游神在晚上10时许便结束,让她直呼“不够过瘾”,因此希望今年的游神氛围能持续更久,让参与者尽兴而归。 参加柔佛古庙游神近40年的陈女士,今天也带著女儿和外孙一起来到古庙,感受这新山年度的游神盛事之余,也让下一代了解到,新山人有游神后才算过完年的传统。   她说,她在女儿小时候就带著她来参与古庙游神,现在女儿结婚后也带著孩子一起来参与古庙游神。   自中国远道而来的中国广东省潮州市仙乐鲤鱼舞表演队,在昨天的众神出銮首次亮相后,今晚首次参与众神夜游。 教练杨晓泳表示,他看到不仅是华裔,也有印裔民众参与柔佛古庙游神,让他感受到柔佛古庙游神这项传承百年的活动已经跨越种族,也对可以参与柔佛古庙游神盛会感到非常荣幸。 来自新加坡的谢玉群(56岁,摄影爱好者)曾多年担任新加坡妆艺大游行大会摄影,摄影经验丰富、实力不俗。   参与游神盛事逾5年的她,今年也带领多名志同道合的摄影同好,以镜头记录这项传统盛事的珍贵影像。   她透露,组员大多连续多年从新加坡跨境而来,通常从数天前的仪式便开始全程跟拍,甚至有人在夜游结束后,才连夜赶回新加坡。   她感性表示:“我有自己的信仰,因此特别享受摄影过程。我喜欢捕捉现场的人情味与细节,将游神的热烈氛围具象地记录下来。”   她表示,会将作品分享至社交媒体,期盼透过影像展现游神魅力,吸引更多人参与。她也分享,为避开游神期间的人潮,她早于去年10月便提前预订返新火车票,以免届时一票难求。   一群喜欢拍影片记录友谊的中学同学,今年第一次挑战词曲创作就在宣传的过程中被游神节目组发掘,并首次受邀在参与表演。 队员郑传雅难掩激动地表示,身为土生土长的新山人,能以表演者身份站上恭迎台,对团队而言是莫大的荣誉与认同。   “往年参与游神是为了赏花车,今年则希望能运用自身才华,为这项家乡传统庆典尽一份心力。”       今年柔佛古庙游神恰好碰上斋戒月,警方特制了“肃静牌(Quiet)”,促请游行队伍和参与民众途经清真寺时降低音量,尊重正在进行祈祷的穆斯林。   虽然耶耶亚哇路被划入行经时需要保持肃静的区域,相信游行表演队伍在行经时不会进行表演,但是耶耶亚哇路旁依然停满罗里,民众已经把椅子摆在罗里上,整条街不止停满了车,也有餐车在这里准备。
3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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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山12日讯)配合农历新年,柔佛古庙管委会将调整柔佛古庙的开放时间,其中除夕(2月16)和农历正月十四(3月2日)从当天早上7时30分通宵开放至隔天。 柔佛古庙管委会主席拿督张学禄今日在新闻发布会上说,除夕的开放时间从早上7时30分开始,通宵开放至大年初一(2月17日)傍晚6时。 他说:“农历正月十四则从早上7时30分,通宵开放到隔天,即元宵节(3月3日)的晚上11时。” 他表示,至于大年初二(2月18日)至农历正月十三(3月1日)的开放时间是早上7时30分至傍晚5时30分。 他说,除夕晚上11时30分有开年祈福仪式,元宵节则有借红包、借大吉、借糖狮,地点在柔佛古庙;柔佛古庙福品有请神符、请令旗、请财灯、请元宝、请开运宝钟。 陪同发布消息者,包括:新山中华公会会长徐永健、署理会长洪文兴、副会长林刚荣,胡志强和拿督姚文春、总务李富新、财政陈光荣、副财政李玉品,以及柔佛古庙管委会副主席陈昱峰和莫文彬、秘书许运凇、资讯科技主任洪济胜。 洪济胜表示,柔佛古庙管委会也推出精品,包括:新山五帮会馆的游神衣、生肖衣服、兴发新年装饰、福气罐、盲盒等,不过盲盒只剩一盒,新货会在大年初一到。 他说:“柔佛古庙也接受点灯和续灯,以及塔香和游神28尺大龙香登记。” “大龙香是100令吉,五尊神明祈福灯则分为1年500令吉和200令吉,观音平安灯和许愿灯续灯是1年120令吉。” 他表示,有意者可在3月7日前,通过线上或亲临柔佛古庙登记大龙香,柔佛古庙游神当天只能在行宫登记;塔香登记地点在柔佛古庙。 他说,售卖精品所得,以及登记塔香和大龙香的费用将悉数捐给柔佛古庙关怀基金会。 另一方面,徐永健说,在柔佛古庙游神活动申遗的当儿,希望有更多民众能参与来临的游神活动,让这项活动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认证,成为华社的荣誉。 任何疑问,可联络柔佛古庙(07-231 4098)或通过即时通讯应用程式Whatsapp,发送讯息至012-276 3815;民众也可浏览柔佛古庙脸书,获取更多详情。    
4月前
5月前
吉隆坡诚品开张初期办了一场马华作家座谈会,请来李天葆和黎紫书对谈。 对于约20年前开始涉猎、阅读及研究马华文学的80后读者兼后辈作家(如我)来说,真的很难跟你形容那是一个怎样的魔幻场合。用最庸俗的形容,就是将两个小说家神仙请上同一个舞台,我等俗人一句话也发不出,张大了嘴在台下看他们各显神力出招打架。 好吧,我是有点夸张了。长辈们可能要来敲我的头,但,如果你早早意识到自己是马华文学的一员,并且有志于写小说,这两位我们当中最会说故事的作家肯定会在心目中留下深浅不一的重量或印记。 那场讲座,我如今记得的是当天诚品和KLCC两边跑。KLCC那边也在办着书展,同时间进行着作家活动。我少有地恢复大学时代的健腿,从那边走到这边,结束后又走回那边。 我记得天葆说他经历过的吉隆坡,尤其是诉及童年(少年?)时期在课堂上被老师对付的往事。又说他所见过的吉隆坡,如今大抵已不复存在。他的文字与他的人在常人眼中应是天壤之别。但那些文字里的瑰丽、百转千回、七情六欲都是从他身体蚕吐丝般地产出来的。我私自觉得,何必牢记不放那些陈年旧事呢?全送入回收,不就一干二净清清爽爽吗?可这些那些却也是织就他的作品的要素,用最污浊的泥,栽出最亮丽的花。这次我就没在夸张了。 我想说的天葆,倒不是这些,而是那场不长不短也是我们唯一一次的公路旅行。 那个周五,我和光头佬赶在上班族午休前去吃八打灵的阿肥叉烧,一边等天葆坐车抵达会合。我们三人共车往新山参加花踪颁奖礼。我顶着两个入围名额,觉得自己好小好小,说什么平常心当然都是假的,紧张害怕受伤又不敢大声说出来。表面装作和平。 光头和天葆一早就相熟,我跟天葆大概都知道彼此的存在,只是几乎没什么交流往来。近来常听到一个词:“边界感”,非常适用在我们身上。不刻意建立关系,维持刚好的距离,距离生出舒适美感。 反正那一路上,因为有天葆在,你不愁没故事听,就一些身边认识的文人的八卦轶事之类的。反正我也没有打算记住,各人因果各自担,我立即启动“这里说这里散”模式,下了车就没记住内容。但,我记得的是,天葆说事时的“尖酸”,心脏强一点的人会说是“一针见血”,心灵脆弱的人很有可能“万剑穿心”。嗯,我只能说,这是小说家李天葆独有的才华,用在写小说会是“华丽苍凉”,放在行事为人拿捏不好就“自损伤人”。 我们在新山住的酒店,现在想起来也有点意思。半新不旧的,我们三人都住在同一层楼,房间窗景是兴建中的铁道。那几天的色泽有点灰蒙蒙的。出门路过天葆房间,敲敲门我们再一起出发。大部分时候吃喝在一块儿。也许会挂记他在文章中兹兹念念的腿疾,现实中他要不说,我们就一切如常,不当一回事。 那个奖,天葆多年前得过的。中学生时代的我,在【文艺春秋】读过得奖作,觉得这连环人物志好好看,原来小说还可以这样写。多年后,小说家是马华文学课之一章,茨厂街书店或轻快铁月台上遇过一二次,再来就是这个颁奖礼。他来到,当游客、读者、观礼者,找他尊敬与欣赏的作家和前辈打招呼、签名。我当然也会好奇,当时当刻,他坐在典礼人群中,内心在想着什么。我必须阻止自己继续想。边界感,别人没允许你走进去的内心,你就别私自擅闯。 抵达新山隔天,我们有大半天的时间空着。我们到城里走动,一起去了柔佛古庙,也一起去买了人龙不绝的面包。在古庙那里,我跟天葆先下车进去走走,光头去找地方停车。啊,庙,我这伪基督徒当久了,对神祗庙事已不太有所感。我们就在建物里头各走各看,佛像、地方历史、委员会成员列表、香炉、香客……光头去了很久都还没回来。我们已经逛完了,就在一张石椅坐着等候。 两个人也没什么好聊的。忽然,我注意到有个老人举香跪拜嘴唇蠕动,很久很久很久,像是他的心事一个世纪也讲不完,神明有在听吗?老人后来到底在那里留了多久?不知道。我向天葆示意,他也看了老人一阵。后来光头来了,我们什么也没发生地离开了。 旅行结束的回程,我多了一个得奖作家的名堂。想起多年前还未信主,曾在庙里求过一支签,签上写:秀才出去状元回。如今仿佛重演了一次,以全新的剧本和形式。但我最想写的还是小说,我如果真有什么该死的野心,也在小说。新山过后,就没再见到天葆。我们继续在各自的因果里沦落。手边有天葆的小说,取了出来想找天来读读。去书店见到他的书,会想说带一本回去,就算已有复本也没关系。 小说还没看完,小说家走人的消息先传来。片片段段地回想,觉得他就是个有趣的人,有趣到我敢没大没小,当个舒服又距离刚好的旅伴。好在那些回忆都是好的,一个已经离开的人如果还能逗得你笑,应该就证明他是个不错的人。于是,我笑着笑着,一阵酸楚涌上来,哭又哭不出来,泪水自己假假滑过。我们的朋友啊,虽然心疼还是要好好说:再会了! 相关文章: 【悼念李天葆】梅淑贞/忆天葆 【悼念李天葆】陈志勇/话说斜阳 【悼念李天葆】陈志鸿/流水三十年:忆李天葆 【悼念李天葆】林方伟/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
5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