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特辑/02】每个人心底都有一个名字,传唱的爱情故事是这样写出的!


流行音乐里少不了爱情的元素,情歌的传唱度会如此地高,是因为它往往能戳中多数人的内心,引发共鸣。一首情歌,真正触动我们的,是歌词、曲风,还是旋律?对创作者而言,这些旋律与字句,又诞生于怎样的情境和情绪之中?

2020年,台湾大热爱情电影《刻在你心底的名字》主题曲〈刻在我心底的名字〉一举拿下第57届金马奖最佳原创电影歌曲以及第32届金曲奖年度歌曲奖,其作曲人之一是本地音乐人谢佳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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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佳旺来自音乐世家,小时候学过钢琴和吉他,中学时在校内铜乐队担任喇叭手。他入行约20年,制作的歌曲逾百首,不仅是作曲人,也身兼编曲人、歌手和音乐制作人。回看他的创作履历,几乎清一色都是情歌,他坦言,情歌向来是最容易被市场接受的歌曲类型。
他的音乐启蒙是周杰伦,“我一开始听歌是从周杰伦开始的,他是影响我开始写歌的那个人,那个时候看到他在MV里坐在钢琴前弹着自己写的歌,我就在想,以后我也要成为这样的人。从那之后,我就开始写歌。”
他平时爱听英文歌,也经常听自己创作的歌曲demo,而他欣赏的歌手则是卢广仲、Michael Jackson和Damien Rice。

经历了情感,才能写出有共鸣的情歌
网上说,歌曲能击中人的内心,是回忆加了分。恋爱谈得多,就能写出好的情歌吗?
谢佳旺说感情经验一定会影响创作,但他认为不一定要把自己的恋爱经历写进歌曲里,但创作人必须经历情感,才能理解情绪的重量。
“我觉得创作人不一定要把感情经历写成故事,但一定要去经历,才能把这些心情写进歌里。”
他也分享了歌曲〈遗失的灵魂〉的创作故事。灵感源自一位朋友的灵魂伴侣离世,对方在他面前崩溃痛哭,让他深刻感受到那种无力与悲伤。“他在我面前哭,我能很强烈地感受到那种无力感——就是你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他将当下涌现的情绪编入主旋律,创作了这首歌,并于2022年发表。
生活中的经历,一本小说、一部电影,甚至酒局上朋友分享的故事,都可能成为写歌的灵感来源。谢佳旺说,自己早期的创作偏向感受派,如今则多半在接到邀约后,先理解对方想讲述的故事,再以此展开创作。他说:“当你真的写了很多歌之后,其实就不能只依赖灵感来写歌。”

爱情是两个人的事,爱与被爱都需要对等付出
谈到爱情观,他的立场非常明确——爱情必须是相对的。
“我其实觉得爱与被爱必须要是相对,如果我只是一味地付出,不要求你的回报,这个不能称之为相爱。”
在他看来,当一个人长期处于“爱人”的位置,却不被珍惜或得不到回报,对那个人而言并不公平。他认为爱情中最重要的是双方达成一种平衡。
社会对爱情的想像是否仍存在某种既定的框架?他认为,无论是肤色、性别、年龄差距,爱情的本质始终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
“只要我喜欢你,你喜欢我,那就够了,不用理会世俗的眼光。”
有些歌需要安静一些,才会感受到重量
《刻在我心底的名字》之所以被反复谈论,除了旋律与歌词本身,更因为它所承载的情感厚度。谢佳旺回忆,接下写歌任务时,他没有先看电影片段,而是看剧本。
“我没有去思考他们的性别,单纯以那个年代,没法说出口的爱作为前提去写歌。”
最初的曲风情绪浓烈、铺陈宏大,偏向典型抒情歌路线。但在与A&R讨论后,他意识到这样的处理方式反而削弱了故事的力量。于是,他改用更内敛的吉他和留下必要的旋律线,才真正找到情绪的落点,让情感更深刻。
“有些歌,就是要安静一些,才会感受到那个重量。”
这首歌的词曲制作前后约花了10天,从被正式选为电影主题曲,到后来接连获得金马奖与金曲奖肯定,对他而言完全始料未及。“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写的歌,它有这么强的生命力,影响到这么多人。”
在看完电影后,他对角色的情感有了更深的体会,那是一段在旧时代背景下被束缚的爱情。
“他们真的是爱得很辛苦啊。”

歌词与旋律,在歌曲里承担的角色……
在谢佳旺看来,很多时候旋律已先把故事说完,他说,旋律本身已经承担了叙事的功能,而歌词的角色,更像是点题和收尾。
“歌词可能只是点点头,画龙点睛。”即使听不懂歌词,人们仍然能从旋律中感受到强烈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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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人们喜欢听K-pop或外语歌,即使听不懂语言,人们依然能够感受到悲伤、甜蜜或失落,因为情绪早已藏在旋律之中。歌词的作用,是让听懂的人更准确地落在那个情绪点上。
被问到最喜欢的一首歌时,谢佳旺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是卢广仲的〈几分之几〉。“这首歌像是用慢动作,把一段感情的开始与结束都表达出来。”
在写歌时,他会从当下的感受出发,“当情绪强烈时,就想要找一个出口释放。”
然而,当写到一半卡住时,他会选择搁置,等情绪褪去后,再重新创作。
“当下的情绪已经褪了,然后就以一种释怀的心态继续写歌。”
创作瓶颈是每个歌手会遇到的难题,但在谢佳旺似乎很少受到影响。
“我写歌的态度是,当我写烂一首歌,就丢掉它,不要浪费时间。”
正因为不执著于没有结果的事情,他才能持续创作,一年内产出30至40首歌曲,高产期甚至能达到50首。

情歌的存在,是将埋藏心里的话说出来
谈到早期与现在作品的差异,他认为最大的转变是创作的目标。他笑说,自己过去很爱“炫技”,总想写出很厉害、没人写过的歌,喜欢加入复杂的节奏与特别的和弦;现在他更在意作品是否能够真正触动人心、引起共鸣。
“我现在比较想写出,能够唱进别人心里的歌。”
他认为,一首歌曲能引起共鸣,是因为它写中了许多人心中道不明的感受。
爱情, 难免会有遗憾。谢佳旺说, 自己可以接受bad ending,遗憾往往更贴近现实,世界上没有圆满的爱情并不少。因此,他更擅长创作关于失去、遗憾、告别的作品,那是多数人的真实经验。
“你要我写很甜蜜的情歌,可能我不太会。”他笑着说。
情歌的存在,正是为了替这些人,说出那些来不及说出口、埋藏在心里的话。
“每个人的心底一定会有一个名字。”

与自己对话,理清思绪
写歌,是谢佳旺与自己的长期对话。
他说自己是一个感受力很强的人。他很享受独处,也不逃避和抗拒悲伤。“我很喜欢哭、也很享受一个人哭。”他会反复和自己对话,把混乱的思绪拆解清楚,再放进创作里。
在他看来,能够感受到情绪,本身就是一种能力。写歌,不过是把这种能力延伸成作品。
他不会把自己关在工作室埋头苦干,而是参加合写营,与来自各地的音乐人一起写歌,在交流中碰撞出音乐的火花。

岁月沉淀的爱情,彼此开心才是重要
他是一个会为爱妥协的人吗?“在不同的人生阶段,答案会不一样。”
回看年轻时的自己,他形容当时非常坚持自我,甚至带着几分倔强。
“以前我很爱音乐,音乐就是我的世界。如果你不接受这样的我,那就不要来烦我。”
随着年龄增长,他的心态出现明显的转变。“我现在会觉得,伴侣更重要,音乐反而可以往后放,当一段关系长期失衡,双方会很辛苦。”
他发现,人生中可以带来满足感的东西,除了音乐,还有他的爱好——滑板、养鱼、篮球,都是他生活中的一部分。
“这些爱好可以让我得到满足感,不一定是音乐。”
在爱情里,他更倾向于调整和适当地妥协,前提是彼此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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