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的职业／03】说学逗唱，让人发笑，也让人反思──相声演员姚智祥

“有人说我很有毅力，三十多年来不间断地回去教课，其实是因为有了这个组织，我才有责任回去，马大相声组对我来说是传承，也是寄托。”

此外，他也受邀担任各地学校相声比赛的评委，包括家乡马六甲。马六甲每年都会举办华文学会嘉年华，其中一个项目就是中学生相声比赛。他在中学第一次接触相声，正是因为这个比赛。昔日的老师邀请他回去担任评委和举办相声培训营，他欣然答应。

他笑说：“有时候看到学生的水平参差不齐，我们就决定办培训营，让他们接受系统训练。几年下来，当地中学培养出很多喜欢相声的苗子。”

谁可以说相声？

相声主要分为3种形式：单口、对口和群口，姚智祥形容相声是“设计过的笑话”，它不像脱口秀，不能全程即兴，一定得有脚本。

在他看来，相声的门槛并不高，只要能说话和背段子就可以了，但要成为优秀的相声演员，必须在语言节奏和思维方面下功夫。他言简意赅地总结：语言要清晰、简洁、精准，不长篇大论；思维要灵活，懂得观察和模仿；表演要有创意，能在日常生活中发掘幽默。

他认为，学相声其实是在学习表达，“怎样把一个段子说得有趣、说到点上，这很考验相声演员的功力。”

被问到怎样才算是一场成功的演出，他表示：“相声要让观众听得懂、笑得出，同时又觉得内容有水准。倘若观众听不懂，那就是演员的问题。”

相声并不是越搞笑越好，而是要让观众在笑完后仍然能回味和思考，甚至学到东西。“没有曲高和寡这回事，相声讲究雅俗共赏，好的相声是观众笑完后还会去思考当中的含义。”

相声是一门语言艺术，教人如何优雅说话

姚智祥的段子大多来自日常生活，他指雅俗共赏里的“俗”并非指粗俗，而是贴近生活、接地气，要说到观众的心里，引起他们的共鸣。例如，在今年6月的第19届大型相声观摩会上，他与另一名相声演员何佳文分别搭档学生演出集体创作的脚本《社交软件的社死现场》，以脸书、Instagram、抖音为题材，大谈不同社交平台的特质与时下的网络用语和流行歌曲。这段表演让观众笑得前仰后合，也让他们在笑声中反思现代人被网络牵制的生活。“相声要与时并进，既要懂当下的潮流，也要有内涵。”

不仅如此，相声也是一门语言艺术。他举例：“当你遇到一位漂亮的女生，可以夸她长得‘很标致’；如果不够漂亮，可以夸她‘有气质’；若连气质也没有，就夸她‘有特质’；要是都没有，那就说她‘很别致’。”相声教人们如何优雅地说话，既语带双关又显得有文化。

姚智祥表示，本地的相声文化并非娱乐性质，而是提倡教育，演员以中学生和大学生为主，相声表演是学生训练语言逻辑的过程。

他在教学中注重“说学逗唱”和“三翻四抖”。“说”是语言的节奏、语调、快慢、重轻；“学”是模仿，要有观察力，能学人的表情、情绪、肢体；“逗”指的是制造笑点、抖包袱（揭晓笑点或高潮时刻）；“唱”指的是歪唱，要违反规律才显得搞笑。

“三翻四抖”则是典型的逗笑手法，通过重复铺垫，让观众形成预期，在最后出乎意料地反转，借此制造笑点。

然而，他觉得最重要的不是技巧，而是演员的思维和内涵，因此他会建议学生多读书、多观察生活，表演才会有深度，因为相声是要让观众感受到语言的魅力。

了解在地文化，才能引起共鸣，投入情境

观众的反应是对表演最直接的反馈。每次演出结束后，他都会请观众填写问卷，收集意见以便日后改进。

“我们不能只觉得自己演得好，当观众不笑的时候，就要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有几次演出之后，观众会走上前来跟他握手，表示自己看得很开心。对他而言，这样的回馈无比珍贵。

他曾看过国外资深相声演员来马演出，却因语言限制和文化差异而遭遇冷场，这让他体会到了解在地文化的重要，唯有讲观众熟悉的事物，才能引起共感，让他们真正投入情境之中。

相声的迷人之处在于它能连接人与人之间的快乐。观众在笑的时候，演员也能感受到那份喜悦而感到满足，那是一股互相滋养的力量。每当看到学生站上舞台表演相声，他都会感到无比骄傲。“他们可能讲得不完美，但只要他们敢讲、愿意讲，那就已经很棒了。”

相声在职场的价值

在这条路上走过近40年，姚智祥对相声的热爱早已超越了业余爱好，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表示收获颇多，相声让他学会在工作和生活中更有效地表达和沟通。

“学过相声的人，说话一定会更精准，这种能力不仅在舞台上有用，在生活里同样会用到。”

他认为，虽然许多学生在毕业后没有成为相声演员，但学到的技能在职场上依然能派上用场。“他们当中有人当了电台DJ、婚宴主持人、老师，从事的工作都和表达息息相关，因此他们会更有自信，也更懂得带动气氛。”姚智祥笑着说，这正是相声的另一种价值体现。

在本地，相声依然属于小众表演。姚智祥认为，推广的关键在于让年轻人有机会接触相声，从中感受它的乐趣和意义，而不是把它视为老派的艺术。唯有这样，这项传统文化才能真正地传承下去。

相关报道：
【快乐的职业／01】散播快乐是我的使命──ABC小丑李昌城
【快乐的职业／02】用戏剧与故事，让孩子笑声不断──儿童剧演员红姐姐

 延伸阅读：
【戏说喜剧／01】喜剧人生：用笑声包装悲喜，你笑得出来吗？
【戏说喜剧／02】新加坡喜剧演员、导演梁志强：走写实喜剧路线，演对了它就是爆笑点
【戏说喜剧／03】笑对生活的苦乐，林静苗用生命在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