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的职业／01】散播快乐是我的使命──ABC小丑李昌城

李昌城自称“多元表演工作者”，会根据场合与需求切换不同身分：小丑、魔术师、腹语师、杂技师等。他形容自己是一个“载体”，每个角色都有不同的使命。

“当我是小丑，我的任务就是让大家开心；当我是魔术师，我就会变得比较严肃，因为我要带给观众惊喜。”他会区分不同类型的表演，例如生日派对、学校儿童节、节庆演出等，面对每个观众群体都会有不同的呈献方式，因此会调整语气、动作和互动方式，让表演符合观众的年龄层。

周身刀张张利，表演技能全靠自己琢磨

李昌城的表演内容十分多元，包括折气球、腹语、杂技、魔术和默剧等。谈及如何学习这些技能时，他表示，自己的表演由70%的搞笑元素和30%的技巧组成。入行初期，老板只教了最基本的折气球和化妆技巧，他唯有多观察同行和前辈的表演，从中学习新技能。“老板只教我做5个气球造型，剩下的全靠自己琢磨。”

魔术是李昌城最喜欢的表演，他曾自费拜师学艺，却缺乏机会向观众展示。“以前学魔术很难，因为同行之间会‘藏技’，怕别人偷师。”学习腹语则是工作需求，公司原任腹语师离职后，老板鼓励他接手这项技能。他便靠着观察、模仿和不断尝试，慢慢摸索出自己的表演方式。他透露，目前本地擅长腹语的人不超过5位。

至于杂技方面，他曾向本地杂技团学习一年多，由于体能要求极高，最终没有继续学习，但也掌握了一些基本特技，用于日后的表演。从最初笨拙地折着气球，到后来在现场即兴创作逗笑观众，他一步步在表演里找到自己的节奏。

在他看来，小丑的本质是要让观众感受到快乐，而不是单纯地炫技。“有些小丑只注重表演效果或气球造型，反而忽略了与观众的互动。要成为小丑，最重要的是要真心热爱这份工作。“如果你是为了钱而做小丑，那肯定走不远。”他说得十分坦率。

他表示，小丑需要频繁与人互动，因此必须读懂观众的情绪，并具备耐心、良好的临场反应能力和时刻保持热情。“你要随时准备面对突发状况，比如小孩哭闹、观众打岔、设备出问题，都要从容地化解。”

双向治愈，双向快乐

本地的小丑行业偏向商业化，李昌城一心要成为有人文关怀的小丑。他有一套自己的职业原则——不恶整、不开低俗玩笑和不嘲笑别人来博取眼球。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演出，是几年前随教会前往柬埔寨、泰国和缅甸当志工。为偏乡地区的孩子折气球、派发糖果，看到他们收到糖果后感动落泪和不断道谢，让他深受触动。

他也曾前往吉打亚罗士打参与为期3天的志工服务。离开前，孩子把手写的小纸片送给他当礼物，并希望他下次再来。“散播快乐不一定是小丑的专利，只要有那份心意就够了。”

当大众认为小丑是在治愈大家时，李昌城却笑着表示是双向治愈。“我收到很多小朋友的反馈，说ABC小丑很好笑、很好聊。听到这些话时，我的心都会软下来。”

一些四五岁的小孩会在他折完气球后跑过来抱他，“那一刻我真的觉得很暖心，他们就像在鼓励我，也许他们只是想表达感谢，但他们的举动也在治愈着我，这也一种双向的快乐。”

他从孩子身上学到的东西远比想像的还要多。他自己只有中学学历，国语和英语都不算流利，但在工作中孩子一点一滴教会了他。“我以前把‘clap’讲成‘crab’，小朋友都会纠正我，我就会记起来，所以我的老师是这些小朋友。”

做有意义的──将“品格教育”融入魔术表演

从事小丑18年以来，他见证了无数孩子的成长，从没有智能手机的一代，到如今精通电子产品的数位世代。为了跟他们打成一片，他也不断与时俱进，学习流行文化，例如表演时模仿Uncle Roger的语气“haiya”、唱热门的K-pop歌曲，总能让孩子笑得开怀。“你必须和他们在同一个频道上，才能把快乐传递给他们。”

他认为，孩子的笑容不能用金钱来衡量，即使现在的收入仅比刚入行时增加了少许，但他从未想过要转行。“我不喜欢重复的工作，我喜欢跟人接触、探索人性，虽然这期间经历过很多挫折，但是我没有放弃过把快乐带给别人，就算不做小丑，这个初心也不会改变。”

此外，他还是小朋友的“树洞”，他会放下大人姿态，以平等的心与他们交谈，经常和孩子聊学业、聊朋友、聊父母。他总会问他们父母的名字，借此提醒他们珍惜家人，因为他在18岁时失去父亲，父子之间几乎没有共同的回忆，这是他人生中一大遗憾。

李昌城表示，自己想做具有教育意义的小丑。他经常在学校表演魔术时，把“品格教育”融入其中，让学生明白读书和做人同样重要。“不是每一个小丑都愿意教这些，但我希望在娱乐孩子的同时，让他们学会善良和尊重。”

面对小丑时，孩子的反应最直接，他们会因为一个气球或一个魔术动作而放声大笑；而大人则较为含蓄，但当看到孩子开心的模样时，往往也会被那份快乐感染。李昌城坦言，曾遇过不少大人主动要求合照或想要气球，因为他们小时候从未请过小丑来表演。“其实无论年纪多大，每个人心里都渴望被逗乐，只是表达的方式不同。”

他也感叹，如今的“数码原住民”常被电子产品中的游戏占据注意力，对他的表演显得兴致缺缺。因此，他会经常制造各种创意点子来吸引他们，让他们放下手机，感受现实世界的快乐。

小丑是保护层，台下台下两种个性

小丑不可能时时刻刻都保持快乐，有时候心情低落时仍要在观众面前表演。李昌城表示：“这就是小丑最大的功课。”

有一次他刚与人吵完架，就要上台演出。化好妆后，他就必须切换成欢乐模式，他会先让自己平静下来，提醒自己要把负面情绪留在后台，因为观众是“无辜”的。“我的调整方式很简单，只要有一个小孩跑到我面前说‘哈咯，小丑’，我就没事了。”

当掌声散去、卸下小丑妆容后的他是怎样的？他坦言，其实自己私下很安静，甚至有点内向。

“我经常说小丑有两个性格，工作结束后一卸妆，我就会忘记刚刚演出的东西，就好像演员演完戏后会抽离角色，我是会很快抽离角色的。”他形容，小丑妆就像一个保护层，让他在观众面前维持活力和欢乐的形象。

最大收获──把快乐与温暖带给人们

当被问到这份职业带给他最大的收获是什么时，李昌城表示最大的意义依然是把快乐带给人们。“如果一个人把所有时间和精力都放在追求金钱上，也许会赚到很多钱，但也容易忽略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位置。”

以前他常听到人们谈论赚钱之道、成功之道，但他渐渐意识到比起一味追逐财富，更重要的是停下来，思考自己能为社会做些什么。因此，他会定期到蒲种一家社会关怀中心“喜乐之家”义演。“既然我有能力，我希望用表演去回馈社会。”

“Keep Learning”是李昌城的人生信念，而他的学习榜样则是外号为“扣子叔叔”（Uncle Button）的本地资深小丑郑南美。郑南美在这个行业默默耕耘了30年，他以“扣子叔叔”的身分走遍全球三十多个国家，不仅把欢笑带给人们，也积极参与灾后重建工作，以自身的幽默和温暖陪伴灾民，帮助他们走出伤痛。

“经常有人问，小丑这份工作能做多久？”李昌城微笑着回答：“只要你仍有童心，喜欢跟人交流，就能长久地做下去。”

相关报道：
【快乐的职业／02】用戏剧与故事，让孩子笑声不断──儿童剧演员红姐姐
【快乐的职业／03】说学逗唱，让人发笑，也让人反思──相声演员姚智祥

 延伸阅读：
【音乐造浪者／01】DJ──音乐派对上的魔法师，带领你一起狂欢舞起来！
【音乐造浪者／02】梦想当DJ，这条路不容易走！
【音乐造浪者／03】酒吧 X DJ──如何用音乐治愈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