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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 7:00am 09/04/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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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盲砖

交通灯

盲人

辜嘉荣

跨越红绿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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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盲砖

交通灯

盲人

辜嘉荣

跨越红绿灯

【跨越红绿灯/01】盲人的交通灯世界,你懂吗?

报道:本刊 辜嘉荣 摄影:本报 蔡伟传

你可曾经历过,在漫长的交通阻塞后,竟发现“罪魁祸首”是本应确保交通顺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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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通灯的设计可以精确到以秒为单位,计算一个红绿灯循环要怎么分配、怎么调整,还得“适时”让路给行人。

然而,当一条道路的车流量越来越多,交通灯却似乎成为堵车的元凶,明明近在咫尺却要等好几个循环才能通行,让人不禁想狂吼:交通灯能更人性一点吗?

除了车主,行人其实更需要“有人性”的交通灯。

报道:本刊
摄影:本报 蔡伟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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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嘟……滴嘟……滴嘟……滴嘟滴嘟滴嘟”这个行人交通灯的指示音你有多久没听见了?如今常透过私人交通或电召车抵达目的地的我们,行人交通灯几乎变成“历史遗物”淡出我们的生活。

我们或因它失灵、或因靠双眼观察来往车辆更方便,对它的使用率降低,以至于产生“行人交通灯还有存在必要”的疑问。可是,行人交通灯对极度依赖它的使用者而言,例如:行动不便者或视线受阻者,是不可或缺的,可谓是他们能安全过马路的最后一把救命伞。那么,他们又有什么改善建议呢?

不可或缺的行人交通灯

来到马来西亚盲人公会(Society of the Blind in Malaysia,SBM)二楼会议室,邓家航和朱玉花早已抵达,准备分享自己在十五碑社区摸索出各个道路的经验。

邓家航和朱玉花并非先天性失明,为此,他们必须重新学习不透过视觉感受世界的方式。综合近20年来的经验,邓家航解释,“必须承认,这几年下来交通灯设计其实已经越来越好了。遇到损坏时公会会直接联系吉隆坡市政局维修,也会在WhatsApp群组通知我们。”

邓家航(右)和朱玉花并非先天性失明,因此,他们必须重新学习不透过视觉感受世界的方式。

诚然,十五碑、孟沙一带因设有盲人公会、盲人协会以及许多盲人按摩店等而聚集较多盲友居住,交通灯设计相较其他地区更健全,但不意味着已经完善。朱玉花就认为维修速度虽然快,可是行人交通灯还是时常故障,“如果能安装闭路电视监控路口情况,对我们而言会更有保障。”

寻求证据保障权益的心态,来自于他们日常面对的各种违规事故。举例,在红绿灯路口附近,在设计上理应禁止停车,避免车辆阻挡行人道通行。然而当车主抱着“停一下下没关系”的心态就成为突如其来的障碍物,让盲友容易磕碰,朱玉花无奈地说,“你知道咯,发生意外的时候每个人都说不是他们的错。”

磕碰事小,车辆行驶中意外碰撞更是危险。“虽然我们会等行人交通灯提示音响了才走,但车主在车内听不到,红灯了车还继续往前走。所以我时常跟其他盲友分享我的经验,声音响了先不要过马路,在心里默念5秒后才开始走。”

即使克服了车水马龙,路上还不时面对限制行动的障碍物,对盲友造成不少困扰。

朱玉花的烦恼是拥有健全视力的我们不曾想过的细节,有时我们甚至不理会行人交通灯,只要路上没车就直接跨过马路,而依赖交通灯的他们却需要多一层自保叮嘱。“有时候不是车来不及停,而是就算红灯了他们也还继续走。”她表示,盲友要听的,不仅是行人交通灯的提示音,还要判断车辆是否真正停下。

不仅交通灯,就连指引道路的设计也让盲友困扰。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犯规,一点点累积起行人对马路的不信任。

忽视行人交通灯的司机很要命

邓家航说自己的习惯与朱玉花类似,会在听到提示音后先等一等才开始过马路,但很快就发现了问题。邓家航说,“公共工程局(JKR)会按照人数和距离来判断行人交通灯需要多长时间的绿灯,一律使用每秒1.22公尺的行走速度标准。只是这个标准是否合理还不清楚,我们等车停了后才走,很常会在路中间时就绿灯转红了。不过,我们宁可走到一半时变红灯,至少那些司机看得到我,(行人交通灯)一转绿灯就走反而更危险。”

有些行人交通灯横跨两条来往的马路,距离长可能无法让盲友顺利度过整段马路,转红灯了却还在半途。

举例,马来西亚盲人协会与敦辛班丹单轨火车站之间有新建立的红绿灯,虽然长期亮出黄灯提醒司机放慢车速,但摸清底细的司机通常不会减速,形同虚设。更甚的是,这个路口给行人绿灯的时间只有大约7至10秒,扣除朱玉花那般暂缓5秒的习惯,只剩2至5秒供他们跨过马路,以致转红灯时还站在路口中央,成为了他们无奈的日常。

那么,假设进入完全没有违规者的世界,通行是否会简单许多呢?

以交通灯设计角度而言,其实仍有不足。朱玉花举例,“像苏丹阿都沙末路和敦辛班丹4路交界处的行人交通灯提示声很响亮,盲友都觉得很不错。但淡比必拉路和敦辛班丹4路交界处的行人交通灯提示声则让人听不出是手机声还是车辆声,有车经过其实完全听不到。如果能统一成明显的提示声会比较好。”

有些行人交通灯下挂着“注意!有盲人过马路”路牌,可惜遭到一些违规司机的忽视,导致盲人过马路的风险提高。

但邓家航却提醒,“可是邻近的两个路口,不能设计成一样的提示声。”既然有易分辨的提示声,为何不是越多越好呢?他解释,视力正常者就算听到声音,还能透过观察标识做二次确认。但盲友只有“声音”一个判断方式,无从得知是身前的路口绿灯了还是下一个路口绿灯,这样反而会让他们深陷危险。

以视力正常者需求的设计理念确实会忽略了盲友的需求,有时甚至会加上了一些容易造成他们困扰的设计。“有些行人交通灯会先(缓慢)滴滴滴,然后加快,滴滴、滴滴、滴滴,提醒行人加快脚步。会有人因为听到声音想要快点越过马路,其实更危险。可是这个要怎么改我也还不知道。”邓家航补充,盲友因马路上没有导盲砖,致使他们无法快速判断剩余距离,若听到催促的提示声,反而让他们更紧张。

在没有导盲砖指引的柏油路,要走垂直直线不简单,途中还可能遇上阻挡斑马线的障碍物。

在马路短暂失去导盲砖对盲友而言等于失去了判断垂直直线的方向,若斑马线稍长还可能让盲友的方向偏移。走偏后,他们便不再顺着连接马路和人行道的斜坡上去,意外踩空人行道旁的排水沟、因人行道台阶绊倒都是日常。最糟糕的状况是,无法跨上台阶。“之前政府为了防止摩托抢匪,也可能为了安全或不让人乱过马路,在行人道外围加装围栏。虽然是安全许多,可是我们走偏了就上不去了,被困在马路中央。”邓家航语气平淡地说道。

时下交通灯设计虽好,但仍需改善友善盲友

或许你已发现,他们所提及的好几个交通灯,都围绕十五碑社区范围。他们能够在会议室里仅靠回忆就能口头叙述这些地点,但也仅限于这些熟悉的社区。朱玉花说,“如果到了新地方,就会找双‘眼睛’来帮我们,或者找熟悉那一区的朋友带我们去认识那边的路。之前在马来西亚盲人协会(Malaysian Association for the Blind,MAB)上课,开学时校方都会带我们走、教我们走,告诉我们哪个行人交通灯只有7秒等等。”

按了行人交通灯的按钮,除了抱着总会转绿灯的希望等待,也没其他事情能做了。等久了难免失去耐心。

此后,他们就需要在黑暗中摸索,在脑海中绘制出属于自己的地图。如此,交通灯需要怎样的设计或改善,才更能照顾行人呢?

曾在英国修读法律系的邓家航分享他认为能参考和改进的设计,“英国的无障碍行人交通灯按钮下方有一个圆锥体,供盲友触摸。如果行人灯转绿,圆锥体会转动或震动,让盲友透过触觉感知,就不会被环境声音干扰。”

话锋一转,邓家航有些自嘲地说,“想要要求政府和社会只为了盲友这一小群人改变设计很难啦,所以得想一些大家都受益的理由才更有可能落实。”例如,提出将设计改变成使用圆锥体的好处是什么呢?可以假设你是在交通灯附近工作的摊贩或店家,滴嘟滴嘟声不停萦绕,任谁都会觉得烦躁,或许降低音量、加装震动圆锥体的设计是一种改进方向。

政府机关为了避免摩托骑上人行道,设立了铁柱阻挡。邓家航(后)说自己一开始不熟悉新设置的铁柱,不小心就撞上了。

“另外,我觉得也能添加‘已经按下按钮,请稍等’的提示音,让我们知道这个行人灯按钮是不是正常运行。”需要先知道是否正常运作,才能确认要通报维修还是等待绿灯,邓家航提出的案例的确鲜见。

他中学时在文良港特殊教育中学(SMK Pendidikan Khas Setapak)上课,虽然大部分时间在宿舍度过,但校外的行人交通灯,近期在尝试使用时已失效。红色小人就跟行人一样,除非犯法横跨马路,否则只能站在原地。如今,在校园门口也加装了少许新型设计的交通灯,这样的改变固然很好,可要如何大范围落实或许才是真正的考验。

若你想测试邻近的交通灯是否对盲友友善,不妨在有人陪伴时尝试闭眼体验一下使用感受,也许就能提供更多的改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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