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红绿灯/03】交通灯升级困局,经费与管理层是阻碍


既然定时转换信号的交通灯已无法满足消化车流量的需求,那为它们加装额外功能如倒计时,或者使用交通圈来替代交通灯是否能改善情况呢?
想要踏入精明城市,我们还欠缺了什么,外国又有什么参考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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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道:本刊 辜嘉荣
摄影:本报 蔡伟传
交通灯VS交通圈
路上交通灯林林总总,绝大部分都大同小异,偶尔能发现这个交通灯有重量感应、那个交通灯有倒计时。如果这些额外功能确实有效,能否统一加装在各个交通灯呢?
博特拉大学道路安全研究中心(Road Safety Research Center)主任刘德华博士赞同,特定额外功能可以舒缓一部分紧张的交通情况,但都有局限。“例如重量感应器,虽然可以即时灵活调整交通灯信号,但它耐不久。第一因为反复施加压力总会损坏,第二是因为下雨,所以重量感应器现在没有再安装了。”随后还有图像感应器,但价格昂贵,因此多数都还停留在基本款交通灯。
交通圈虽成本低,但不适合在车流量高的城市
那我们不要交通灯了,透过交通圈,让驾驶者自行判断有无来车再驶入,是否就能避免明明没车却还是要等交通灯的窘境呢?“交通圈虽然看起来大,但成本、维护费用都比较低,确实是个不错的方案。”
“不过它也有局限。车流量低的路口互相礼让就顺利进入交通圈。但如果主要道路车流量多,一直涌入,那次要道路的车就进不去了。”因此交通圈不太适合在车流量高、位置有限的大城市,为了让次要道路能通行,特定交通圈还是需要人为介入,加装交通灯。
倒计时功能交通灯延伸出心理博弈
这时,造价便宜成为了考虑成本的锚点,要转换成完全使用交通灯的路口反而显得昂贵许多。根据日本交通管理技术学会统计的数据,日本自1970年至2016年,拥车量上涨却没有带起车祸死亡率,即拥车量与交通意外死亡率并无直接关联。同时,交通灯数量从约2.5万架增加到近21万,日本境内也共有75所交通控制中心,提高了道路使用者的安全和效率。
“我们有一种倒计时功能的交通灯,你觉得好不好?”能够让我们知道还剩下多少秒的绿灯,有助于判断该加速或减速,但刘博士认为这是设计者和使用者的心理博弈。“当你看到剩下三秒、两秒、一秒,有些人会停有些人会加速冲过去。所以你要停下时还要注意后方来车,不然被他撞了他还貌似有理指责你为何不要冲过去。”
我们还能怎样加强交通系统?
除华丽的设计还需执法配合才有效
倒计时的设计初衷是为了减少“损失的时间”,让交通灯队伍前几辆车可以提前准备,一旦转绿就能直接往前走。但是倒计时激发出的“压线闯红灯”和“绿灯后立刻驱车”的设计理念起冲突,也正是意外可能发生的原因。“这些华丽的设计固然可以吸引道路使用者,进而注意力集中在道路上,但还需与执法配合。”
“智能通道(Smart Lane)、巴士优先路线、重型货车特定时段禁止行驶等等设计,都总会在缺乏执法监督下失效。因此严格执法,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可是也总不能只靠人力监督,终究需要精明的交通系统。
“参考外国案例,原先就有很多摄像头的中国严格管控起来就简单许多。我曾经有学生在上海开车,停在路旁一阵子,就收到简讯,内容大致是‘先生你已违规,车辆不能停在此处,但如果是因为前方堵车可忽略此信息。’”
利用原先就有的摄像头读取车牌、获得车主信息,就可以直接发简讯通知。“又比如新加坡最近有个AI行车记录器,把收集到的录像集中传到一个地方,就能即时知道哪里有路洞、哪里有塞车。”
可是这两个案例都需要权力和资讯高度集中的社会才能迅速落实,或许有些伦理疑虑,交通是否必然只能集中权力管理才能解决呢?“交通管理是个综合性问题,就需要集中资讯和管理,才能精准应对。可是成本过度集中和依赖政府也是难题。”

本土软件的开发助收集路面信息
刘博士提出可以考虑与私人企业合作的可能。例如AI行车记录器,记录路面情况意味着记录了驾驶者的驾驶方式,平时是否违规等资讯,就能证明自己是否好司机。因此,与保险公司合作或许是分散成本负担的策略之一。
那么除了昂贵的感应器和闭路电视,我们还有什么方式能收集路面信息呢?刘博士与他的团队自行开发了一个自动运行的软件,能透过读取谷歌地图或其他地图软件的实时交通数据(例如暗红色是“无法动弹”、绿色是“通畅”)。
这个软件运用自动点击器的逻辑,透过判断颜色、确认地点坐标、发送给使用者。“我们在中国的南京、西安、郑州中心点已经实行,而我国则已在南北大道往南方向的路线使用,不间断在WhatsApp发送交通拥堵的地点。”
这个软件的发想起源于想要应对交通意外的问题,“根据经验,在高速公路上的意外有大约30%是因为延误救援而丧命,我们需要更迅速能发现意外的系统。”

虽然高速公路配有闭路电视,但若是交通意外发生在闭路电视的盲点,则会错过抢救时期。除非现场有人协助联系救护车,不然只能等到车龙来到闭路电视范围才能引起注意。“这个系统能在30分钟内判断出结果,而资料库越多,它更能判断某个地段的‘正常’和‘不正常’拥堵情况。”
作为其他驾驶者,也能在收到信息后就能更换路线,避免加剧道路阻塞。
而套用在交通灯的情景,一旦道路数据有所转变,系统就能开始分析。发现了是主要道路A开始阻塞,再配合上能远程操控,更改信号时长的权限与装置,就能即时更新最适合的信号相位。“现阶段如果要修改绿灯秒数,是需要负责官员去一个一个调整该路口的每支交通灯。”
但做到这种程度还不算满意,刘博士认为这只是“傻瓜交通灯”的延伸版,需要跟邻近的几个交通灯一起收集,就能构成一个通讯网。例如主要道路X从“通畅”转为“缓慢”,我们会直观认为就延长道路X的绿灯、缩短次要道路Y的绿灯时长。或许短期内可以缓解,但如果忽略了其实道路Y是延伸至上一个主要道路Z,那就导致无法消化由Z而来的车流量,进而导致道路Y开始阻塞。
这个软件不仅能单纯发送文字信息,还能制作成热图呈现。热图影像就如缩时摄影,看着一个地区从哪里开始阻塞、往哪里走、最后在哪里得以舒缓。这样的车流量数据用于研究塞车如何形成是很重要的布局资讯。“未来的城市规划里,究竟要设立交通灯、交通圈还是高架桥,都需要参考这些资讯。”
同一件事由太多部门管理造成规划失败
造价低、甚至几乎不需要维修的系统为何还未能全面落实呢?“为了落实这个系统我已经见了5位内阁成员,副首相、工程部长、交通部长等,但结果不尽人意。”
“很多时候我国的管理失效,源自于同一件事由太多部门去管理,责任归属就变得混乱,也不敢独自做决定。在我国本土开发的系统有时不受青睐,但外国系统却不一定适合我国国情。”
我国并非全无新设计的交通灯。蒲种柏迈国中前方设有智能感测警示系统(SENSA),透过蓝色灯光和宏亮的警示声,确保行人不会误闯马路、也确保司机会确切停车。


士毛月的Eco Majestic城市公园设置的人行道交通灯,能在夜晚时往地面投射“行走”或“暂停”的人行道指示,同样可以带来警示效果。
可是,这些零星的设计往后需要经费维修,地方政府能不能坚持每年都规划一部分预算于这些系统呢?如果证实有效且备受好评,又能否推广至其他地方政府或管理层落实?我们暂时无从得知,如同刘博士所言,“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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