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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红绿灯

既然定时转换信号的交通灯已无法满足消化车流量的需求,那为它们加装额外功能如倒计时,或者使用交通圈来替代交通灯是否能改善情况呢? 想要踏入精明城市,我们还欠缺了什么,外国又有什么参考案例? 报道:本刊 辜嘉荣 摄影:本报 蔡伟传 交通灯VS交通圈 路上交通灯林林总总,绝大部分都大同小异,偶尔能发现这个交通灯有重量感应、那个交通灯有倒计时。如果这些额外功能确实有效,能否统一加装在各个交通灯呢? 博特拉大学道路安全研究中心(Road Safety Research Center)主任刘德华博士赞同,特定额外功能可以舒缓一部分紧张的交通情况,但都有局限。“例如重量感应器,虽然可以即时灵活调整交通灯信号,但它耐不久。第一因为反复施加压力总会损坏,第二是因为下雨,所以重量感应器现在没有再安装了。”随后还有图像感应器,但价格昂贵,因此多数都还停留在基本款交通灯。 交通圈虽成本低,但不适合在车流量高的城市 那我们不要交通灯了,透过交通圈,让驾驶者自行判断有无来车再驶入,是否就能避免明明没车却还是要等交通灯的窘境呢?“交通圈虽然看起来大,但成本、维护费用都比较低,确实是个不错的方案。” “不过它也有局限。车流量低的路口互相礼让就顺利进入交通圈。但如果主要道路车流量多,一直涌入,那次要道路的车就进不去了。”因此交通圈不太适合在车流量高、位置有限的大城市,为了让次要道路能通行,特定交通圈还是需要人为介入,加装交通灯。 倒计时功能交通灯延伸出心理博弈 这时,造价便宜成为了考虑成本的锚点,要转换成完全使用交通灯的路口反而显得昂贵许多。根据日本交通管理技术学会统计的数据,日本自1970年至2016年,拥车量上涨却没有带起车祸死亡率,即拥车量与交通意外死亡率并无直接关联。同时,交通灯数量从约2.5万架增加到近21万,日本境内也共有75所交通控制中心,提高了道路使用者的安全和效率。 “我们有一种倒计时功能的交通灯,你觉得好不好?”能够让我们知道还剩下多少秒的绿灯,有助于判断该加速或减速,但刘博士认为这是设计者和使用者的心理博弈。“当你看到剩下三秒、两秒、一秒,有些人会停有些人会加速冲过去。所以你要停下时还要注意后方来车,不然被他撞了他还貌似有理指责你为何不要冲过去。” 我们还能怎样加强交通系统? 除华丽的设计还需执法配合才有效 倒计时的设计初衷是为了减少“损失的时间”,让交通灯队伍前几辆车可以提前准备,一旦转绿就能直接往前走。但是倒计时激发出的“压线闯红灯”和“绿灯后立刻驱车”的设计理念起冲突,也正是意外可能发生的原因。“这些华丽的设计固然可以吸引道路使用者,进而注意力集中在道路上,但还需与执法配合。” “智能通道(Smart Lane)、巴士优先路线、重型货车特定时段禁止行驶等等设计,都总会在缺乏执法监督下失效。因此严格执法,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可是也总不能只靠人力监督,终究需要精明的交通系统。 “参考外国案例,原先就有很多摄像头的中国严格管控起来就简单许多。我曾经有学生在上海开车,停在路旁一阵子,就收到简讯,内容大致是‘先生你已违规,车辆不能停在此处,但如果是因为前方堵车可忽略此信息。’” 利用原先就有的摄像头读取车牌、获得车主信息,就可以直接发简讯通知。“又比如新加坡最近有个AI行车记录器,把收集到的录像集中传到一个地方,就能即时知道哪里有路洞、哪里有塞车。” 可是这两个案例都需要权力和资讯高度集中的社会才能迅速落实,或许有些伦理疑虑,交通是否必然只能集中权力管理才能解决呢?“交通管理是个综合性问题,就需要集中资讯和管理,才能精准应对。可是成本过度集中和依赖政府也是难题。” 本土软件的开发助收集路面信息 刘博士提出可以考虑与私人企业合作的可能。例如AI行车记录器,记录路面情况意味着记录了驾驶者的驾驶方式,平时是否违规等资讯,就能证明自己是否好司机。因此,与保险公司合作或许是分散成本负担的策略之一。 那么除了昂贵的感应器和闭路电视,我们还有什么方式能收集路面信息呢?刘博士与他的团队自行开发了一个自动运行的软件,能透过读取谷歌地图或其他地图软件的实时交通数据(例如暗红色是“无法动弹”、绿色是“通畅”)。 这个软件运用自动点击器的逻辑,透过判断颜色、确认地点坐标、发送给使用者。“我们在中国的南京、西安、郑州中心点已经实行,而我国则已在南北大道往南方向的路线使用,不间断在WhatsApp发送交通拥堵的地点。” 这个软件的发想起源于想要应对交通意外的问题,“根据经验,在高速公路上的意外有大约30%是因为延误救援而丧命,我们需要更迅速能发现意外的系统。” 虽然高速公路配有闭路电视,但若是交通意外发生在闭路电视的盲点,则会错过抢救时期。除非现场有人协助联系救护车,不然只能等到车龙来到闭路电视范围才能引起注意。“这个系统能在30分钟内判断出结果,而资料库越多,它更能判断某个地段的‘正常’和‘不正常’拥堵情况。” 作为其他驾驶者,也能在收到信息后就能更换路线,避免加剧道路阻塞。 而套用在交通灯的情景,一旦道路数据有所转变,系统就能开始分析。发现了是主要道路A开始阻塞,再配合上能远程操控,更改信号时长的权限与装置,就能即时更新最适合的信号相位。“现阶段如果要修改绿灯秒数,是需要负责官员去一个一个调整该路口的每支交通灯。” 但做到这种程度还不算满意,刘博士认为这只是“傻瓜交通灯”的延伸版,需要跟邻近的几个交通灯一起收集,就能构成一个通讯网。例如主要道路X从“通畅”转为“缓慢”,我们会直观认为就延长道路X的绿灯、缩短次要道路Y的绿灯时长。或许短期内可以缓解,但如果忽略了其实道路Y是延伸至上一个主要道路Z,那就导致无法消化由Z而来的车流量,进而导致道路Y开始阻塞。 这个软件不仅能单纯发送文字信息,还能制作成热图呈现。热图影像就如缩时摄影,看着一个地区从哪里开始阻塞、往哪里走、最后在哪里得以舒缓。这样的车流量数据用于研究塞车如何形成是很重要的布局资讯。“未来的城市规划里,究竟要设立交通灯、交通圈还是高架桥,都需要参考这些资讯。” 同一件事由太多部门管理造成规划失败 造价低、甚至几乎不需要维修的系统为何还未能全面落实呢?“为了落实这个系统我已经见了5位内阁成员,副首相、工程部长、交通部长等,但结果不尽人意。” “很多时候我国的管理失效,源自于同一件事由太多部门去管理,责任归属就变得混乱,也不敢独自做决定。在我国本土开发的系统有时不受青睐,但外国系统却不一定适合我国国情。” 我国并非全无新设计的交通灯。蒲种柏迈国中前方设有智能感测警示系统(SENSA),透过蓝色灯光和宏亮的警示声,确保行人不会误闯马路、也确保司机会确切停车。 士毛月的Eco Majestic城市公园设置的人行道交通灯,能在夜晚时往地面投射“行走”或“暂停”的人行道指示,同样可以带来警示效果。 可是,这些零星的设计往后需要经费维修,地方政府能不能坚持每年都规划一部分预算于这些系统呢?如果证实有效且备受好评,又能否推广至其他地方政府或管理层落实?我们暂时无从得知,如同刘博士所言,“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相关稿件: 【跨越红绿灯/01】盲人的交通灯世界,你懂吗? 【跨越红绿灯/02】爱恨交通灯 有效“对话” 需军队视角设计疏堵 【空间与关系/01】员工新自由工作式:在公司里游牧 【资料收集/01】大选越近民调越夯 默迪卡民调中心凭什么精准预测民意?
4月前
你可曾经历过,在漫长的交通阻塞后,竟发现“罪魁祸首”是本应确保交通顺畅的交通灯? 交通灯的设计可以精确到以秒为单位,计算一个红绿灯循环要怎么分配、怎么调整,还得“适时”让路给行人。 然而,当一条道路的车流量越来越多,交通灯却似乎成为堵车的元凶,明明近在咫尺却要等好几个循环才能通行,让人不禁想狂吼:交通灯能更人性一点吗? 除了车主,行人其实更需要“有人性”的交通灯。 报道:本刊 辜嘉荣 摄影:本报 蔡伟传 “滴嘟……滴嘟……滴嘟……滴嘟滴嘟滴嘟”这个行人交通灯的指示音你有多久没听见了?如今常透过私人交通或电召车抵达目的地的我们,行人交通灯几乎变成“历史遗物”淡出我们的生活。 我们或因它失灵、或因靠双眼观察来往车辆更方便,对它的使用率降低,以至于产生“行人交通灯还有存在必要”的疑问。可是,行人交通灯对极度依赖它的使用者而言,例如:行动不便者或视线受阻者,是不可或缺的,可谓是他们能安全过马路的最后一把救命伞。那么,他们又有什么改善建议呢? 盲人不可或缺的行人交通灯 来到马来西亚盲人公会(Society of the Blind in Malaysia,SBM)二楼会议室,邓家航和朱玉花早已抵达,准备分享自己在十五碑社区摸索出各个道路的经验。 邓家航和朱玉花并非先天性失明,为此,他们必须重新学习不透过视觉感受世界的方式。综合近20年来的经验,邓家航解释,“必须承认,这几年下来交通灯设计其实已经越来越好了。遇到损坏时公会会直接联系吉隆坡市政局维修,也会在WhatsApp群组通知我们。” 诚然,十五碑、孟沙一带因设有盲人公会、盲人协会以及许多盲人按摩店等而聚集较多盲友居住,交通灯设计相较其他地区更健全,但不意味着已经完善。朱玉花就认为维修速度虽然快,可是行人交通灯还是时常故障,“如果能安装闭路电视监控路口情况,对我们而言会更有保障。” 寻求证据保障权益的心态,来自于他们日常面对的各种违规事故。举例,在红绿灯路口附近,在设计上理应禁止停车,避免车辆阻挡行人道通行。然而当车主抱着“停一下下没关系”的心态就成为突如其来的障碍物,让盲友容易磕碰,朱玉花无奈地说,“你知道咯,发生意外的时候每个人都说不是他们的错。” 磕碰事小,车辆行驶中意外碰撞更是危险。“虽然我们会等行人交通灯提示音响了才走,但车主在车内听不到,红灯了车还继续往前走。所以我时常跟其他盲友分享我的经验,声音响了先不要过马路,在心里默念5秒后才开始走。” 朱玉花的烦恼是拥有健全视力的我们不曾想过的细节,有时我们甚至不理会行人交通灯,只要路上没车就直接跨过马路,而依赖交通灯的他们却需要多一层自保叮嘱。“有时候不是车来不及停,而是就算红灯了他们也还继续走。”她表示,盲友要听的,不仅是行人交通灯的提示音,还要判断车辆是否真正停下。 不仅交通灯,就连指引道路的导盲砖设计也让盲友困扰。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犯规,一点点累积起行人对马路的不信任。 忽视行人交通灯的司机很要命 邓家航说自己的习惯与朱玉花类似,会在听到提示音后先等一等才开始过马路,但很快就发现了问题。邓家航说,“公共工程局(JKR)会按照人数和距离来判断行人交通灯需要多长时间的绿灯,一律使用每秒1.22公尺的行走速度标准。只是这个标准是否合理还不清楚,我们等车停了后才走,很常会在路中间时就绿灯转红了。不过,我们宁可走到一半时变红灯,至少那些司机看得到我,(行人交通灯)一转绿灯就走反而更危险。” 举例,马来西亚盲人协会与敦辛班丹单轨火车站之间有新建立的红绿灯,虽然长期亮出黄灯提醒司机放慢车速,但摸清底细的司机通常不会减速,形同虚设。更甚的是,这个路口给行人绿灯的时间只有大约7至10秒,扣除朱玉花那般暂缓5秒的习惯,只剩2至5秒供他们跨过马路,以致转红灯时还站在路口中央,成为了他们无奈的日常。 那么,假设进入完全没有违规者的世界,通行是否会简单许多呢? 以交通灯设计角度而言,其实仍有不足。朱玉花举例,“像苏丹阿都沙末路和敦辛班丹4路交界处的行人交通灯提示声很响亮,盲友都觉得很不错。但淡比必拉路和敦辛班丹4路交界处的行人交通灯提示声则让人听不出是手机声还是车辆声,有车经过其实完全听不到。如果能统一成明显的提示声会比较好。” 但邓家航却提醒,“可是邻近的两个路口,不能设计成一样的提示声。”既然有易分辨的提示声,为何不是越多越好呢?他解释,视力正常者就算听到声音,还能透过观察标识做二次确认。但盲友只有“声音”一个判断方式,无从得知是身前的路口绿灯了还是下一个路口绿灯,这样反而会让他们深陷危险。 以视力正常者需求的设计理念确实会忽略了盲友的需求,有时甚至会加上了一些容易造成他们困扰的设计。“有些行人交通灯会先(缓慢)滴滴滴,然后加快,滴滴、滴滴、滴滴,提醒行人加快脚步。会有人因为听到声音想要快点越过马路,其实更危险。可是这个要怎么改我也还不知道。”邓家航补充,盲友因马路上没有导盲砖,致使他们无法快速判断剩余距离,若听到催促的提示声,反而让他们更紧张。 在马路短暂失去导盲砖对盲友而言等于失去了判断垂直直线的方向,若斑马线稍长还可能让盲友的方向偏移。走偏后,他们便不再顺着连接马路和人行道的斜坡上去,意外踩空人行道旁的排水沟、因人行道台阶绊倒都是日常。最糟糕的状况是,无法跨上台阶。“之前政府为了防止摩托抢匪,也可能为了安全或不让人乱过马路,在行人道外围加装围栏。虽然是安全许多,可是我们走偏了就上不去了,被困在马路中央。”邓家航语气平淡地说道。 时下交通灯设计虽好,但仍需改善友善盲友 或许你已发现,他们所提及的好几个交通灯,都围绕十五碑社区范围。他们能够在会议室里仅靠回忆就能口头叙述这些地点,但也仅限于这些熟悉的社区。朱玉花说,“如果到了新地方,就会找双‘眼睛’来帮我们,或者找熟悉那一区的朋友带我们去认识那边的路。之前在马来西亚盲人协会(Malaysian Association for the Blind,MAB)上课,开学时校方都会带我们走、教我们走,告诉我们哪个行人交通灯只有7秒等等。” 此后,他们就需要在黑暗中摸索,在脑海中绘制出属于自己的地图。如此,交通灯需要怎样的设计或改善,才更能照顾行人呢? 曾在英国修读法律系的邓家航分享他认为能参考和改进的设计,“英国的无障碍行人交通灯按钮下方有一个圆锥体,供盲友触摸。如果行人灯转绿,圆锥体会转动或震动,让盲友透过触觉感知,就不会被环境声音干扰。” 话锋一转,邓家航有些自嘲地说,“想要要求政府和社会只为了盲友这一小群人改变设计很难啦,所以得想一些大家都受益的理由才更有可能落实。”例如,提出将设计改变成使用圆锥体的好处是什么呢?可以假设你是在交通灯附近工作的摊贩或店家,滴嘟滴嘟声不停萦绕,任谁都会觉得烦躁,或许降低音量、加装震动圆锥体的设计是一种改进方向。 “另外,我觉得也能添加‘已经按下按钮,请稍等’的提示音,让我们知道这个行人灯按钮是不是正常运行。”需要先知道是否正常运作,才能确认要通报维修还是等待绿灯,邓家航提出的案例的确鲜见。 他中学时在文良港特殊教育中学(SMK Pendidikan Khas Setapak)上课,虽然大部分时间在宿舍度过,但校外的行人交通灯,近期在尝试使用时已失效。红色小人就跟行人一样,除非犯法横跨马路,否则只能站在原地。如今,在校园门口也加装了少许新型设计的交通灯,这样的改变固然很好,可要如何大范围落实或许才是真正的考验。 若你想测试邻近的交通灯是否对盲友友善,不妨在有人陪伴时尝试闭眼体验一下使用感受,也许就能提供更多的改善建议。   相关稿件: 【跨越红绿灯/02】爱恨交通灯 有效“对话” 需军队视角设计疏堵 【跨越红绿灯/03】交通灯升级困局,经费与管理层是阻碍 【空间与关系/01】员工新自由工作式:在公司里游牧 【资料收集/01】大选越近民调越夯 默迪卡民调中心凭什么精准预测民意?  
4月前
道路使用者对交通灯的“爱恨情仇”,相信长期受困于车龙的车主深有体会。为了降低意外风险,交通灯必不可少,那是否代表堵塞是必须承受的代价呢?我国交通灯设计究竟有什么缺陷? 报道:本刊 辜嘉荣 摄影:本报 蔡伟传、陈敬晖 交通灯的设计是依据车流量,分辨出不同路口所需的绿灯秒数,以避免因无法消化而阻塞。博特拉大学道路安全研究中心(Road Safety Research Center)主任刘德华博士解释,“路口绿灯的顺序是以最少信号相位(Signal Phasing,即红绿灯循环秒数)为标准,越多信号相位就代表一个完整的循环会耗时更久。” 有些路口不允许左转右转,所以可以设计成对面来往车辆一起绿灯、再到左右来往车辆同时绿灯,即完成一个循环。若加上“右转”信号相位,其他方向的车辆就需要增加等待时间。既然每个路口都客制设计,为何交通灯还是会造成交通阻塞呢? 想解决问题,就需要先知道该找谁负责。刘博士说,“我国政府的管理有点混乱,可以说是各自为政,就像以前在某个地方发生车祸也不知道要去哪一个警局报案一样。另一个例子是,联邦公路是由公共工程局(JKR)来管理,但其他路就可能是由州政府管或地方政府管。 交通灯设计五花八门,是供应商的问题?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会经常发生道路情况不一致的(问题),交通灯(的管理权)也一样。”因此,不难发现有些地区的行人交通灯比较先进,有些地区的交通灯有重量感应,甚至同一个路口的行人交通灯按钮或许也不一致。“我们没有一个很好的标准让大家依照,是由各自的供应商决定,也取决于投入的预算。” 他认为,塞车的其中一个主要原因在于,交通灯和车流量协调不良。“我们的交通灯都还停留在像‘傻瓜相机’的‘傻瓜交通灯’,一旦决定了信号相位就不会更改。”情况稍好的交通灯还会依据居民反馈,调整信号相位,透过试错法来找到最适合的设定。 但这无法解决第二种情况,即不同时段有不同的车流量,因此信号相位需要因应调整。这并不是单纯早、晚的车流量互换,“有时候甚至早上9点、9点15分、9点半,车流量的规律都不一样。大部分的交通灯都不是‘聪明的交通灯’。” 因交通灯堵在车龙,闯红灯有理? 当然,勤能补拙,交通灯损坏或绿灯时长无法消化车流量,就需要透过巡逻队发现,或随时致电管理者投诉。可是巡逻队能应付庞大的交通灯数量监督吗? 刘博士还问说,“投诉电话你自己有打过去吗?可能你每次经过都很生气,但不太会真的打过去投诉。”无论是因为开车赶时间不可能停下来打电话投诉,还是驾驶中难以观察交通灯代号,都让这份怨气默默埋藏。 然而,这份怨气会不断累积。当你面对动辄上百秒的红灯和不见缩短的车龙,即便司机知道犯法也可能会因不耐烦而闯红灯。另外,无论危险驾驶导致的车祸,还是因车坏了塞在路口中央恶化阻塞,都源自于交通灯无法满足需求,演变成更大面积的阻塞。 “白沙罗-蒲种大道五六个月内塞车程度增加了近30%,甚至现在也没有所谓高峰时期,每个时段都很塞车。这是温水煮青蛙,人民只会慢慢累积不满,到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我不是要帮犯法的司机辩解,闯红灯错就是错,但我们需要知道如何改善。” 精明交通灯怎么才算精明? 信号相位的问题并不会自动更新。他曾询问吉隆坡综合交通资讯系统部门(Integrated Transport Information System,ITIS)的相关人士,如何发现吉隆坡市区哪一个交通灯损坏呢?答案是,只要没人通知,相关部门其实无从得知。他提出,唯在武吉免登大约5至10支交通灯属“精明交通灯”。 这些交通灯是如何精明的呢? 原来,该区域的交通灯配有闭路电视,能将画面即时传送到ITIS监控中心。但这个精明交通灯有个致命伤,那就是价格。“早些年我曾与韩国公司尝试在槟城乔治市安装精明交通灯,但一个简单的十字路口,在那时候要价30至50万令吉,这还不包括后续的维修费用。” 更甚的是,这个精明交通灯还无法做到全程远程操控。“这个‘精明’只有一半,画面传送到监控中心后,中心内的警察就要决定如何调整。这是很笼统、没有经过精密计算的决定。” 这并不是说警察的计算有问题,根据经验得知不同方向需要多少时长,是合理的安排。交通警察到了现场可以根据经验作调整,把路口的情况调整到最理想,如同交通灯的设计初衷,是随着同个路口不同方向的车流量增长,为了让次要路口的来车能顺利通行而设立。但是,直接在路口加设交通灯,问题就能迎刃而解吗? 红绿灯越多,产生越多“损失的时间” 看到当前的路口出现状况,就着手改善眼前的问题,是很直观的想像。但这种“孤军作战式”的策略,其实并不适用于大城市。 参考国外案例,根据日本交通管理技术学会(Japan Traffic Management Technology Association),交通灯系统可分为定点控制(Point Traffic Control)、直线控制(Line Traffic Control)和区域控制(Area Traffic Control)。越庞大、复杂的城市路线,需要减少堵车的直接方法,就是尽可能减少交通灯前的等待次数。 举例来说,若设计交通灯信号相位时只考虑该路口的车流量,反而会导致上一个或下一个路口堵塞,慢慢蔓延到原先的路口。就算绿灯时间长,但因下个路口正在红灯,也无济于事。这种单个定点的安排,无法与“交通灯邻居”做好配合,就会让司机走走停停。 现实生活中,红灯转绿时车辆并不会瞬间启动。而是司机看到绿灯后才开始反应,让车子从静止状态慢慢加速,因此会有几秒钟“损失的时间”。越多红绿灯,意味着越多被耗费的“损失的时间”。 交通灯设计越人性,使用者配合度越高 交通阻塞不仅影响心情和浪费时间,城市整体的规划也会受到波及。刘博士认为交通阻塞的严重程度不亚于交通安全问题。“若交通情况持续混乱,投资者又哪敢来这里经营生意呢?” 交通灯与道路设计息息相关,若因交通灯配合不当,导致原本缓解车流量的设计连带受影响。而巴士优先或专属路线,若频繁遇上红灯,也无法改善巴士因交通阻塞而迟到的现象。 反观,“日本的公共交通优先系统”在巴士上安装一个发送巴士资讯的装置。该资讯被交通灯前的红外线接收器感应后,会即刻延迟来临路口的绿灯,让巴士能顺利通过。系统落实后降低公交运营时长达13%,减少走走停停带来的损耗。 此外,特定路口右转车流量多,会外流至原本直行的车流。若持续增加右转的绿灯时长,会导致路口的其他车流阻塞,这时反而需要透过至前方回转,将车流量分散到更远。而这样的安排,就需要不同交通灯的配合,无法独自处理。 “因此,考虑设计交通灯应该以‘军队视角’。资讯互通、询问隔壁路口车流量是否还应付得来,互相照应。这样的设计才能让该区域能容纳更多车辆、流动量也更大,那交通就不会轻易阻塞。” 刘博士认为,“使用交通灯时,我们是跟交通灯对话,要有更人性的设计才能让使用者满意,配合它的指示。可是现在,如果一个路口需要交通灯,政府决定采购后就只是套用供应商提供的模板,再做微调,因此,同一个花园的各个交通灯有可能会有不同的设计,无法互相配合。” 身为交通和道路设计的专业人士,刘博士认为如何协调交通灯的知识,内容就复杂到足以开一门课程来学习。无奈目前并没有足够的资源,只能融入在其他课程内。 交通设计并没有万能答案,交通灯也并非唯一解答。社区里的每一个路口都有各自需要应对的问题,“说到底,我们仍需专业的交通道路规划学者来避免情况继续恶化。”   相关稿件: 【跨越红绿灯/01】盲人的交通灯世界,你懂吗? 【跨越红绿灯/03】交通灯升级困局,经费与管理层是阻碍 【零工法案/02】落实易,执行、监督难 零工法案有大缺陷? 【科普广播站/01】炎热天气下,女性为何感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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