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昭智／行书如行车

开车的时候，我们有“起步”、“加速”、“缓行”、“转弯”、“停驻” 等不同动作。而我们在书写“行书”，运笔的时候，也同样有“起笔”、“行笔”、“顿挫”、“转折”、“收锋”的动作。车若行得稳，则乘者安适；如字行得顺，则观者悦目。

我们先说“起步”，驾驶时讲求的是车子起动之后，不猛冲，也不迟滞，需缓缓加速，稳稳前行。这样，坐在里头的乘客，才会感觉得舒服。写行书时的起笔，其笔锋入纸，则要有含蓄之势，藏锋或轻入，都不可浮躁。有经验的书家起笔之时，多会先吸口气定神静魄，一旦下笔落纸，气便贯通。这就好像司机在开动引擎后手握方向盘时，会先观路况之后再开行一样。

再说“行进”。车行于道路，讲究的是速度与节奏。车行驶得太慢则会阻滞，太快车子却容易失控而发生意外。行笔书写之时，也需节奏分明、轻重缓急及提按相生，车轮滚动要有节有律。笔画之间的牵丝映带，就像道路相连，使整行文字的气脉不断，阅者舒服。

至于“转弯”，车遇弯道时，有驾驶经验的人都清楚，它必须顺势而转，不能生硬。行书中的“转折”亦是关键。或圆转、或方折，都须自然。若生硬，则如车急拐，令乘者不安；若顺势则如车滑过弯道，流畅自如。写字方面也一样，行笔速度是关键，掌控得当就不会有败笔的出现。

说到“路况”，道路有直有曲、有宽有窄、有平有坎。书写之纸幅，字距、行距，亦如道路的布局。书者要善于处理布白，使字如车行于大道，疏密有致。密处如市街，热闹紧凑；疏处如郊野，则开阔舒展。书写不规则之面，如折扇、葫芦、石头等，要求之技术更需熟练。

“停车” 就是令行驶中的车子缓下终止，使其稳稳停下，非必要不可紧急刹车。行书的收笔要求也是如此 ：或回锋，或顿笔，既要收得住，又要留余意。好的收笔，就像把车不急不缓停下，平稳而不拖泥带水。

最后，我们说到驾驶者之“心境”，这是让整个车程是否舒畅最为重要的因素。如果司机心浮气躁，则车行必乱，会令乘客焦虑不安。另一厢若书写者运笔时心静气和，其字势必定自然，看的人也必会赏心。故古人常言 “书为心画”，行书之妙不仅在技法，更在于胸中的宽宏气度与安逸心情。

学写行书者，不妨常怀此念：

01 | 执笔如握方向盘

02 | 运笔如驾车行路

其要领上面已谈过。写字既要掌握技法，书写时也要有节奏，字才能写得好看。

我们可以如是总结：

楷书如立，行书如行，草书如奔。

而行书之美，正在于行（运笔）不呆板或狂乱，就像车行大道，稳中见活，动中有序。

当笔墨在纸上运走之时，正如车轮在路上前行，路远而意长，字行而神在。

久而久之，我们必能做到自然笔下生风，字里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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