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系德／通报树倒32年 猢狲仍未散

1994年8月，《新通报》正式停刊，资方特地在PJ希尔顿大酒店旁边的Jaya Puri Hotel举办告别宴会，宴请全体职员吃一顿“最后的晚餐”。我当时联想到，“Jaya Puri”这名字听来就像“再也不理”……

今年3月中，我出席了《通报》旧同事一年一度的“老战友·情更浓”聚餐会，这次约有130人参加。见到这些当年一起打拼的伙伴，前尘往事一一涌上心头。

我于1984年11月加入《通报》工作，这报社本是由政党的控股公司掌管，但多年后因业绩衰退，1993年初转售予一个屋业发展集团，并易名《新通报》。

报社易手时我任职副刊主任，与各部门主管每周都需跟新资方开会，汇报工作计划及进度。新老板不懂中文，这华文报社的会议便全程以英语交流，老板却偶尔会情不自禁爆出一句粤语口头禅：“你阿妈你吖！”为本来气氛严肃的会议平添少许娱乐性！

有人说外行人领导内行人，是很难有所作为的；也许果真如此，转换新资方后，报社业绩不见好转，反而亏损得更厉害。结果才一年多光景，盛传新老板顶不住，打算“拒绝再玩”！当我“收到风”说报馆要“执笠”时，心情沉重，晚上下班后去看Oliver Stone导演的电影《天与地》（Heaven & Earth），片名像是暗喻我们员工本来“身处天堂”，失业后势将变得贱过“地底泥”！戏中的越南少女经历越战险死还生，得以移居美国展开新生活；报馆倒闭好比战乱亡国，我们又会不会幸运找到新天地再创新生呢？

1994年8月，《新通报》果然正式停刊，资方特地在PJ希尔顿大酒店旁边的Jaya Puri Hotel举办告别宴会，宴请全体职员吃一顿“最后的晚餐”。我当时联想到，“Jaya Puri”这名字听来就像“再也不理”，似乎隐喻老板再也不理我们员工失去工作后能否再有饱饭可吃，大家自己“执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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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散水宴”一开始，就播放〈男儿当自强〉的音乐，莫非资方欲勉励我们失业后也应当本着自强不息的精神，勇敢奋斗下去？过后却领悟到，这首歌原是徐克导演电影《黄飞鸿》的主题曲，《新通报》关门大吉，正是“黄飞鸿收档”，如此切题，的确“攞景”！老板一时兴起大展歌喉，唱“瘦皮猴”Frank Sinatra的名曲〈My Way〉。我一直不明白这首歌为什么那么红，总觉其旋律毫不动听，当他唱到那句 “I did it my way”时，听来尤觉不是味道，“我照我自己的方式去做”，是否暗喻我要把报馆关掉就关掉，你吹咩？最近和曾子曰通电话时提起那场“散水宴”，他居然忘了，可能是“食咗由背脊骨落”！

《新通报》停刊时，我们7名专栏作者：李系德、曾子曰、白洁玲、刘镒英、陈金泉、任海文及何开耀，各别选出自己在报上写的几篇专栏文章，编成一本合集作为纪念。主要是小弟弟何开耀“一脚踢”处理编辑和付印工作，居功至伟。因报社突然倒闭，我们写着的专栏被迫断掉，所以书名取名为《断栏》，带点自嘲意味。

我们的报馆纵使“收档”32年了，每年参加聚餐会的老同事都有百人之众，报社不在人仍在，情谊不减。《通报》这棵大树虽已倒下，但当年树上这群猢狲却依然舍不得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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