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不是不想爱，是不敢、没力气去爱。而当亲密关系成为一种消耗，人们就会继而拒绝社交、懒得打扮、下班和周末都宅在家。这些趋势，不得不让人联想到一个更深层、更令人不安的概念——行为沉沦。
有些钱花出去很痛，但事后不后悔。11月初，我飞到槟城参加一位友人的婚礼，机票与红包固然重本，但可以见到十年未见的老同学，还是相当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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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末，只要没彻底离网，应该都不难在社交媒体上见证一对又一对的新人步入礼堂。年近三十，同龄层里的未婚群体难免都会被催促几句，有者亦会因同僚一个个成家而倍感焦虑。不过嘛，有焦虑代表有追求，总归是好的。
如果你的年龄在三十左右，并且未婚，我猜你肯定也没少被身边人念叨。拉曼大学一项针对年轻族群（18至35岁）的调查显示，虽然越来越多人表示没有结婚计划，但依然有72%受访者认为26至30岁是最适合结婚的阶段。
从生理角度看，女性越早生育，越能降低妊娠风险，怀孕成功与否也和男性精子活力息息相关；心理专家也普遍认为，26岁以后，人的心理与生理趋于稳定，是步入婚姻的好时机。可见，无论学术领域或一般大众，大家对“适婚年龄”的看法基本呈现一致。
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却骨感得很。否则如今的婚生率怎会成为令人担忧的课题呢？
美国经济与社会学家加里·贝克尔指出：“唯有婚姻生活中获得的利益大于独自生活时，人们才会选择结婚。” 我认为，他所指的“利益”并不局限于物质，随着时代变化与个人需求差异，这个“利益”可有不同定义。
比如，农业社会里，孩子就是劳动力，结婚后多生娃便能带来所谓利益；父辈生活的时代中，传统观念依然浓厚，男性将传宗接代视为己任，社会亦对“剩女”抱有异样眼光，婚姻便在无形中成了一场利益互换。
我把婚姻看得太像交易了吗？但是吧，婚姻的成分本来就不止于浪漫，也无法光靠爱情来维持，不然街头巷尾哪有那么多“贫贱夫妻百事哀”的现实连续剧？
我们继续。来到现代社会，人们对婚姻的看法在资讯浪潮中急速分化：有些人更注重自我发展，认为家庭会成为绊脚石；有些人追求理想伴侣，却在不断比较与筛选中愈发迷失；也有人被高房价、职涯不稳等经济压力而对婚姻却步。
由此可见，每个人对婚姻都有不同的追求，“利益”也不再如旧日那般简单明了。如今的婚生率低迷固然与经济压力相关，却远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年轻人不是不想爱，是不敢、没力气去爱。而当亲密关系成为一种消耗，人们就会继而拒绝社交、懒得打扮、下班和周末都宅在家。这些趋势，不得不让人联想到一个更深层、更令人不安的概念——行为沉沦。
上世纪50年代末，动物行为学家约翰·卡尔霍恩发起著名的“老鼠乌托邦”实验。该实验是这样进行的：在一个限制空间内，为老鼠提供几乎取之不尽的食物、水等资源；同时，这个环境还不存在掠食者之类的威胁。老鼠们可说是待在一个天堂内。
身处如此乌托邦，原本的几只老鼠自然是每天该吃吃，该睡睡，有空就谈谈恋爱。然而，随着鼠群迅速激增，老鼠们开始表现出各种诡异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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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会结构失序，雄鼠乱打架
- 母鼠拒绝交配、不想带孩子，婴儿鼠死亡率直线上升
- 有些雄鼠失去领地意识、不求偶、不打架，只顾梳毛、吃饭
卡尔霍恩将鼠群的行为变化称为“行为沉沦”，意指在过度拥挤的环境下，群体出现的集体行为失常，如：冷漠、社交退缩和攻击性增强等。实验最后，整个鼠群也从过剩走向不可逆的低生育状态，直到无法维持繁殖，并走向灭亡。
读到这里，你是不是觉得很熟悉？现代人类社会的某些现象，如躺平、不爱社交、不婚不生、低欲望生活模式、人口老化等等，似乎都是行为沉沦的映射。
卡尔霍恩的研究被视为城市社会学和心理学的试金石，不少观点甚至认为这项实验预言了人类社会的最终走向。不过，也有学者提出，人类和老鼠存在根本差异，现实世界也比实验中的“乌托邦”复杂多变，因此不能轻易将该实验套用在人类身上。
“老鼠乌托邦”的实验结果会否成为人类这个物种的终局，只能交由时间去证明。不过，既然人类社会已出现沉沦征兆，始终是该有所警惕。
在我看来，要想避免人类复刻卡尔霍恩的实验，并挽救如今低迷的婚生率，核心依然在经济。虽然我前面提到，低婚生率的探讨不能停留在经济这一表象，但年轻人所面对的诸多困境，终究无法绕开经济。
毕竟，在人类社会中，尤其资本主义社会，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如果有，那就是需要更多的钱。
根据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当维持生活的基本需求得到满足，人们才会关注更高层次的需求。而人类这种生物，就是口袋有盈余时会想搞些有的没的，约会、恋爱、组建家庭也才会纳入考量范围。顺带一提，“爱与归属感”这一需求，可是被归类在第三层，而“生理需求”只在第一层。
要想年轻人赶紧结婚生娃，改善经济环境是重中之重，没有比钱更具疗效的万灵丹。喊口号绝对无济于事，不信你去问任何一个月底只剩几百令吉的打工仔，看他/她理不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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