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祺/摸鱼咖啡馆 小空间,大可能



这家咖啡馆没有醒目的招牌,也不刻意制造所谓的打卡感。若不是特地寻找,很容易从楼下经过而不自知。
文:筱祺(草稿特约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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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OUG花园一排普通的店屋之中,这间名为“摸鱼”的咖啡馆隐藏在二楼。它没有醒目的招牌,也不刻意制造所谓的打卡感。若不是特地寻找,很容易从楼下经过而不自知。正是这种低调,让进入这家咖啡馆的过程带有一种探索的意味。从街道的喧闹爬上一段略显狭窄的楼梯,城市的节奏逐渐被隔离,声音慢慢变轻,人也在无形中放慢脚步。推开门时,访客便从街道进入到一个更松弛、更像客厅的场所。

在许多城市的咖啡馆设计中,室内空间往往被高度包装:统一的材料、精确规划的动线、刻意营造的视觉风格。但从建筑角度来看,这个咖啡馆最有意思的地方,恰恰不在于复杂的设计语言,而在于一种克制的介入方式。原有的硬装几乎被完整保留下来,地面仍是普通的家用地砖,没有被新的材料覆盖,也没有刻意翻新。那些细小的磨损与颜色变化都被自然保留,原本属于旧店屋的生活痕迹并没有被商业空间抹平,反而成为空间气质的一部分。


装修时唯一明显的介入,是在两片墙体上各开了一个正方形的洞,让不同空间之间产生视觉与空气的连通。这种介入简单直接,却改变了空间的感知方式。原本被墙体分隔的房间,通过洞口建立起彼此的关系,访客坐在一个角落时,视线仍可以延伸到另一处空间。光线与声音也因此在空间中流动,让整体环境显得更加通透。这样的处理既没有大规模拆改结构,也避免了传统商业室内设计常见的完整包装,使空间保持一种略微未完成的状态,而这种未完成感也让空间拥有继续变化的可能。
从场景设计到空间经营
与负责人Fish聊天时才知道,她过去曾从事场景设计(set design),参与过不少电影与广告的拍摄。后来因为想转换人生节奏,她离开原本的行业,投入经营咖啡馆,也把自己熟悉的空间调和与摆设能力带进这间店里。因此,这个空间的个性更多来自家具与物件的选择,而不是建筑本身。店内的摆设并非统一采购的商业家具,许多物件都来自她过去工作仓库里保存下来的道具,经由重新筛选与组合后被放进空间。这样的布置方式更接近舞台布景的逻辑:通过物件之间的关系与摆放来形成场景。不同年代与风格的桌椅被重新组织在一起:有带着岁月痕迹的塑料绳椅、简单的长形木桌,还有随意摆放的露营椅。它们并没有刻意追求统一风格,却在这种不完全一致中形成一种轻松而自然的秩序。

这样的空间看起来更像一个被慢慢填满的客厅,而不是经过精确计算的商业空间。负责人说,她不喜欢一成不变的空间,所以有空时也会重新调整室内布局,才不显得沉闷。桌椅之间的距离并不完全一致,有些角落甚至显得有些随意,但正是这种不那么严谨的布局,让人在其中能够自然地找到自己的位置。这个咖啡馆不再要求访客保持某种消费姿态,而更像是在邀请人暂时停下来。

开放原属于个人领域的工作空间
更有意思的是,一些原本属于私人工作空间的元素被直接搬到了公共区域。负责人把自己平时使用的工作桌也放在外面,与顾客共享同一个环境。她有时会在桌子上处理自己的事情,而顾客则在旁边喝咖啡或聊天。这样的安排模糊了“店主”和“顾客”之间的界线:空间不再是严格的服务关系,而更像是一个共同使用的房间。这种开放性也体现在空间的使用方式上。书架上放着可以交换的书籍、朋友留下的手作作品,以及顾客写下的寄语。负责人说,这些并不是她主动发起的活动,而是朋友和常客慢慢带来的想法,而她所做的,只是为这些行为留出空间。于是,这些元素并没有变成刻意策划的文化活动,而是像生活的一部分逐渐累积。

这个咖啡馆就如其名“摸鱼”予人一种松弛不做作的感觉。它可以是咖啡馆,也可以是办公室、共享空间,甚至偶尔成为小型音乐会或创作表演的场地。这里不时会举办名为“音频人”的活动,把喜欢唱歌的朋友聚在一起,不唱当下流行的歌曲。届时,原本安静的二楼会变成一个小小的表演空间:有人坐在桌旁,有人靠在墙边,还有人窝在露营椅上听歌。音乐在空间中缓慢扩散,既不会过于正式,也不会完全散开,形成一种介于客厅与小型剧场之间的氛围。

在城市密集而标准化的商业空间之中,这样的地方显得格外小众。许多咖啡馆试图通过强烈的设计风格建立识别度,而这里却选择了一种几乎相反的方式——尽量减少设计,让生活慢慢填满空间。没有复杂的建筑语言,也没有繁华的设计概念,却通过最简单的方式重新理解店屋的二楼:不再只是被忽略的附属楼层,而是一个被重新激活的场所。
这里没有严格规定的营业时间,也没有明确要求空间应该如何使用。在这样一个不大的空间里,“摸鱼”所展现的,其实是一种微小却真实的建筑潜力:空间不一定要被设计得很完整,它也可以被慢慢生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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