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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空间

Bangunan,这栋外表并不起眼的建筑,前身是一座废弃的工仓。它没有彻底翻新,而是在保留原有结构的基础上重新使用。 文:宋筱祺(草稿特约编辑) 一提到东南亚的亚文化,人们往往会将之与叛逆青年划上等号:滑板、涂鸦、重金属、地下乐队,以及那些游走在社会边缘并令人费解的不当行为。这种刻板印象并非全然错误,却也过于单一。亚文化并不仅仅意味着反叛,它更是一群人在既有秩序之外,寻找认同、组织群体,并创造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然而,任何文化都需要空间作为载体。若没有能够容纳它的场所,再鲜明的文化也难以持续生长,而在马六甲,能给予亚文化的空间并不多。 从历史肌理浓厚的老街出发,跨过民间俗称“鬼门关”的Jambatan Kampung Jawa,城市的氛围随即发生变化。这不仅是一座桥,更像是老街的分界线,从旅游者熟悉的古城,转向一个更贴近生活、更真实的地区──爪哇村(Kampung Jawa)。爪哇村的形成,与殖民历史紧密相连。17世纪荷兰统治时期,大量爪哇人迁入当地,他们以渔业与贸易为生,分散在城市各处。随着殖民政府推行城市规划与族群分区,这群人被迫迁移至城市边缘,逐渐在今日的爪哇村扎根。这是一种典型的空间重组,利用权力与资本将人群推离中心,使城市边缘成为新的文化土壤。 随着时代演变,爪哇村不断被赋予新身分。这里曾是马六甲最早的海南村,也流传着1930年代因新街发展为红灯区,不少妓女迁居于此的说法。在1907年前后,这一带逐渐成为酒馆、娱乐场所与地下经济聚集的区域。对于主流社会而言,这里始终位于城市边缘;然而,也正因为如此,它不断容纳着那些无法进入主流秩序的人与事物。百年之后,这种边缘性并未消失,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与转译。 废弃空间因青年入驻再活化 Bangunan,这栋外表并不起眼的建筑,前身是一座废弃的工仓。它没有彻底翻新,而是在保留原有结构的基础上重新使用。裸露的混凝土、粗糙的墙面与未经修饰的梁柱,共同保留了建筑最真实的状态,也成为这座建筑最鲜明的特质。走进建筑的一楼,迎面而来的是一间由乐手经营的咖啡馆,Kafe Tuju。咖啡成为一个让陌生人停留、聊天、玩音乐的媒介。真正的核心,则是后方那片开放而灵活的空间。 白天,这里是滑板练习场。木板与混凝土地面不断摩擦,在空旷的室内回响,形成一种充满自由感的节奏。到了夜晚,这里又迅速转换为地下音乐现场。昏暗的灯光、粗粝的音响,以及观众随着节奏形成的mosh pit(在摇滚圈子里,mosh即为开圈,是在音乐高潮时人们通过身体碰撞发出对音乐的认同),使整个空间不断被身体重新定义。建筑在这里并非舞台,而是一个容纳任何行为发生的平台。 沿着楼梯向上,氛围再次发生转变。二楼是一间精心策划的二手店与文身空间。与底层的粗放不同,这里多了一层审美上的筛选与整理。旧物被重新赋予价值,身体成为可被书写的载体。文身不再只是叛逆的符号,而是一种个人叙事的延续。再往上,则是一个不定期开放的展览空间。本地艺术家在此做实验性的创作与展览。这里没有明确的商业导向,而是一座开放的平台,让实验性创作得以被看见。作品的形式或许粗糙,却直接而诚实。 建筑内部原本保留着一座螺旋楼梯,连接着不同楼层。然而出于安全考量,这座楼梯如今已停止使用。历史的通道仍然存在,却无法继续通行。这种介于保留与限制之间的状态,恰好映射了Bangunan本身——历史并没有消失,而是以另一种方式留存在建筑之中。在Bangunan旁边,还有一片看似荒废的草地。杂草丛生,没有明确边界,也没有任何永久性的设施。然而,每当地下音乐活动举办时,这片空地便会迅速转变成另一座舞台。 马六甲在地艺术社群的重要据点 近年来,Melaka Art and Performance Festival(MAP Fest)也在此举办,这个汇聚各国艺术家的艺术节并不是赋予Bangunan文化价值的原因,相反,正是因为这里长期保持开放、自由的实验性氛围,他们才选择在这里与人们相见。Bangunan并不试图洗白历史,也不刻意强调其文化意义。回望历史,这里曾经容纳被社会排斥的欲望与行为;而今天,它所承载的则是另一种形式的边缘性——地下文化和独立艺术。滑板留下的轨迹、音乐产生的共鸣、文身刻画的故事,以及艺术创作所激发的讨论,都是个体回应这片土地的一种方式。 百年前,这里是城市阴影的一部分;百年后,它依然位于光影交界之处。不同的是,容纳的不再是遭受压抑的欲望,而是尚未被完全理解的创造力。Bangunan所保存的,也不仅是一栋建筑,而是一种持续孕育文化、接纳差异,并不断被重新诠释的空间精神。下次去马六甲的时候就踏入Bangunan,感受历史建筑与亚文化的撞击吧!   相关稿件: 王耀农/在孤清的建筑中寻到趣味 朝圣萨伏伊别墅(Villa Savoye) 筱祺/摸鱼咖啡馆 小空间,大可能
5天前
面对突如其来的资本涌入与结构性的城市转型,传统的城乡发展手法往往显得极其匮乏且危险。飞涨的物价与地租,最终会将世世代代居住于此的原居民以及赖以生存的传统行业驱逐出局…… 文:张集强 在婆罗洲这片广袤的土地上,轰轰烈烈的城市化进程正悄然改写着地表的纹理。随着现代基础设施的不断蔓延与资本的介入,那些曾经依山傍水、与自然生态深度共生的传统聚落,其固有的人文脉络与空间关系正经历着不可逆的降解。当泛婆罗洲大道(Pan Borneo Highway)的建设网络逐步成型,以及邻近印尼新首都努山塔拉(Nusantara)所带来的巨大地缘经济辐射逼近时,不少边缘地带的老镇突然被推到了大开发的风口浪尖。砂拉越的百年金矿小镇石隆门(Bau),便正处于这样一个命运的十字路口。 面对突如其来的资本涌入与结构性的城市转型,传统的城乡发展手法往往显得极其匮乏且危险。飞涨的物价与地租,最终会将世世代代居住于此的原居民以及赖以生存的传统行业驱逐出局。因此当下最重要的议题,便是探索在这种不可阻挡的现代化浪潮中,如何能为历史城镇探索出一条兼顾经济发展与身分认同的永续之路。 “Bejalai”不是出走,而是历练 在这个宏大的议题下,将人类学视野引入空间设计的跨学科尝试,或许正是驱动城市深度再生的关键契机。在UCSI大学建筑硕士毕业设计论文中,其中一篇便是以石隆门作为研究探讨对象,林哲辉(Jason Lim Zhe Hui)在其设计论文《跨越时间,揭开与重燃石隆门》(Unveil and Rekindle Bau Across Time)中,跳脱了“保存”与“开发”的二元对立,以比达友族(Bidayuh)的传统文化中,一个充满生命力的哲学概念──“Bejalai”,提出了扎根于本土脉络的城市更新策略。 “Bejalai”描绘的,是达友族部落青年成年仪式般的旅程。他们离开熟悉的防御性长屋,去外面的未知世界闯荡、历练,去吸收新的知识与技术,去积累财富。但这种“出走”绝对不是为了逃离或遗忘,它的终极目的是“回归”。当这些年轻人带着外面的见识和资源回到部落时,他们会用这些新力量来回馈、修缮和建设自己的家园。Jason将这种极具浪漫色彩又无比务实的人类学智慧,内化为了老镇空间更新的方法论。 如果把石隆门看作那个准备踏上旅程的青年,那么面对现代化的冲击,它完全不需要抗拒。它可以去吸收现代文明中关于基础设施、先进技术和商业模式的“新”,但前提是,它的空间规划必须带着对自身风土脉络的深刻理解,把这些“新”带回本土的语境中,建立起一个新旧交融的共生时代(Symbiocene)。 不以放弃传统,建造新地标建筑昭示城镇进步 在探讨这项设计假设时,石隆门复杂的文化历史背景为其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实验蓝本。不同于一般原住民小镇,石隆门自19世纪中叶的采金热潮起,便交织着殖民者工业开发历史、华人拓荒史等。这些丰富历史元素,可以在设计提案当中,用来作为设计参考以及空间布局的策略。若没有考虑这些地方性的元素,一般城市规划手法往往倾向于建造巨大的地标建筑来昭示“进步”。然而,这篇设计论文主张透过极度克制的“微观介入”策略,用三条交织的文化遗产步道,将石隆门散落、断裂的记忆碎片重新缝合起来。 这种植入策略,首先体现在对风土遗产与自然气候的回应上。以甘榜奥巴(Kampung Opar)等原始聚落为核心的风土遗产步道,并没有把原住民村落矮化为供游客猎奇的民俗展示柜,而是深入到比达友族的日常生活中。设计保留了传统的圆形社区中心(Baruk)和长屋的社会结构,同时引入了现代的防洪干预措施与景观工程。用当代的建筑技术去解决老村落面临的水患威胁,保护脆弱的本土木竹构造,这本身就是“Bejalai”精神在物理空间上展现——用外来的现代技术,捍卫并延续本土的生活方式。 重塑老建筑空间,打造在地经济生态圈 老镇的衰退往往伴随着工业遗址的荒废与商业空间的闲置。在论文提案中,建议将采金时代遗留下来的废弃矿区与旧店屋,转化为一种全新的社会空间(New Social Space)。将原本在地的传统工匠、农民、猎人、青年创业者与在地文化工作者聚集在一起。他们在开放的共享桌前交流灵感,在由旧工业构件改造的展演空间里推广本土艺术。老建筑空间的重塑,为石隆门建立起一个有如能自我造血的经济生态圈,让那些原本可能外流的青年人才,在这个兼具历史厚度与现代建筑的场域中继续生活下去。 在建筑材料与构造方面,该设计规划了一个大规模的“竹子培育所”(Bamboo Nursery),涵盖了种植、处理、研发到现代构造组装的实验室。它将竹子与盐木等传统热带材料,结合现代科学研究,将学术转化为支撑城镇可持续发展的核心资源。当地居民与外来学者可以在这里共同参与建造实验,让建筑的过程本身成为一种技术赋权与知识交流。 突显跨越族群信仰空间,彰显多元文化融合 另外,这设计论文也探索石隆门的人文精神的价值,例如在设计中植入一个宗教与精神步道,巧妙地将两百多年历史的华人庙宇,与原住民的神圣自然场域串联在一起。在现代化的城市规划中,这些精神信仰空间已经沦为地方的附加价值元素,然而在真实的生活中,它们却是凝聚社区共识最主要的公共空间。这个设计案中,将跨越族群的信仰空间突显出来,提醒人们这片土地上的多元文化早就已经融为一体。 在大型基础设施与大面积开发的现代化城市发展,利益主导,经济挂帅的影响下,马来西亚乃至整个东南亚有着无数跟石隆门相似困境的小型城镇。这篇论文提醒我们,面对资本与现代化的碾压下,老镇不必然成为被动承受时代变迁的受害者,也无需以抹杀自身历史为代价来换取发展。透过克制的微观介入、新旧技术的结合以及多元文化精神空间的缝合,城镇完全可以主动出击,在“出走”与“回归”之间,“Bejalai”走出一条兼顾经济韧性与文化尊严的永续之路。   相关稿件: 张集强/洪泛之城2200 张集强/创生型住宅
2星期前
穿过一片幽暗树林,眼前豁然开朗——那栋书里看过千百遍的白色房子,静静搁在空旷的绿地上,左侧小径下去是缩小版的司机小屋。第一眼,它不似想像中气派的豪宅,反而像一架安静的白色钢琴,轻轻伫立在林子与草地间…… 文:王耀农(草稿特约编辑) 有些地方,去过好几年了,后劲却一直都在。比如在巴黎边郊的萨伏伊别墅(Villa Savoye)。 去的那天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早上。那时的我,29岁,虽然念完了室内建筑与设计学位,心里却多多少少带着几分不服气和疑惑。念书时尴尬地卡在室内设计与建筑设计之间的半吊子地带,既看不清建筑体量,又吃不透柜体机能、材质收口那些起居的微观尺度,两边拉扯,落差感与疑惑反而更大。书上的现代主义“神作”,从照片和图纸上以现代眼光看,不过是个没什么了不起的大白盒子。 带着这种浮躁又想“挑刺”的心情,我从巴黎市区搭上RER A线快铁,一路向西至终点站普瓦西(Poissy)。一出车站,一股近乎凝固的冷清就迎面扑来——空旷的广场,没什么人进出。跟着导航拐入一条像是旧马道的石头缓坡,两旁是老房子的后墙,有些绿意从高墙冒出头,没有狗吠,没有闲聊,只有奇妙的宁静。 书上总用最宏大的词汇堆砌它:现代主义宣言、新建筑五要素。但褪去神话光环,1928年那个大时代里,它本质上更像两个野心家的商机实验——委托人皮埃尔.萨伏伊,一个对汽车和工业未来充满狂热乐观的保险业大亨;另一个是年轻但能力出众的柯布西耶。以前总觉得他是个浪漫理论家,后来才明白,如果只有单一才华他可能也只是个被历史掩盖的愤青。早在1914年,他就抓着时代机会研发出“多米诺系统”——只用几根混凝土柱子和板材构成的结构革命。在全欧洲钱淹脚目但还普遍用砖墙承重的年代,他已经吃透了一种能革新整个建筑产业的方案,也吃透了那个时代生意人对新机会的渴望。 穿过一片幽暗树林,眼前豁然开朗——那栋书里看过千百遍的白色房子,静静搁在空旷的绿地上,左侧小径下去是缩小版的司机小屋。第一眼,它不似想像中气派的豪宅,反而像一架安静的白色钢琴,轻轻伫立在林子与草地间,等待主人回来。教科书上那种冰冷气派的滤镜,啪的一声碎了。 充满惊喜与趣味的建筑平面和空间布置 近看才发现,雨水侵蚀让钢琴般的白墙泛着青苔、水渍和些许漏水,落地窗的钢框与带弧度的瓷砖扶手,也带着手工拉制的粗粝。我一进门就本能地在屋壳与内部细节间来回审视——书本没告诉我的是,这里的空间居然这么有趣。 我像个迷路的小孩,绕着圈圈,足足看了一整个早上。 一楼底层细柱和弧形玻璃,让人可以在建筑底下钻来钻去;顺着标志性的室内坡道往上走,转个弯是客厅,再一转弯又绕回中庭。房间之间似通非通,视线总被某个转角或细柱挡一下。走着走着我忽然想:这地方拿来玩捉迷藏绝对过瘾——你以为对方在坡道上,他早顺着螺旋楼梯溜下去了。但在最初的惊艳过去后,那份别扭又泛了上来。虽然现场还有一小组当地中学生在参观,却总有种说不上来的空旷与无用。多年后我才明白——没有杂货的厨房与睡房,没有生活习惯留下的琐碎痕迹,太仙了,没有一点烟火气。而虽然外表像个服务身分,但与现代排屋楼梯谦逊地退居一侧相比,内里摆在正中的楼梯与坡道更像是坐等客人的主角。 对比西方的简约及东方的多元:热带沿海地区的建筑生活体验 年岁渐长后,我回想着那些混凝土梁柱,脑海里却晃过自己从小熟悉的麻坡南洋老街。 柯布西耶把房子撑离地面,在冷清的法国乡间开出横长窗,拼命吞噬温带珍贵的阳光;而麻坡老屋,则是为了对抗赤道暴晒,用柱子撑出一片遮阳挡雨的骑楼。两者都在照顾居住者,但骑楼下那份微凉的风、蚊帐、蒲扇、烛光下的手影游戏、邻里的闲聊,是更加充满轻松惬意的生活场景。 普瓦西Poissy的每个转角都是无人的静谧,而麻坡老街的骑楼永远翻滚着热浪——摩托车呼啸而过,小汽车塞成一团。老店屋挑得极高,挖出垂直呼吸的天井,每次抬头看天,总能感受闷热黏糊糊而真实的空气对流。那不是为了前卫的机械美学,而是给聚居的市井众生熬出一口喘息的凉意。 那一刻,我才彻底释怀了念书时的“半吊子”纠结:在Poissy,我见证了现代主义最纯粹的几何比例;但在麻坡的老街上,我看到的才是活生生、踏实不做作的实用主义营造。那里的天井和骑楼可能总是乱糟糟的,塞满了商家的货物、晾晒的衣物和岁月熏黑的油烟,但正因为有人,且能够聚人,那个空间才有了呼吸、有了温度。那种甚至能让人汗流浃背的市井喧嚣、小小的塞车与嘈杂,最活生生、最实在。   相关稿件: 张国强/地方文化庆典赋予公共空间的魅力 黄美尹/从墙体到介面——现代建筑皮层的当代诠释
3星期前
让人难忘的地方文化庆典都有一个共同的要素:和公共空间发生关系。因为大家可以将活动通过正当管道申请在街道、广场、学校、会馆、庙宇等展现,让地方文化重新被看见,成为大家精神向往的追求。 文:张国强(草稿策划编辑) 近年来,马来西亚民间除了在传统庆典上大肆庆祝,也尝试从地方已有的“人文地产景”衍生出许多体验内容,打造专属于地方独一无二的节庆。地方庆典令人着迷,是因为它可以将人凝聚在一起,为生活的地方塑造许多日常看不见的新可能,同时也能振兴地方上的经济与文化发展。 让人难忘的地方文化庆典都有一个共同的要素:和公共空间发生关系。因为大家可以将活动通过正当管道申请在街道、广场、学校、会馆、庙宇等展现,让地方文化重新被看见,成为大家精神向往的追求。地方庆典的内容中,有值得我们去发现及分析人群和公共空间互动的魅力要素。 场景切换:从日常匆匆穿过到享受慢走和驻留 绕街游行在活动庆典中最能够让所有人兴奋及感动,同时也藏着古时大家集体为地方祈福,为地方带来新希望的寓意。平日只能让车辆通行的街道,此时也必须让路给走路的民众,大家平等地走在街道展示属于自己骄傲的文化和传统。 在2025年的“邦咯海岛节”,适逢中秋夜晚,所有的村民,大人与小孩以及远地而来的宾客,从山上的归航楼唱着月亮圆走路到金源记江鱼仔鱼寮的露天舞台,唤起大家心中想共同守护地方的念头。 街道上的露天舞台是地方庆典中极具魔幻力量的,大家格外珍惜难得的夜晚时光,可以一起聚在无法停留的公共空间观赏表演以及欢庆节日。露天舞台上的仪式感是现代人更加向往追求的。其中,2026年“麻坡生活节”中特别开设的“麻坡金麻奖”,让许多不断推广地方的自媒体工作者及影像爱好者的短影片和摄影作品能够登上大荧幕,得到许多正面反馈和肯定。 文化创意:传统和现代的融合激发地方空间想像 为了吸引群众留下和地方节庆的时刻,地方庆典也会布置和美化原有的日常场域,让群众短暂进入一个限定的魔幻空间打卡留念。建筑法规不允许的临时装置,在这个地方节庆的当下呈现,反而能让人记住一辈子,例如,2025年在麻坡举办的蛇舞夜宴中的天上麻河就是一个例子。老街道和新装饰的反差带来的快闪活力,让习以为常的市民对生活已久的公共空间也有了新的想像。 这几年持续不断在雪隆地区举办的“巴生河.乐!文化节”(Klang River Festival)也在各个城市中的开放空间,如公园、桥下、厂房等地,举办各种研讨会、工作坊、表演展览等,让城市的生活面貌在那段时期可以看到许多惊喜活动,从而进入策展团队想要带出的社会信息和议题。 多元交流:创造族群融合的对话场地及美好时刻 在马来西亚这个多元国度,地方庆典还具有特殊的功能,可以让我们透过表演、展览、市集、工作坊等各种形式活动,将不同族群聚在同一个空间,来欣赏彼此所呈现的地方内容和文化。大家不会因为信仰不同而排斥,彼此可以讨论艺术、生活、环境以及如何一起将生活的地方打造得更加宜居,创造可以一起共好的信念。 经济刺激:地方的自然及历史资源也能成为吸金品牌 有许多经典的地方品牌延升办成的地方节庆,不只带出产地的特色,同时也翻滚了在地经济,像青岛啤酒节和泰国的Wonderfruit艺术音乐祭这两个地方庆典盛事。 作为世界知名的青岛啤酒,连续在产地青岛举办了35届,已经升格到国际规格,甚至欢庆时间长达一个月,并创造上千场活动,涵盖各种音乐表演、灯光秀、电竞、时尚演出等项目,吸引百万人流进入青岛,一并体验当地海景和崂山特色。 而泰国的Wonderfruit音乐祭,透过一个自然环保与心理健康的理念,置入循环材料造景和生态保护的行动,每年吸引世界各地成千上万的游客前往泰国芭提雅郊外一片具有牧场、湖泊、树林、椰林的乡村地带场地。Wonderfruit不只有静态疗愈心灵的教育活动,也有年轻族群狂热的娱乐节目,让文化和娱乐相互碰撞,让参与者都能找到属于自己喜欢的部分。 在资讯爆炸的手机屏幕时代,人类其实会过得比以往更加空虚,这会导致限定时间举办的地方文化庆典将不断涌现。大家都想极力维护那藏在原有地方人群心理向往的真善美,让公共空间顺应时代的功能融入地方特色及记忆,避免全球化浪潮下把生活空间变得单调乏味,千篇一律。   相关稿件: 黄美尹/从墙体到介面——现代建筑皮层的当代诠释 潘铃/当村再次出现──在厦门的空间观察
1月前
针对巴生河水文环境在过去演变的状态,UCSI大学建筑硕士生田俊祥在设计提案中设定了一个跨度近200年的时间轴,将巴生城市的未来划分为3个渐进式的城市演化阶段。 文:张集强 巴生河流域(Klang River Basin)作为马来西亚半岛高度城市化与工业化的核心地带,过去的城市发展与土地和河流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巴生河全长超过200公里,地表径流范围相当广泛。在进入吉隆坡区段后,大部分流经的土地趋于平坦;到了下游及河口地带,因地势低洼,每逢季候风带来的雨季,若叠加马六甲海峡的大潮效应,中下游地区便经常遭遇水灾。2022年1月发生的大水灾便是其中一个典型的例子。 面对日益严峻的水患议题,传统的硬性防洪工程,如:加高混凝土河堤、拓宽排洪渠道,已逐渐显露其空间与生态上的局限。对此,UCSI大学建筑硕士生田俊祥在2023年提出设计论文《洪泛之城2200:迈向巴生新文明》(Flood City 2200: Towards of the new Klang’s civilization)中,摒弃了“抗拒洪水”的防御性城市规划思维,转向探讨“与水共生”的适应性空间策略,为巴生这座历史港口城市提出一种去陆地的未来栖水聚落的想像。 巴生城市“未来演化”3阶段 该设计的核心概念在于提出“宜居基础设施”(Inhabitable Infrastructures),主张将基础设施本身转化为可居住的混合型空间结构。这些结构不仅具备抵御水患、调节水文的工程属性,同时也是承载高密度人类活动、居住、生产与公共交往的建筑载体。这标志着巴生城市形态从被动的“防洪防御”向主动的“水上适应”演进。 针对巴生河水文环境在过去演变的状态,他在设计提案中设定了一个跨度近200年的时间轴,将巴生城市的未来划分为3个渐进式的城市演化阶段。第一阶段为“保护期”(2022年至2070年)。在此阶段,巴生现有的陆地地形依然存在,设计的介入主要体现为在巴生河沿岸及河口脆弱地带建立复合型的缓冲结构。这些结构在发挥防潮堤作用的同时,内部已被植入公共空间与初步的生态净化功能,作为陆地向水域过渡的试探。 第二阶段进入“转型期”(2070年至2100年)。随着巴生河沿岸低洼地区的全面常态化淹没,传统道路网络与平面式城市逐渐瓦解。过去在城市土地建立的建筑群已经不合时宜,大部分的建筑成为高脚楼式,向垂直方向或半水上状态发展。一部分城市的主要公共空间从固着在土地上的方式转移至具备浮动能力的模块化结构上,巴生的空间形态呈现出陆水交织的混合状态。 第三阶段则为“适应期”(2100年至2200年)。在这一终极设想中,巴生原有的陆地完全被巴生河水与海水吞噬,传统的城市概念彻底终结。取而代之的是完全悬浮于水面或深扎于水下地基的新型水栖聚落。建筑不再具有固定的经纬度坐标,而是演变为随水文条件、潮汐变化及社区需求而动态重组的漂浮矩阵。 去陆地的水栖文明 为了呈现这个去陆地的水栖文明的想法,他在设计论文里推演了3种渐进式建筑原型。首先是“巴生之障”(Barrier of the Klang),它在早期阶段作为保护巴生内陆的巨型屏障,但其结构内部掏空,整合了水循环过滤系统与公共活动层,打破了传统堤坝的单一功能性。其次是“生产方舟”(The Productive Ark)。由于巴生周边农业用地被水淹没,食物供应链断裂,这座巨型结构被设计为维持水上聚落生存的基础保障。它整合了垂直农业、水产养殖与能源收集系统,形成一个高度闭环的微型农业生态圈,确保未来巴生水上居民的物资自给自足。 最终核心的居住原型是“生命之舟”或称“未知方舟”(The Living Vessel/Uncharted Ark)。这是一种高度模块化的巨型构造物(Megastructure),专门针对巴生未来高密度的水上人口安置而设计。方舟采用可拓展的组装逻辑,其空间单元不仅包含居住模块,还垂直叠加了底层的水上广场、内部的交通廊道以及高层的社区公共节点。这种高密度的垂直堆叠,是对有限空间资源的最大化利用,同时在物理隔绝的水面上维持了人类群居所需的社会交往密度。 在场地选择与生态干预策略上,研究将聚落的位置选于巴生港的火车村(Kampung Keretapi)。该地段位于巴生河入海口附近,目前在地理位置上处于极度容易受水灾侵袭的脆弱边缘,同时在社会经济结构上也属于边缘化的非正式聚落。将未来水栖文明的起点置于此地,具有强烈的学术隐喻与现实针对性。针对巴生河长期面临的工业污染与水质恶化问题,设计提出并应用了“绿与灰策略”(Green & Gray Strategies)。 空间资源将取代土地所有权? 该策略主张放弃纯粹的混凝土结构(灰),引入并大规模恢复巴生河口的红树林生态系统与人工湿地(绿)。原生红树林根系不仅作为软性屏障吸收潮汐与洪水的物理冲击,减缓水流速度,更与建筑物底部的机械过滤系统相结合,形成一套庞大的生物、物理双重水质净化矩阵。建筑在此成为巴生河生态修复机器的一部分,通过长期的水文过滤与微环境调节,重塑曾经受损的河口生态。 城市空间的彻底水性化,必然导致现有社会治理结构与空间权益分配体系的解构。他的研究最有趣的部分,是在深入探讨了建筑物理形态变迁所引发的社会学效应,提出了“水议会”(Water Parliament)的构想。在巴生的传统城市语境中,社会权力、资本与法律契约皆依附于固定的“土地产权”之上。 当陆地被完全淹没,基于地籍图的产权边界不复存在。漂浮建筑的游牧性与流体动力学特征,要求一种全新的、基于水域流动性的社会重组机制。在“水议会”的框架下,建筑模块的拼接、分离与移动,不再单纯是工程操作,而是代表着水上社群关系的缔结、重组或解散。空间资源(如日照权、水流通道、停泊位)的分配,取代了土地所有权,成为巴生新文明中维持社会秩序的核心议题。这种空间形态的流动性,从根本上消解了固化的城市中心与边缘阶级,在巴生河的洪泛水域之上,塑造出一种基于共同生存与资源共享的动态网络状的新人类聚落形态。   相关稿件: 张集强/与河共生 张集强/没有围墙的大学
1月前
在马来西亚,考量成本低廉及容易维养,多数建筑物外墙使用典型的砖墙或混凝土墙加上涂料,如排屋、公寓、洋房。商业大楼如酒店、办公大楼、百货公司等,则多采用金属板或玻璃帷幕系统,可塑性高也易施工,外形更符合摩登时尚的主流设计构想。 文:黄美尹(台湾特约编辑,目前在台湾任职建筑设计工作) 提及建筑皮层,普遍定义为介于室内与室外之间的界面,如墙体、门窗、帷幕玻璃等,如生物的皮肤,将内部空间与外部环境区隔起来。 从功用来说,建筑物的皮层,犹如室内外环境的调节器。因应不同气候及目的,透过设计与选材,达到隔热、保温、防水、防风、通风、隔音、采光等需求。先撇开传统建筑的土墙、木材不谈,现代建筑的皮层,倒是值得抽丝剥茧的。 马台两地,建筑面材实务经验之谈 在马来西亚,考量成本低廉及容易维养,多数建筑物外墙使用典型的砖墙或混凝土墙加上涂料,如排屋、公寓、洋房。商业大楼如酒店、办公大楼、百货公司等,则多采用金属板或玻璃帷幕系统,可塑性高也易施工,外形更符合摩登时尚的主流设计构想。我们在设计建筑时,都会先了解这些外墙及其包覆面材的厚度、基本构件、构筑形式等相关知识。 在台湾工作时,有关上述的基本认知,我曾经历不小的文化冲击。首先,油漆涂料在当地并不受落,常被视为未完成品、维修区用等——见不得人的简陋衣裳。因应潮湿气候、市场习惯及日本殖民文化影响,无论是超高层或低楼层的集合住宅,皆以重点区石材、搭配大部分面砖控制立面设计,涂料油漆极为鲜见。越高级的社区,采纳更大面积的天然石材,形塑成尊荣的精品。平价的住宅大楼也不甘示弱,巧妙地使用人造石材、多面磁砖,打造独具一格的地产商品。因此,在从事相关设计职务时,额外接触了分割逻辑、比例美学、介面收边的养成训练。 从厚重粗犷到细腻轻盈的清水混凝土 裸清水混凝土建筑,是早期“粗犷主义”的其中一个标志,厚重的墙体、深沉的色泽、粗糙的质感,给人朴实无华的沉稳感。许多政治、宗教性建筑,都喜欢使用这种建筑表情,表达其诚实性与秩序感。 后续随着设计的演变,尤其在名建筑师安藤忠雄的运用下,原被视为冰冷、压迫的清水混凝土,被颠复成轻盈、纯净的设计语汇——光影、空气及空间的载体。他最有名的作品如“光之教堂”,透过最纯粹的清水材质及十字光影变化,操作采光与空间,让最重的材料,呈现出最轻的空间感。 随着清水被重新定义的趋势,工艺也日渐改良,从模板材料、纹路触感、孔洞数量、圆孔收边、养护涂料,都是专业建筑师及工班最在意的细节。裸清水建筑可视为单皮层建筑的代表之一,其建筑皮层与结构体合而为一,借由最少的材料介入,直接表现建筑本体的构造逻辑与空间精神。 让建筑会呼吸的第二层皮肤 Double Skin Facade 上述讨论了最极简的建筑外皮,在建筑专业的发展进程中,也推行建筑双皮层“Double Skin Facade”的设计手法。即是由建筑的“皮肤”加“外壳”构成,不同特性的面材之间,隔着缓冲空间,作通风空腔或维修猫道,借以改善建筑物的采光、散热、控温及能源表现之立面系统。一般市面上常见的做法为:玻璃帷幕墙+金属格栅或扩张网、外墙+绿化系统等。尤其在热带地区,第二层外层可直接阻挡日射、减少空调负荷,甚至隔音,有效达到永续宜居的建筑形态。 本地非典型的双皮层建筑案例 马来西亚建筑师协会总部大楼(PAM Centre)的立面设计,充分展现本地热带气候下,双皮层建筑的环境回应策略。建筑外侧采用深色金属网格遮阳屏作为第二层皮层,与主要建筑量体稍稍隔开形成缓冲空间,有效阻隔强光直接进入室内。配合建筑内部挑空中庭与开放式楼梯,这种双皮层设计更允许自然通风穿越立面,促进垂直与水平通风,成功降低对空调系统的依赖,是本地热带永续建筑的其中一个设计典范。 PJ Trade Centre的立面设计,更有特色地以穿孔通风砖(ventilation blocks)搭配外挂遮阳屏构成第二层皮层,与主体建筑之间脱开,形成半开放的缓冲虚空间。这个空隙不仅创造都市天际线的视觉层次,更实际处理环境调节、导入自然通风,透过深阴影降低立面的热负荷。部分的缓冲空间,也形成阳台与绿意空间,使双皮层进一步转化为让建筑物和使用者呼吸透气的 “半室外生活层”,反映本地气候对低耗能办公建筑的回应策略。 建筑皮层的演变,本质上是一种对“边界”的重新理解。从厚重的墙体,到纯粹的清水混凝土,再到具有呼吸性的双皮层立面,建筑逐渐由静态的物理界线,转化为动态的环境界面。当代建筑不再只是回答如何隔开内与外,而是进一步思考如何让内与外互相影响,既暧昧又有火花。在这样的再定义之下,皮层除了作为建筑的外衣,更是建筑与城市、气候与人之间持续对话的场所。   相关稿件: 张国强/从麻坡到杜迈:跨过马六甲海峡的旅程 宋筱琪/胡志明市的巷子活力 拉近人与城市的距离
2月前
杜迈位于苏门答腊岛的廖内省境内,毗邻马六甲海峡。在马来西亚的沿海城市波德申、马六甲、麻坡都有船运服务可以抵达杜迈。 文:张国强(草稿策划编辑) 杜迈(DUMAI)位于苏门答腊岛的廖内省境内,毗邻马六甲海峡。在马来西亚的沿海城市波德申、马六甲、麻坡都有船运服务可以抵达杜迈,但船客几乎以印尼人为主,马来西亚人寥寥可数。搭船过来的印尼人以工作、探亲以及看病就医为由。 虽然西马半岛和苏门答腊很靠近,但马来西亚人其实对此航线非常陌生,也鲜少搭乘。为了认识这座离我们很靠近的城市,也了解这个船班航线,我们搭上前往印尼的船班到杜迈一探究竟。 印尼最大石油输出港城 从麻坡到印尼杜迈的船很干净,冷气充足,船内也有电视播放电影以及售卖简单的杯面及咖啡服务。麻坡到杜迈船程在3小时以内会抵达,差不多是麻坡到吉隆坡或新加坡的车程时间。抵达杜迈码头,可以看到非常巨大的石油提炼工厂和港口,犹如电影中的科幻城。杜迈城也有油管连接最大的印尼米纳斯油田;从1970年代开始就建有可以停泊10万吨级的油轮码头,这里承载了印尼60%石油出口量。杜迈码头前还有鲁帕岛做为天然屏障。 近年来,中国政府大力投资协助杜迈港口的建设。从这些现象可以理解柔佛州政府近年为何在麻坡海口沿岸不远处大力开发马哈拉尼能源港Maharani Energy Gateway及深水码头,这其实跟周围的国际情况及世界局势息息相关。 美中不足的是,印尼方面在处理当地旅游和进出码头流程的政策并不是很完善,在马来西亚购买的来回船票需要到市区当地的船务公司才能换回程票,也要另外付费给过港费和登记费。购票保留非常传统的手写作业,在互联网盛行的今天也很难找到非常完整的相关信息。 守护能源永不停歇的工业城市 杜迈城市由3条垂直于港口的主车道围绕连接着整个市区形成。城市建筑整体外观略显沉旧,城市尺度刚好,车流舒适;虽常看到大量的摩托车群,但不会让人感觉烦躁。杜迈不是华丽的旅游城市,可参观的旅游景点也不多,但仍然具备许多高档的酒店服务到此考察和石油工作相关的外派人士。城市有一间崭新亮丽的大型商场,内有非常豪华的电影院,有许多精致的商业及餐饮空间。在此次探访的过程中,也发现印尼清真寺都具备很大的社区功能,常伴随着市集、社区活动中心、运动场地一起出现。 在不远处有一间福隆宫,庙内主要供奉清水祖师(与麻坡巴冬百年翠美古庙供奉同样的神明),也同样供奉多种南洋常见的神明;在这里可以遇见会说中文和福建话的华裔,当地还保留很传统的民间信仰。庙后方有大礼堂、咖啡店、篮球场供当地人使用以及主办华人重要的节庆活动。 依靠大街小巷生存的人间烟火 杜迈有一处非常有趣、特别的早市菜市集,藏在一群店屋后方,连接几个小巷,只有步行或摩托车方能抵达。此早市菜市集日复一日在粗犷的临时空间中服务在地市民,货品陈列方式非常有趣及吸睛,会让你想多看几眼。在这两层楼的建筑中,楼上还有售卖衣服的空间,据说有很多二手衣还是从马来西亚引进。 杜迈街头的夜晚有许多各式各样的路边摊餐车,服务值夜班的工人或不想那么早回家的青年。 餐车路边摊周围都会配搭自由多样的桌椅,在热带凉风的吹拂下,坐在路边享受自己的深夜食堂让人备感温暖。印尼人对于咖啡的疯狂程度,不分白天和黑夜,喝法种类比马来西亚还多,即使在晚上也能找到。 苏门答腊和马来半岛的经济及文化交流 从杜迈和麻坡,看见苏门答腊和马来半岛;两个都很容易在自家国家被人忽略的城市,也让人同时意识到,我们几乎也遗忘了马六甲海峡在世界航海地图里所占据的重要角色。我们其实拥有很多相似的元素,比如主要以伊斯兰教为信仰的穆斯林国家,以农业为生的平民社会,有一定数量的华裔在引领经济活动,在大家都在寻找更多可能让生活越来越好的今天,两国在马六甲海峡之间的各种合作势必增加。而两国在历史上的关系本来就非常紧密,这在经典的文献著作《马来纪年》中都有详细的记载。在面对世界各国贸易竞争以及不稳定的局势,马印双方需要有更稳定的结盟来执行一些有效策略,共同保护马六甲海峡的安全。   相关稿件: 宋筱琪/胡志明市的巷子活力 拉近人与城市的距离 潘铃/当村再次出现──在厦门的空间观察
2月前
面对就业机会匮乏,年轻人在中学毕业后往往被迫离乡背井,前往大城市寻求发展。当青年人口流失,城镇便失去了活力与创新的源泉。面对这种不可逆的城市衰老,我们该如何跳脱单纯的“旅游观光”开发模式,为历史城镇注入真正具备自我造血功能的生命力? 文:张集强 在马来西亚的城市化与现代化进程中,政府的资源大部分集中在大型都会区(如吉隆坡都会圈、槟城、新山),许多曾经辉煌的历史小镇却面临着经济发展停滞、人口老化以及严重的青年人口外流问题。位于霹雳州北部的太平(Taiping),便是这一结构性困境的典型缩影。作为马来西亚最早因锡矿业而繁荣的其中一个城镇,太平曾是半岛上最耀眼的经济与行政中心。然而,随着上世纪锡矿业的全面没落与行政重心的转移,这座被誉为“雨城”的历史名镇逐渐失去了昔日的经济动能。 面对就业机会的匮乏,年轻一代在中学毕业后往往被迫离乡背井,前往大城市寻求发展。当青年人口流失,城镇便失去了活力与创新的源泉。面对这种不可逆的城市衰老,我们该如何跳脱单纯的“旅游观光”开发模式,为历史城镇注入真正具备自我造血功能的生命力? 大学不该仅是提供职业训练的“工厂” UCSI大学建筑硕士生Adrian Cheeng在他的毕业设计论文《全民大学:社区内的知识转移》(University for All: Knowledge Transfer within The Community)中,提出了一个极具前瞻与突破的城市再生(Urban Regeneration)策略:打破传统大学的实体围墙,将高等学府的机能直接“植入”历史城镇之中。他在设计论文中演示如何利用太平丰富的历史建筑与空间资源,透过教育与在地社区的深度融合,将太平打造成一座没有物理边界的“无墙大学城”。 在马来西亚的高等教育空间规划中,我们对“大学”的刻板印象往往是一片被高墙围绕、拥有气派大门与独立园区的封闭式象牙塔。这种“圈地式”的规划思维虽然便于校方集中管理,却在物理与心理层面上,彻底切断了学生与在地社区的联系。知识的生产与学习不应被局限在真空的校园内。正如建筑大师弗兰克.劳埃德.赖特(Frank Lloyd Wright)所批判的那样,现代大学往往沦为单纯提供职业训练的“工厂”,失去了探索宇宙真理与自然法则的启蒙功能。Adrian的论文探索未来的学习环境如何打破这种僵化的界线,让知识在社区的日常生活中自由流动,实现真正的“知识转移”(Knowledge Transfer)。 新旧交融、跨越世代空间体验 然而,如何将一座容纳数千人的大学,塞进一个已经发展成熟、甚至布满历史古迹的太平老城?答案是“弹性及适应性再利用”(Alternative & Adaptive Reuse)。该提案并非大兴土木去推倒重建,而是巧妙地盘点并利用太平市区内大量闲置、破败或未被充分利用的建筑物,将空间重新编排与转换功能。 首先,他将深厚历史底蕴的公共与政府建筑,以古迹再利用的设计手法转化成为大学的行政枢纽。例如旧公共工程局(PWD/JKR)、旧税关(Customs Building),以及承载着许多历史记忆的旧政府宾馆(Rest House),设计成大学的行政大楼与核心办公区。这些历史建筑本身就带有强烈的公共属性与庄重感,将其转化为大学的门面,不仅拯救了濒临荒废的古迹,更完美契合了大学厚重的学术氛围。 其次,为了解决大批学生的住宿问题,妥善利用市区内老旧的办公大楼与面临淘汰的旧饭店,将这些商业建筑群改造为学生宿舍,不仅能解决住宿需求,同时能将庞大的年轻消费群体直接引入市中心。当夜幕降临,办公时间结束后的太平传统商业街将不再是一座死寂的空城,学生在市区的日常消费、文化聚会与夜间活动,将重新激活老城的“夜间经济”。 整个提案中最有趣的空间策略,是传统店屋(Shophouse)的楼上空间,改造为小型、去中心的教室、研讨室与创客空间。太平拥有大量具有古迹价值的店屋,随着商业模式的变迁与老龄化,许多店屋的楼上空间长期处于闲置或半废弃状态。这个提案,大学管理层可以跟商店的屋主租用这些闲置空间,有别于新建筑的庞大费用,一些建筑可以在巧妙的设计规划下,以经济的方式达到可再利用的目标。 这种新旧交融、跨越世代的空间体验,也有机会促成社区中的“知识转移”。学生可以从老一辈那里学习到在地的人文智慧与工匠精神,而老城居民也能在与年轻人的互动中,接触到新的科技与世界观。 走出四方课室的自然生态学堂 众所周知,太平不仅是一座人文之城,其周边更是马来半岛一处非常丰富的生态环境。这里拥有国内历史最悠久、生物多样性极其丰富的拉律山(Bukit Larut/原始森林);十八丁(Kuala Sepetang)红树林保护区与渔村生态。这些得天独厚的自然资源,为环境科学、海洋生物学、林业管理以及永续生态旅游等学科,提供了无可比拟的“活体实验室”(Living Labs)。 学生可以走出冷气房,直接在真实的自然生态中做学术考察与气候变迁研究。与此同时,太平也具备了将学术理论转化为实际生产力的产业支撑。位于太平市北区的甘文丁(Kamunting)工业区,是北马区重要的制造业、电子与轻工业基地。在现代高等教育的发展模式中,“产、官、学”(University-Industry-Government Triple-helix Model)的紧密结合是推动社会创新的关键引擎。 甘文丁工业区的存在,补足了这块拼图。它不仅可以为工程、商管、物流与科技领域的学生提供绝佳的实习与调研机会,大学所孕育的科研成果、年轻人才与创新思维,也能直接回馈给在地企业,协助传统工业进行技术升级与数码转型。 综合以上所述,《全民大学》这一设计提案,不仅是一项充满诗意的建筑空间改造实验,更是一场深刻的城市社会经济重构。透过引入一所“无墙大学”,它在太平老城重新建立起“供需法则”(Demand and Supply)的健康经济循环。   相关稿件: 张集强/与河共生 张集强/废墟中的诗意
2月前
胡志明市大量住宅属于狭长型的管屋结构,建筑面宽很窄,却不断向内部延伸。建筑彼此紧贴,在其间留下细小的通行空间。巷子因此并不是规划预设的产物,而是由居住方式自然生长出来的城市结构。 文:宋筱琪(草稿特约编辑) 在许多现代城市中,道路严格分为人行道与车道,商业与住宅也明确区隔,公共与私密界线清晰。然而在胡志明市,空间并非依靠硬性的规划维持秩序,而是依靠日常使用不断调整。秩序不是预先设定的,而是在每天的相遇与让步中逐渐形成。 在这里,巷子并不只是城市中的缝隙,更像是一条无形的划分线。当人从主要街道转入巷子,空间的状态随之改变。车流的喧闹逐渐削弱,取而代之的是更贴近日常生活的声音。 随着巷子变窄、光线变暗,建筑与建筑之间的距离被拉近,人的身体也不自觉地放慢节奏。摩托车、行人和摊位同时存在,声音、气味与温度在短短几步之间发生变化。油烟、咖啡香与机车声交织在一起,城市的尺度不再宏观,反而变得贴近身体。 巷子──连接各种日常生活的场所 巷子在这里并非单纯的通道,更像连接邻里的生活空间。它承载的不只是通行的功能,更是一整套日常行为的发生场所。有人在门前修理摩托车,零件与工具散落在地面;塑料椅与小摊沿着墙边展开,占据了原本属于道路的空间;孩子在巷子中奔跑玩耍,对车辆的存在早已习以为常。行人与车辆之间沒有明确的界线,而是在不断的闪避与让行之间形成一种默契的秩序。 这些看似狭窄的巷子,却展现出极强的适应能力。因本地人熟练的驾驶方式,小至摩托车,大至小型巴士,各种尺度的交通工具都能在这里找到通行方式。这种秩序并不是由明确的规则维持,而是由日常经验逐渐建立起来的。 这样的巷子并非偶然形成,它根植于历史与制度的缝隙中。 胡志明市大量住宅属于狭长型的管屋结构,建筑面宽很窄,却不断向内部延伸。这种形态部分源于过去以临街面宽计算的房屋税制。为了减少负担,居民往往将建筑压缩在最小面宽之内,并向后加长,形成高而窄、纵深极长的空间。建筑彼此紧贴,在其间留下细小的通行空间。这些原本只用于服务与通行的缝隙,随着人口密度增加,逐渐转变为真正的生活场所。巷子因此并不是规划预设的产物,而是由居住方式自然生长出来的城市结构。 这种空间使用方式也与气候密切相关。在胡志明市的热带环境中,室内往往比室外更闷热,而狭长住宅的通风条件有限,人们自然倾向停留在门前的阴影、屋檐下或骑楼空间。半室外空间成为最舒适的停留地点,也逐渐取代客厅成为真正的社交场所,日常生活因此从室内延伸到街道与巷子。 当地居民常常坐在屋外谈笑风生,做生意反而成了次要的活动。摊位或许存在,但很多时候它只是一个理由,让人停下来,与邻居聊天、交流近况。塑料椅沿着巷子摆开,人们随意坐下,谈话可能持续很久,也可能只是短暂寒喧。巷子因此成为一种低门槛的公共客厅,空间的边界在不知不觉中消解,社交却自然发生。街道也因此呈现出一种未被固定定义的状态。路边摊每天出现又消失,塑料桌椅随时被摆出或收起;不同时间与天气条件下,街道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样貌。空间的用途并非被严格划分,而是在日常生活中不断改变、不断协商。 模糊不清的灰空间藏着邻里间无限的互动 在邻里之间,还存在大量介于公共与私密之间的灰色空间:门前的阶梯、屋檐下的阴影、半室外的平台、阳台与骑楼。这些地方既不完全属于个人,也并非彻底向公众开放。它们允许短暂停留、随意交谈,甚至被临时占用,却不需要正式的邀请。越南的日常空间正存在于一种允许被打扰的状态中,人与空间之间没有绝对界线,生活不断向外延伸。当人行走在这些巷子之间,身体尺度开始取代城市尺度。城市不再通过鸟瞰或平面图被理解,而是被一步一步地丈量。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建筑之间的关系,都在行走、停留与回避之间感知。 在巷子里可以穿梭自如的不仅是人,还有摩托车。它在这里不仅是交通工具,更是决定空间尺度的重要因素。相较汽车所需的道路宽度,摩托车使街道能够维持在较小的尺度,人们可以直接停在店铺门口,甚至进入巷子深处。商业活动因此不必集中在主干道,住宅区也能自然生成经济活动,巷子得以维持生活机能,而非沦为单纯的后巷。摩托车数量的庞大,也进一步影响了建筑内部的空间组织。一间小食店,楼上是用餐空间,楼下前半部作为点餐区,后半部则成为摩托车停泊处。商业、居住与交通在同一个体量中被重叠使用,空间并未被单一功能限定,而是被最大程度地利用。那些表面看起来杂乱无章的空间,其实暗藏着符合当地生活方式的逻辑。 城市的生命并不只存在于宏大的道路或标志建筑之中,更多隐藏在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巷子里。正是这些被不断使用、不断协商的日常空间,构成了胡志明最真实的样貌。   相关稿件: 潘铃/当村再次出现──在厦门的空间观察 傅元姿/城市里的隐形绿洲 光影交错中打造呼吸空间
2月前
在厦门搭滴滴,即使司机紧盯导航,开错路的概率依然不低。偏差往往发生在通往高架与主干道的分岔口:一旦选错,便要绕行许久,才能回到原先的路径。这种“误入”并不罕见,它几乎成为大城市运行的一部分:路径被不断优化,也不断变得复杂;效率被极致追求,同时也制造了新的迷失。而在这些高架与快速路之间,城市的另一种结构悄然存在。 文:潘铃(草稿特约编辑) “村”,原本指向聚居的形态,既是地理单元,也是社会组织。它带着密集的人际关系、共享的生活节奏,也常被附会以粗朴与未经修饰的气质。城市,某种意义上,是村的延伸与放大:从聚落到系统,从熟人社会到匿名网络。当城市发展到高度精密的阶段,“村”反而开始被重新想像。它不再只是被替代的过去,而逐渐成为一种被召唤的状态:更贴近人、更具温度、更允许不完美的存在。 人为嵌入的退化村 在一座老旧商场内部,我遇见了一个被称为“退化村”的空间。入口不算显眼,褪色的招牌与粗糙的灰色墙面上,贴满了大幅紫色与橙色的告示,像某种临时的指引,也像刻意为之的视觉噪音。顺着这些线索走入深处,空间突然发生了转换:仿佛从一条商业动线,滑入另一个层次的世界。 它寄居在商场的室内空间和空中花园之中。向外望去,是辽阔的大海和对岸的建筑;而当视线收回,眼前却是一片被植栽过滤过的光线。白天的光柔和、流动,被叶片分解成细碎的层次。混凝土、铁件与碎石构成了空间的基底,未经修饰的表面显露出材料本身的质地与温度变化:金属与石材都在呼吸。这种“未完成”的状态,并非粗糙,而是一种刻意的退让。 建筑不再试图成为焦点。统一的混凝土灯饰、极简的钢制家具、随意张贴的海报与纸张,都在降低自身的存在感,让空间成为承载个体差异的容器。小店、展览、即兴的活动与聚集的人,才是真正被凸显的部分。夜晚降临时,暖黄色的灯光与松散的音乐填满空间。人群并不拥挤,却持续流动。这里的“村”,并非自然生长,而是一种被设计出来的生活提案:一种关于如何在城市中重新组织日常的尝试。 类似的策略,也出现在其他商业空间之中。通过“借景”,原本封闭的商场空间被重新编排:既有结构被保留,新的“村落”嵌入其中。它们不追求彻底更新,而是在既有系统中插入另一套节奏,使人短暂脱离城市的标准经验。这种“造景”的本质,或许并不在于复制村庄,而在于制造一种感知上的偏移,让人意识到,城市并非只有一种生活方式。 历史嵌入的集美学村 如果说这些被嵌入的空间是一种“被构造的村”,那么位于集美学村的街区,则呈现出另一种更接近历史延续的形态。学村因教育而兴起,如今同时承载学生与旅人的双重需求。古厝与新式店铺交织,街道宽窄不一,转角频繁,路径带有某种不确定性。与高架道路的精确导向不同,这里的移动更依赖步行与直觉。空间的尺度明显收缩。低层建筑与密集街巷,使人重新回到以身体为单位的移动方式。商业虽已进入,但并未完全覆盖原有结构:在热闹的店铺之间,仍然保留着安静的巷弄,被居住者视为日常的延续,而非展示的对象。老店与新店并置,不同时间层次在同一条街上发生叠合。这里的“村”,并非被重新定义,而是在持续使用中缓慢调整自身。 城市里的村 在这些经验之间,一种关于“村”的轮廓逐渐浮现。它不再单指地理上的聚落,而更像是一种空间关系:较小的尺度、可被感知的边界、人与人之间尚未被完全抽离的联系。它可以被设计、被复制,也可以在时间中自然延续;可以依附于商业系统,也可以嵌入教育与居住结构。 城市并没有抛弃村,而是以不同方式重新容纳它。而这种容纳,往往伴随着转译与变形。当“村”成为一种可被消费的体验,它是否仍然保有原本的社会结构?当它被嵌入城市系统之中,其边界与自治性又如何被重新定义?那些被保留下来的街巷,是因为适应了新的逻辑,还是仅仅被暂时搁置? 这些问题并不容易回答。 这趟行走,让我重新思考“村”的意义与演化。它曾经是人们离开的地方,是被视为需要更新的起点;而当人群进入更大规模的系统之后,却开始重新寻找某种更贴近个体经验的空间。城市因人而运作,而“村”则因人而聚集。 或许,“村”从未真正消失。它只是不断改变位置:有时在地图上被抹去,有时在建筑内部重建,有时则藏在街道的转角与尚未完全规划的缝隙之中。在这些缝隙里,人得以重新确认自身与空间的关系。不是作为流动中的一个节点,而是作为能够停留、交谈、被记住的存在。 而这,也许正是“城市里的村”之所以反复出现的原因。   相关稿件: 潘铃/当不再执著效率 随心建立金门的空间与生活 筱祺/摸鱼咖啡馆 小空间,大可能
3月前
面对气候变迁加剧以及频发的闪电水灾,传统建立在“防御与隔离”之上的硬性治水与空间规划模式已遭遇瓶颈。UCSI大学建筑硕士生官思琪在其设计论文《河流都市主义:与河共生》(River Urbanism: Living with the River)中,为巴生河的永续发展提出了一个具潜力的空间重构框架。 文:张集强 在吉隆坡的都市发展进程中,巴生河的角色经历了很大的结构性变化,随着陆路交通网络的扩张以及现代化公共卫生的建立,巴生河从昔日肩负运输与生活机能的“核心廊道”,退化为城市的“背面”。 当前的都市规划往往依赖严格的地块划分(Zoning)与物理边界,导致河流保留地沦为三不管的隔离地带,而高耸的混凝土防洪堤则彻底切断了人与水体的空间连结。尽管近年来“生命之河”(River of Life)计划试图透过景观美化来活化河岸,但其干预多停留在表层的视觉修饰,未能从根本上解决城市与河流之间的空间割裂问题。 从“硬”转“软”──共生的真谛? 此外,面对气候变迁加剧以及频发的闪电水灾,传统建立在“防御与隔离”之上的硬性治水与空间规划模式已遭遇瓶颈。UCSI大学建筑硕士生官思琪在其设计论文《河流都市主义:与河共生》(River Urbanism: Living with the River)中,为巴生河的永续发展提出了一个具潜力的空间重构框架。该研究直接挑战了传统都市规划中对于“地块与边界”的刻板定义,提倡以“消除边界”(Eliminated Boundaries)的设计策略,重新缝合被切断的都市肌理。 “河流都市主义”的核心论述,在于将城市与河流视为一个共生的生态系统,而非两个相互排斥的实体。在空间与生态策略上,该提案主张将巴生河沿岸僵硬的“硬性边界”转化为“软性、具渗透性的边界”。这意味着在建筑与水体之间,必须建立具有缓冲与适应能力的过渡空间。透过引入阶梯式滞洪区以及重建河畔植被,不仅能为河流在雨季提供必要的溢流空间以缓解洪峰,更能透过自然生态系统的过滤作用来净化地表径流,实质修复河流的微生态系统,让基础设施具备生态复育的功能。 跨越物理边界的媒介 在建筑型态的探讨上,该论文提出以“建筑复合体”(Architectural Hybrids)作为跨越物理边界的媒介。 传统的隆市建筑往往背水而建,将河流视为排污沟;而《河流都市主义》则倡导建筑量体应主动向河岸延伸,利用建筑作为桥梁(using architecture as a bridge)来重新连结自然与人造环境。透过空间交叠(overlapping spaces)与弹性的动线设计,形成与河流交汇的公共场域。这种设计手法不仅打破了土地产权的刚性界线,也将原本封闭的社区网络重新导向水岸,使河流再次成为串联周边社区的社会枢纽。 总结而言,巴生河的永续发展不应仅局限于水利工程的升级,而必须是一场深度的都市形态转型。《河流都市主义》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对环境反思的契机:吉隆坡的都市规划必须摒弃以车辆和僵化地块为主导的扩张模式,转而拥抱一种整合自然生态的弹性设计。透过空间边界的消解与生态机能的植入,巴生河方能从城市规划的“剩余空间”,转化为推动隆市气候韧性与社会凝聚力的核心基础设施。   相关稿件: 张集强/创生型住宅 张集强/废墟中的诗意
3月前
在金门的古厝聚落里,迷路并不完全是方向感的问题,而是空间本身的逻辑不同。这些聚落并不是以车辆为优先规划的。 文:潘铃(草稿特约编辑) 在金门古宁头的古厝聚落开车,很大概率开着开着就迷路。 导航显示前方有路,但车子开进去才发现,那其实不是一条可通行的道路。房子前面往往有一块空地,像院子,又像缓冲区,空地之外才是路。这些房子彼此并排,却没有形成清晰的街道边界,路的宽度忽大忽小,看起来可通过的地方,实际上却无法让车辆回转。导航在这里失准,车子也只能凭感觉前进;外来的小偷,很可能会被困在这里,找不到出口。 不为通行而设计的聚落 奇怪的是,这种迷路并不让人焦躁。每一次转弯,都可能通往一栋古厝、一座庙宇前的空地、一间不起眼的小吃店,或一座带着历史痕迹的洋房。有的墙面还留着密密麻麻的弹孔,一旁立着石碑,记录着这栋建筑在战争中的经历;路旁偶尔也可见从前的水井、战乱时代留下的防空洞入口与告示牌;那些本该被标示为“景点”的元素,在这里只是日常的一部分。 在金门的古厝聚落里,迷路并不完全是方向感的问题,而是空间本身的逻辑不同。这些聚落并不是以车辆为优先规划的。房子前方的空地,既不是私人庭院,也不是公共的街道,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过渡空间。居民可在此停放交通工具、摆放桌椅或秋千、种植花草,但它并不构成清晰的交通界线。道路因此变得不规则,宽窄不一。 细节所指向的建筑 几乎每家古厝都有贴近地面的石仔脚,厚重而粗糙。墙上开着带缝隙的石窗(称扁窗,或直棂窗),内侧再加上一层可推拉的木窗。与厚重的石墙和单一色调的砖墙形成对比,大门两旁以及两侧的墙面,在腰身以上的位置(即是连对堵和对看堵),常见雕刻或印花磁砖的装饰,每一家都不相同。再往上看,板瓦、瓦当、滴水和筒瓦层层堆叠。光是在一栋古厝前看这些细部,就可以停留很久。 往侧面走,女儿墙上的雕刻、翘脊、脊塞和背坠,会让人换一个角度再看一次。连屋顶的排水口,也会雕塑成鲤鱼的形状。雨水从鱼口流出,不只是排放,而是被看见。这些细节并不只是装饰,各自指向不同的意义。 在这里生活 在这样的聚落里,人的活动方式与节奏也随之改变。早上的市场、市区的超市和聚落里的柑仔店供应着食材和生活必需品;也有人在房子附近的空地种菜,最普遍的有高丽菜、芋头、辣椒。仔细一闻,空气中会有桂花的味道。早上的街道旁,常常可以看到老人坐着聊天;只要对他们报以一个微笑,往往就会被拉进一段对话。 我在古厝聚落闲逛时,遇见一位在金门生活的韩国人。他说自己有时候会花一个早上,在民宿前的空地观察鸟儿喝水,还架起摄影机记录它们停留的画面。在聚落醒来,是各种鸟的声音。它们落在湖边、树上、屋顶或电线上,时而停着,时而飞起。看着它们来来去去,或者盯着一个建筑的细节,也许就这样过了一整个早上。 谁能留下来 但在这样的地方,留下来并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在金门遇到的人,多半都有各自的安排。有的人长年在台北工作,一年只回来一段时间,为了照顾家人;也有人选择留下来生活;也有一些店铺,看起来已经没有再营业,据说是在疫情期间撑不下去而关闭。 我住的民宿主人赖姊,自20年前踏上金门后,便没有离开。她辞去在台北的工作,在这里生活,一边经营民宿,一边慢慢整理这栋老房子、打理院子里的植物,也处理日常的琐事。这些事情看起来并不特别,但需要长时间待在同一个地方,才会发生。我遇到的一位当地人,一边打理民宿,一边做导览、经营自媒体,也在电视台工作,让更多人认识金门。 留下来,并不只是因为喜欢这个地方,而是愿意接受这里的生活方式:时间比较慢,机会比较少,很多事情需要自己去建立。能够留下来的人,往往不是找到一种现成的生活,而是愿意在条件还不完整的情况下,把生活慢慢建立起来。 在这样的环境里待久一点,会发现我们习以为常的生活方式,其实依赖着一套被预设好的秩序:道路要清楚、功能要分明、时间要被安排。但在这里,这些条件并没有被完整建立。人可以停下来,也可以什么都不做,而这些行为并不显得突兀。 当一个地方不以效率为前提,我们往往不是觉得它太慢,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在里面生活,甚至开始怀疑,我们是否只会在被设计好的世界里生活。   相关稿件: 黄碘惟/台湾新竹新州屋 新旧共存以鲜活姿态与历史对话 筱祺/摸鱼咖啡馆 小空间,大可能
3月前
这家咖啡馆没有醒目的招牌,也不刻意制造所谓的打卡感。若不是特地寻找,很容易从楼下经过而不自知。 文:筱祺(草稿特约编辑) 在OUG花园一排普通的店屋之中,这间名为“摸鱼”的咖啡馆隐藏在二楼。它没有醒目的招牌,也不刻意制造所谓的打卡感。若不是特地寻找,很容易从楼下经过而不自知。正是这种低调,让进入这家咖啡馆的过程带有一种探索的意味。从街道的喧闹爬上一段略显狭窄的楼梯,城市的节奏逐渐被隔离,声音慢慢变轻,人也在无形中放慢脚步。推开门时,访客便从街道进入到一个更松弛、更像客厅的场所。 在许多城市的咖啡馆设计中,室内空间往往被高度包装:统一的材料、精确规划的动线、刻意营造的视觉风格。但从建筑角度来看,这个咖啡馆最有意思的地方,恰恰不在于复杂的设计语言,而在于一种克制的介入方式。原有的硬装几乎被完整保留下来,地面仍是普通的家用地砖,没有被新的材料覆盖,也没有刻意翻新。那些细小的磨损与颜色变化都被自然保留,原本属于旧店屋的生活痕迹并没有被商业空间抹平,反而成为空间气质的一部分。 装修时唯一明显的介入,是在两片墙体上各开了一个正方形的洞,让不同空间之间产生视觉与空气的连通。这种介入简单直接,却改变了空间的感知方式。原本被墙体分隔的房间,通过洞口建立起彼此的关系,访客坐在一个角落时,视线仍可以延伸到另一处空间。光线与声音也因此在空间中流动,让整体环境显得更加通透。这样的处理既没有大规模拆改结构,也避免了传统商业室内设计常见的完整包装,使空间保持一种略微未完成的状态,而这种未完成感也让空间拥有继续变化的可能。 从场景设计到空间经营 与负责人Fish聊天时才知道,她过去曾从事场景设计(set design),参与过不少电影与广告的拍摄。后来因为想转换人生节奏,她离开原本的行业,投入经营咖啡馆,也把自己熟悉的空间调和与摆设能力带进这间店里。因此,这个空间的个性更多来自家具与物件的选择,而不是建筑本身。店内的摆设并非统一采购的商业家具,许多物件都来自她过去工作仓库里保存下来的道具,经由重新筛选与组合后被放进空间。这样的布置方式更接近舞台布景的逻辑:通过物件之间的关系与摆放来形成场景。不同年代与风格的桌椅被重新组织在一起:有带着岁月痕迹的塑料绳椅、简单的长形木桌,还有随意摆放的露营椅。它们并没有刻意追求统一风格,却在这种不完全一致中形成一种轻松而自然的秩序。 这样的空间看起来更像一个被慢慢填满的客厅,而不是经过精确计算的商业空间。负责人说,她不喜欢一成不变的空间,所以有空时也会重新调整室内布局,才不显得沉闷。桌椅之间的距离并不完全一致,有些角落甚至显得有些随意,但正是这种不那么严谨的布局,让人在其中能够自然地找到自己的位置。这个咖啡馆不再要求访客保持某种消费姿态,而更像是在邀请人暂时停下来。 开放原属于个人领域的工作空间 更有意思的是,一些原本属于私人工作空间的元素被直接搬到了公共区域。负责人把自己平时使用的工作桌也放在外面,与顾客共享同一个环境。她有时会在桌子上处理自己的事情,而顾客则在旁边喝咖啡或聊天。这样的安排模糊了“店主”和“顾客”之间的界线:空间不再是严格的服务关系,而更像是一个共同使用的房间。这种开放性也体现在空间的使用方式上。书架上放着可以交换的书籍、朋友留下的手作作品,以及顾客写下的寄语。负责人说,这些并不是她主动发起的活动,而是朋友和常客慢慢带来的想法,而她所做的,只是为这些行为留出空间。于是,这些元素并没有变成刻意策划的文化活动,而是像生活的一部分逐渐累积。 这个咖啡馆就如其名“摸鱼”予人一种松弛不做作的感觉。它可以是咖啡馆,也可以是办公室、共享空间,甚至偶尔成为小型音乐会或创作表演的场地。这里不时会举办名为“音频人”的活动,把喜欢唱歌的朋友聚在一起,不唱当下流行的歌曲。届时,原本安静的二楼会变成一个小小的表演空间:有人坐在桌旁,有人靠在墙边,还有人窝在露营椅上听歌。音乐在空间中缓慢扩散,既不会过于正式,也不会完全散开,形成一种介于客厅与小型剧场之间的氛围。 在城市密集而标准化的商业空间之中,这样的地方显得格外小众。许多咖啡馆试图通过强烈的设计风格建立识别度,而这里却选择了一种几乎相反的方式——尽量减少设计,让生活慢慢填满空间。没有复杂的建筑语言,也没有繁华的设计概念,却通过最简单的方式重新理解店屋的二楼:不再只是被忽略的附属楼层,而是一个被重新激活的场所。 这里没有严格规定的营业时间,也没有明确要求空间应该如何使用。在这样一个不大的空间里,“摸鱼”所展现的,其实是一种微小却真实的建筑潜力:空间不一定要被设计得很完整,它也可以被慢慢生活出来。   相关稿件: 张国强/建筑学进化论 建筑系毕业生的新出路 黄碘惟/台湾新竹新州屋 新旧共存以鲜活姿态与历史对话
4月前
人民组屋(Program Perumahan Rakyat,简称PPR)往往被贴上刻板的标签:拥挤的居住环境、失序的公共空间、社会问题的温床。面临设施老化的问题,在维护方面,都是依赖政府的拨款来“修修补补”,除了向政府持续索取维护经费,是否还有其他方式可以让这些公共住宅“自给自足”? 文:张集强 在马来西亚城市版图中,人民组屋(Program Perumahan Rakyat,简称PPR)往往被贴上刻板的标签:拥挤的居住环境、失序的公共空间、社会问题的温床。在都市其他新式的公寓逐渐出现,形成新的都市面貌时,这些旧式组屋已经沦为都市景观格格不入的边缘地带。这些在早年为低收入群体设计的公共住宅正面临着不确定的未来。 在吉隆坡,独立时代兴建的公共住宅包括美都(Suleiman Court)、拉萨敏申(Razak Mansion)、蒂蒂旺莎十七楼(Pekeliling Flats)已经被拆除,变成新式商场或公寓,而在1970年代的人民组屋,许多已经面临设施老化的问题,在维护方面,都是依赖政府的拨款来“修修补补”,长时间以来的费用相当可观。 除了向政府持续索取维护经费,是否还有其他方式可以让这些公共住宅“自给自足”? 构想化消费型为生产型的绿色建筑 在冠病疫情期间,当大家在担忧粮食供应的问题时,UCSI大学建筑硕士生苏嘉欣在其设计论文《食物未来城》(Food-Ture City)的设计提案中,为我们勾勒了一幅未来公共住宅可持续发展的蓝图——将传统“消费型”的城市组屋,转型为“生产型”的绿色建筑。她以孟沙(Bangsar)斯里彭亨组屋(Sri Pahang Flat)为例,提出“PPR 2.0”的新式创生型住宅概念,在设计提案中,以组屋的闲置公间,包括阳台、屋顶以及停车场等,转化为可生产粮食的空间,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整个设计提案必须建立在严谨的微观空间改造可行性,以及宏观社会经济重构的理论推演的基础上。 首先在空间布局上,设计者打破了传统组屋封闭且死板的长廊式布局。透过调整建筑量体的座向,让立面迎向东西向的日照,这不仅是为了改善室内采光与自然通风,更是为建筑内的农业生产提供充足的日照条件。同时,提案中降低了部分原有建筑的楼层高度,让自然光与微风得以穿透建筑群,彻底洗刷了传统组屋阴暗压抑的居住体验。 重新定义“空间效率” 这项设计最核心的亮点,在于对“空间效率”的重新定义。在寸土寸金的城市中,低成本房屋往往追求极致的居住密度。然而,《食物未来城》反其道而行,采用了紧凑的模组化量体,并刻意将建筑群拆解为数个小型的社区聚落。 在每个聚落中,设计者保留了高达30%的空间作为“农业挑空区”(Farming Voids)与“食品生产挑空区”(Food Production Voids),其余70%则作为主要的实用空间。住户的私人阳台不再只是晾晒衣物的角落,而是直接连接至这些公共农业区与屋顶水产养殖场的过渡通道。这种设计巧妙地将原本孤立的居住单元,缝合成一个充满互动的生产社区。 《食物未来城》并非只是简单的“在阳台种菜”的空间改造,它的本质上是在构建一套自给自足的微型经济循环系统。在这个被称为“信任之桥”(The Bridge of Trust)的社区理念下,低收入住户不再只是被动的城市边缘人,而是城市食物供应链的重要一环。设计提案为居民量身打造了多样化的就业机会:屋顶的水产养殖员、在“食品生产区”公共厨房里制作农副产品的加工者、穿梭在农业楼层的种植者、负责在底层(LG)与地下室(B1)市集分发与零售的摊商,以及在B2处理堆肥与物流配送的工人。这套完整的“食物操作循环系统”(Food Operative Cycle),不仅能有效创造收入,更打破了阶级隔阂,建立了一种全新的微型商业与社会模式。 为弱势群体提供新的经济模式 在营建技术与永续性方面,该提案也展现了务实的考量。为了符合公共房屋的低成本预算,设计大量采用工业化建筑系统(IBS)与预铸干墙面板。这不仅能缩短11%至15%的工期,还能降低约10%的建造成本。此外,建筑立面上的“农业墙”成为了绝佳的遮阳系统;而高达45%的绿化与农业景观覆盖率,更让这栋建筑有能力挑战严格的绿色建筑指标(GBI)银级认证。总结而言,《食物未来城》的设计提案不仅仅是单纯的建筑设计学探讨,它甚至能为一个都市社会贫富差距的结构性问题提出缓解的方案。 经过慎密的设计规划、巧妙的空间编排与经济模式的植入,这篇设计论文向我们产示了即使是被视为廉价人民组屋,也能转化为城市中充满活力的绿色节点。这不仅是对弱势群体经济赋权的尝试,更是为吉隆坡未来的粮食安全与城市韧性,种下了一颗充满希望的种子。当组屋不再是城市的负担,而是生产力与社会凝聚力的发源地时,我们才算真正实现了城市空间的公平与正义。   相关稿件: 张集强/废墟中的诗意 张集强/城市再生 张集强/独立时代的人民组屋
4月前
建筑学科如今不断地演变改革,以让年轻一辈不论从心智和能力上都有应对的能力。 文:张国强(草稿策划编辑) 近年来,全球各国面临房地产萎缩及出生率低靡的情况日益严重,大学院校建筑系专业已不再是过去亚洲在疫情前迅速发展时期最炙手可热、大家最向往就读的专业。建筑院校栽培的学生毕业后进入市场都需要直面挑战,面对公司非常不稳定的发展状态。毕竟建筑系这门学科培养出建筑师进入面对社会服务的建筑事务所是受当下政治、商业趋势及科技创新所影响。为了发挥与市场竞争的最大效益,许多建筑事务所开始合并、裁员,或者开始转型,以期在这不稳定且竞争的世界里,找到仍然能以建筑学知识提供世人更多价值的一条路。所以建筑学科也在不断的演变改革,以让年轻一辈不论从心智和能力上都有应对的能力。 以下列出当今建筑学教育培养出来的学生在毕业后,因各种原因不进入传统建筑设计事务所的情况之下,究竟会到什么相关新兴行业或领域延续自己的理想,而且该工作性质是非常符合当今建筑教育思潮所培养的实践能力以及倡导的希望──让社会更美好的精神价值。 (1)资讯工艺界面及体验设计 一般资讯工程领域所谈论的UI(用户界面)及UX(用户体验)需要完成这些工作所具备的技能,正是建筑学科常常探讨“以人为本”也要达到赏心悦目,来达到实用和美学相结合的思维。 比如要制作好一款APP应用软件,作为UI及UX设计师必须从图形、颜色、字体、大小、路径、主次前后关系都和建筑师要设计一栋房子、规划一个园区所需要具备的空间和场景营造能力不谋而合。加上一般此类工作起薪高,且完成反馈及成就感比建筑快,致使许多建筑毕业生趋之若鹜。 (2)自媒体内容生产者 受过建筑教育的学生对于一件事情的看法和表达方式,往往有别于其他科系的人,会更有策略性及前瞻性,就如同做一栋房子般的前期调研工作,我们总要学习总结及提炼大家看不到的精彩之处,然后定位放大,成为一个设计思想的特点。而这种能力其实对于做自媒体非常加分,我们可以更快速地让读者明白你所表达或发现的一些社会现象和从未未发现的地方或观点。 中国建筑及艺术美学科普媒体《何老师在发呆》,以及来自马来西亚的诗涵所经营的《Human Edition》在居住地浮罗交怡岛及不同城市穿梭所持续不断产出的短视频内容,都让人非常期待。 (3)庆典活动策划人 大量冷冰冰资讯媒体时时刻刻接触我们的生活会催生出更多热闹激情、活生生庆典的产生,来唤醒我们回到人群。 建筑学教育所学习到的多视角思考以及空间连贯的概念论述是一个好的庆典活动策展人所需要具备的。加上工地必须协调各方及统领各单位完成一件事的思维训练,与策划庆典活动的思维是相似的,差别只在于建筑呈现的是更长时间的空间存在,庆典是短时间的场景搭造连接人群,但两者都不能否认的,都是要营造让人们身心灵有一个更美好的向往所在,例如全球知名的知识分享大会TEDx以及起源于东京后传播世界的PechaKucha演说大会都是由建筑师创办。 (4)地方创生工作者 城市的竞争加上追求精致而产生内耗心理的“卷”文化,其实让许多年轻的建筑学青年回到故乡或其他二线城镇,投入一门地方产业与在地群众一起改变地方的未来。对许多理想的建筑系毕业生,寻找确确实实的人生目的,比盲目在城市里追逐金钱来得更有意义。他们更希望在小城或乡镇有对于建筑对于社会的实践及探索。举个例子,拥有建筑学背景的林书豪,带领星滨山地方团队在台湾基隆这座港口城市的各种社会实践,就为地方带来许多新活力和无限的想像。 虽然全世界的建筑学教育目标非常明确,就是要培育更多建筑人才,确保每一栋建筑物的空间动线及外观气质,能让群众安全及健康;但我们也要思考,我们需要更多不同以往的多元场景的出现,让整个社会有动力可以创造出让我们可以有不断锐变成长的勇气。 如今,建筑学需要不断进化来应对人工智能快速出图和管控能力,那么当代建筑师究竟需要如何做才能让这个进化不会失控,并往更好的未来迈进? 答案是,要活得更通透自在。 反着高效速度和精确数据走,我们要更多学习与人的沟通,要更多学习欣赏各种各样由人借着地球创造的美丽事物,那么我们才能达到建筑师进化的目的,找到让社会在科技不断进步下仍保有人性及主动搭建社群的温暖。   相关稿件: 傅元姿/城市里的隐形绿洲 光影交错中打造呼吸空间 黄碘惟/台湾新竹新州屋 新旧共存以鲜活姿态与历史对话
5月前
非体量化临时建筑的核心精神,不在于单纯地利用某一块废地,而在于重新审视我们对“城市公共空间”的理解。它提醒我们,城市的活力非来自于冰冷的混凝土容积,而来自于人与人之间真实的互动。 文:张集强 作为发展中国家的首都,吉隆坡是一座在此消彼长中挣扎的城市。穿梭在光鲜亮丽的摩天大楼之间,很多人都会注意到在市中心那些自1990年代金融风暴以来便屹立未倒的“城市伤疤”——那些停工数十年、钢筋裸露的烂尾楼。其中,位于市中心心脏地带的人民广场(Plaza Rakyat),无疑是这座城市最大的遗憾。它不仅占据了宝贵的土地资源,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无底洞,吞噬了原本属于这个社区的活力与记忆。在传统的推倒重建或无限期等待复工的二元选项之外,UCSI大学建筑硕士李谛铭在他的毕业设计论文提出一种被称为“非量化临时建筑”(Un-volumetric Temporary Architecture,简称UTA)的设计概念,或许能为我们解开这道困扰吉隆坡二十余年的死结。 在荒废巨坑上建“临时”构筑物 吉隆坡市中心的危机不仅仅在于建筑实体的衰败,更在于“社会断层”的日益严重。随着中产阶级和原本的在地居民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品质而迁往郊区,市中心逐渐演变成一个巨大的中转站。当夜幕降临,办公楼人去楼空,留下的往往是流动的短暂人口。这种人口结构的改变,导致原本属于吉隆坡的传统行业与邻里社交活动空间被压缩,取而代之的是单一化的外劳商业生态,或是那些为了迎合消费主义而建、却缺乏社区灵魂的现代化购物商场。原本作为市民公共生活载体的开放空间,正在逐渐丧失其促进社会互动与文化交流的功能。 在这样的背景下,UTA提出了一种反直觉的解决方案:既然永久的复兴遥遥无期,何不拥抱“临时”的力量?该设计并不追求建造宏伟的永久性地标,而是利用建筑工地上最常见的元素──鹰架与模组组件,介入像人民广场这样的未完成工地。想像一下,在那个已经建好7层地下室却荒废已久的巨大坑洞之上,通过轻量化、可移动的构筑物,搭建起图书馆、展览厅、教学空间甚至是社区市集。这些“非体量化”的介入,打破了建筑必须沉重、固定的刻板印象,以一种灵活的姿态,重新缝合了断裂的城市肌理。 既是物理空间修复 也是社会关系修复 这一概念最精妙之处,在于它构建了一种开发商与社区共赢的商业模式。对于烂尾楼的利益相关者而言,这些闲置空间不仅没有产生价值,反而需要投入维护成本。UTA方案通过模组的类型学目录,允许开发商在专案停摆期间,将场地转化为能够产生租金收益或品牌价值的场所;对于因仕绅化(Gentrification)而逐渐失去立足之地的当地社区而言,提供了一个他们负担得起的社交与商业空间。这不仅是空间的物理修复,更是社会关系的修复,让那些早已搬离的“老吉隆坡”有理由重新回到市中心,与新旧社群产生对话。 以人民广场为例,其庞大的地下结构和部分上层建筑,完全可以承载这种模组的寄生与再生。设计者利用工地现有的建材赋予废墟新的功能,这种做法既环保又具有极强的象征意义──它暗示着即便在最绝望的停滞中,也能生长出最活跃的生命力。这些临时的构造物,不仅是展览或市集的载体,更是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桥梁。它们在城市发展的“暂停键”上,重新按下了“播放键”,虽然播放的可能不是原本规划的宏大乐章,却是一首充满烟火气的街头小调。 城市公共空间的真谛是…… 归根结底,非体量化临时建筑的核心精神,不在于单纯地利用某一块废地,而在于重新审视我们对“城市公共空间”的理解。它提醒我们,城市的活力非来自于冰冷的混凝土容积,而来自于人与人之间真实的互动。如果UTA能够成功落地,它将不仅仅是对人民广场的救赎,更是对吉隆坡现有僵化建成环境的一种补充与修正。它试图在过度商业化与城市废墟之间,开辟出第三条路径,通过短暂的介入,唤醒长久的社会记忆与文化认同。 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或许我们需要的正是这种“临时”的勇气。它不承诺永恒,但重视当下。对于渴望重拾活力的吉隆坡而言,这无疑是一剂值得尝试的良方。 (本设计案为UCSI大学建筑硕士设计论文,非真实案例。)   相关稿件: 张集强/城市再生 张集强/甘榜峇鲁的前路 张集强/独立时代的人民组屋
5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