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家浩／骐骥踏春

在九州国立博物馆里，若按年代顺序排列，年份最早的马相关文物，是从九州熊本县江田船山古坟出土的银象嵌铭大刀（复原品），大约制作于5世纪，刀身镶嵌着马、鸟、鱼等图案。除了刀上有镶嵌马形图案，该古坟周围也有配置石人、石马守墓；其次是在九州福冈县发现的6世纪王冢古坟的墓室玄关前，绚烂的五色壁画中描绘了巨大的马，似乎说明当时人们相信爱马能护送主人安全抵达彼岸，或在死后世界继续并肩驰骋？

接下来的重头戏是九州国立博物馆的人气吉祥物，据传为东京东北的茨城县真锅古坟群出土的埴轮马。埴轮（Haniwa）是日本古坟顶部和坟丘四周排列的素陶器的总称，而这尊埴轮马正是以马为形而塑，制作年份大约为6世纪。马的头部、背部、胸部、臀部皆安装马具，并有装饰特征，包括上色的马鞍、马体两侧的马铃、扎起的马鬃等，是其作为一种奢侈品，或是能彰显领袖威严的象征。然而这不意味着马在古代日本就有好日子过，作为尊贵神圣的代言人，同时也就意味着是可以作为祭祀神明时的供品。

如今在日本神社中常见的木牌绘马，其实就是古代活马献祭的替代物。直到7世纪，日本开始大化革新等一系列仿唐运动，佛教开始兴盛，日本本土的神道教与佛教混同，信仰习俗开始出现“神佛习合”的现象，九州国立博物馆馆藏里有相传在京都奈良出土的8世纪土马，关于其用途的讨论便有两种可能：一种说法认为，人们将瘟疫之神放在土马背上随水冲走，以祛除灾厄；另一种说法则是将其用于祈雨，代替违反佛教教义的杀马献祭。

最后说一个冷知识：日文里的“马鹿”指的是笨蛋的意思，其语源同样有二：一是中文圈里最容易直接联想到的成语“指鹿为马”，源于司马迁《史记》，确有可能随着仿唐运动一并引入日语中；而另一种说法则认为“马鹿”源自梵语的moha，即愚痴之意，日本佛教僧侣爱用此字来责骂弟子执迷不悟，马鹿即moha的众多汉字写法之一，最早出现可要等到14世纪。换言之，马在古代日本与笨无关，直到中世纪日本武家政权兴起时才变笨。毕竟从神圣高贵的象征沦为武士战争的工具，不笨点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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