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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与速写槟城(Urban Sketchers Penang)联合创办人邱昌仁相约在乔治市内的一家咖啡厅,他比预定时间早到店里,把一本本作品集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上,这些画作是他在每周的速写活动中的成果。他如数家珍宝地娓娓道来每幅画作的故事,眼里藏不住喜悦。 报道:本刊 刘紫晴 摄影:本报 林晓慧、部分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每个周日早晨,在乔治市的某个角落,总能看到一群画画爱好者聚集在一起,用画笔记录眼前的景色。这是速写槟城持续了16年的固定活动,也成了他们记录城市变迁的方式。 “速写槟城”是邱昌仁和好友庄嘉强在2010年共同创办的城市速写团体,也是本地最早成立的城市速写分会,后来才陆续出现吉隆坡、怡保、亚庇、马六甲等城市速写团体。 “其实在成立Urban Sketchers Penang之前,我们就已经经常一起外出写生了。” 然而,当时本地的写生风气并不普及,身为槟城水彩画协会会长的他和伙伴以水彩画协会的名义举办写生活动时,参与人数不多,很多初学者会觉得那是“专业”的活动而不敢参加。 后来,他们发现城市速写的理念是一起画画,一起记录城市,而且没有门槛,于是便决定申请成立“速写槟城”,吸引了来自各个背景的画画爱好者前来参与。 邱昌仁表示,他不提倡看照片作画,而是希望参与者在现场,把眼前看到的人事物画下来,至于想画什么、使用什么媒材,都由参与者自行决定。 是建筑师也是画家 画画和建筑是邱昌仁的人生绕不开的两件事。谁曾想到,这么爱好画画的一个人,一开始并不是画家,而是一名建筑设计师。 他从小学起便喜欢画画,中学时期开始接触水彩画。由于在乔治市台牛后(Lebuh Melayu)长大,他自小与古迹区的老街和旧建筑为伴,因此街景和旧建筑就成为他的创作题材。 在上世纪80年代,全职画家被视为一个过于理想化且收入不稳定的职业。 “上大学前,我曾向老师征询意见,他觉得当全职画家太辛苦,所以建议我朝建筑领域发展,因为建筑与美学及设计有很深的联结。 ” 于是,他听从老师的建议,远赴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大学修读建筑系。 毕业后,他先在新加坡工作5年,之后回到槟城从事建筑设计师约二十余年。在这段时间里,绘画始终贯穿在他的生活中。 直到2022年,他全身心投入画画和教学,目前在The One Academy担任兼职讲师,教授水彩相关课程,带领学生走进城市写生。 “有人问我是不是退休,你要说我退休也可以,说我转换跑道也行。我只是回到我一直在做的事情。” 在建筑行业的训练让邱昌仁对建筑的风格和结构有更深入的理解,也更容易看出建筑的特色。在他看来,建筑与绘画之间有着共通性:两者都涉及观察、空间和美感,但表达方式不同;建筑更受现实条件限制,而绘画则更自由。 然而,他之前重新画画时,曾因太在意建筑物的结构和细节,反而失去了绘画的乐趣。一开始,他起一个街景的铅笔线稿,就要花上两小时,由于过于执著细节,导致经常画不完。后来,他提醒自己放下建筑专业的理性思维和学术包袱,尝试以纯美术的角度创作。不过,在他的作品中仍能看出较强的建筑结构感。 速写本与水彩工具是出门必备物 翻开一册册速写本细细欣赏的当儿,发现他的作品全是速写和水彩画,便好奇询问他两者的差异。 他解释,速写最大的特点是快速记录。一般速写会在较短时间内完成,通常以钢笔线条为主,再配上一些简单水彩。 “速写则完全是黑白的,只靠线条表现。” 相比之下,水彩画通常会花更长时间完成,更关注颜色和笔触,而速写画则强调线条感。一幅速写画可能半小时内就能完成,因此去一个地方可以画好几张;但一幅水彩画通常需要2至3个小时来完成,且只能专注在一个景色。 他表示,自己很欣赏澳大利亚水彩画大师Joseph Zbukvic、台湾水彩画家简忠威和杨治玮的作品。 他形容,自己以前的画风比较写实,现在则开始走向半抽象的风格。很多时候,某个时刻的光线变得柔和,并映照在旧建筑上,会让他产生想要作画的冲动。 为什么偏爱画旧建筑?“其实在学建筑之前,我就已经在画老房子了。” 从小在乔治市古迹区长大的邱昌仁,对当地的旧建筑有着深厚的情感。每当看见老房子时,他会不由自主地想像居住在其中的人们的生活。 此外,他也深受其老师、本地著名水彩画家陈存义的影响,因此长期以街景和城市生活作为创作题材。 后来,他的创作重心逐渐从建筑转向“人和空间的关系“,当他到别的城市旅行时,会特别观察当地人的生活,并把街景和人物一起画下来。 “出门旅行时,我一定会带一本速写本,有时还会带一些水彩工具,方便写生。” 旅途中的所见所闻,皆是他的创作素材。 画下故事,让后人知道历史 邱昌仁不仅是现任槟城水彩画协会会长,也曾多次举办个人水彩画展,并参与新马两地画家的联展。 谈及印象最深刻的作品,他表示是于2025年底在槟州议会厅展出的主题展“绘馆”。该展览共展出24幅画作,内容为他所描绘的广东暨汀州会馆及其属下18间会馆建筑,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展览以槟城各大会馆为主题,而“绘馆”中的“绘”字,一方面指绘画,另一方面也呼应“会馆”,具有双重含义。他认为,这次展览最大的意义在于主题鲜明,也让他重新认识槟城华人会馆的历史脉络。 “希望通过这个展览,让更多人关注槟城华人社群和会馆文化。” 2020年,当槟城渡轮即将“退役”时,邱昌仁用10公尺长卷记录下渡轮最后的时光。 他从小就对槟城渡轮非常熟悉,当时槟城大桥还没建成时,他经常跟家人一起乘搭渡轮往返槟岛和北海。 当得知旧渡轮即将停航时,他决定要把这个承载着本地人回忆的交通工具记录下来。 他回忆,当时是在渡轮停航前12天,才决定采用长卷作画。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带着画具每天往返渡轮码头。有时候早上去,有时候下午去,在渡轮上驻扎,记录下繁忙的码头、排队登船的摩托车和车子、在甲板上看风景的乘客、坐着等候开船的乘客等等。 “这幅长卷不只是记录渡轮,也无意间记录了疫情时期集体的社会状态,例如人们戴口罩、扫MySejahtera二维码、测量体温、保持社交距离等画面。” 与此同时,他也感慨,以前乘搭渡轮的人会在上面聊天、睡觉、看书,船上还有卖花生的小贩;但后来大家都只是在滑手机。 那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创作。长达10公尺的水彩长卷画《最后的渡轮》终于在10天后完成了。 当下的他觉得如释重负,同时也很伤感。在他看来,这是在渡轮正式告别前为它留下最后的注脚。“我觉得一定要画下来,以后就没有渡轮了。” 后来,槟州州立画廊提出想收藏这幅作品,他也决定无偿捐赠予它,因为他相信州立画廊会妥善保存,也能让更多人在未来能看到这幅长卷画。 一直画下去的理由 “是什么让你坚持一直画下去?” 邱昌仁说,他希望通过自己的作品,让更多人认识到旧建筑的美,也感受到人与城市之间的联结。 于他而言,绘画的意义是在用作品记录生活。 绘画能让他慢下来,认真观察和思考所处之地,与建筑和街景“对话”。多年后,当他重新翻开速写本时,仍会回想起当时的天气、情境和感受。画画让他与那个地方之间的联结变得更加深刻。 更多【人物】: 脱口秀演员黄小胖/我的笑话不苛刻,甚至有点温馨 从韩团追梦回到本土创作,邬凯名等待下一次绽放 作家夏妙然/细说香港乐坛那些年
1天前
作为台湾脱口秀教母,黄小胖曾经历怎么扮丑,观众都不会笑的阶段。为此,她踏上了寻找自己的旅程,如同她在自介上所说,“一头栽入了研究女性幽默感的世界”。   十余载下来,她选择将恋爱、创业、怀孕生产、离婚等等个人生命历程写成段子。一个人站在舞台上,透过一支麦克风袒露自身不同面向的同时,她也正陪着观众在一片笑声中,探索女性的各种面貌与可能性。 报道:本刊 杨兹淇 摄影:本报 黄志汉、受访者提供 见面的那一天,她说叫她小胖就好。选择用这个名字当艺名,是为了纪念小时候那个走过校园霸凌,突破了社群障碍的自己。 “因为小时候曾经父母离异,当时一群同学为了要“表示友好”,其实就是霸凌我啦,当时我已经有胸部了,所以他们叫我乳牛跟奶妈。因为很难听,有个朋友人比较好,他叫我小胖。” 因为经历过痛,所以更懂自己要什么 上了国中一年级,害怕同学继续以难听的外号称呼自己,所以,“我就先告诉他们我要叫黄小胖。”后来,出社会当上脱口秀演员后,她在师傅的建议下,想取个有人缘的艺名。“我就在想:什么时候是我人缘好的名字?啊,就是从乳牛、奶妈变成黄小胖的那一刻。”对她而言,“小胖”这个名字要表达的并非她对自身身材的评断,“而是我想要回忆、怀念我当时人缘很好,突破社群障碍、交友恐惧的状态。” 那些经历过的伤痛,让她更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并将选择的主导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不仅是名字,面对她喜欢的表演事业,亦是如此。 “我是做偶像剧造型师出身,我做过造型的偶像剧叫《王子变青蛙》。”那可是当年红极一时的台湾偶像剧啊!她坦言,心里最想做的还是表演,“但问题是在台湾早期的时候,很需要有一点长相(才能踏入表演工作)。当时的年代,十几二十年前,一定要林志玲才会红,鍾欣凌不会红。” 成为造型师的那些日子,并非都难以忍受。“因为造型师也要和导演讨论角色,我就喜欢讨论角色,所以我会觉得,我做这一行可以。”直到28岁那一年,“我印象很深刻,当时我在帮一个演员化妆。我看得到他眼里的血丝,我知道他前一天晚上一定是喝酒。” 演员的不认真让黄小胖感到生气心痛,“我就觉得,如果我有你这样的机会,我才不会……” 接连冒出的情绪让她察觉到,“哦不,我还是想要做表演。”于是,她再次为自己跨出了一步,应征成为脱口秀演员。之后长达17年的岁月里,她的生活便和舞台紧紧绑在了一起。 学讲笑话的路上,找到属于自己的观点 “脱口秀其实是,你必须得是一个有想法的人。” 不过,对刚踏入脱口秀圈子的黄小胖来说,“想法”是一个很陌生的东西。“我们在年轻时候都很希望,我当美女就好,不用有想法啊。”但其实不是没有,“我只是想要假装我没有。” 身为台湾最早的脱口秀女演员,在黄小胖入行时,她是圈内唯一的女性。“你知道男生其实要讲脱口秀,一开始大家都不会讲的时候,就想说搞笑嘛,所以大家都会想办法扮丑。”男生的扮丑方式就是打扮成女生,“涂腮红、口红,戴假发,穿胸罩、长裙、高跟鞋,大家都会笑疯。” 于是,黄小胖有样学样,“学男生,我就涂络腮,在牙齿上面粘海苔,戴秃头头套,穿我爸的衣服,里面塞棉花这样。一走出来,全场观众看着我,“你麦安捏啦,你别这样搞,你是里面唯一一个长得算可以的女孩诶。” 男生讲情色笑话,“我也学。全场观众也是笑不出来,因为他们就觉得女生讲黄色笑话好奇怪。”就连她自己也过不了心里那一关。而这段怎么扮丑、讲黄色笑话,观众都不会笑的经历,让她痛苦万分。不仅仅是因为无法逗笑观众,也是基于对自身行为的不认同。 于是,没有女性前辈能讨教的黄小胖开始独辟蹊径,探索属于自己的观点。“ 我第一个好奇是,为什么他们可以这么做自己,我做不到?”顺藤摸瓜后发现,这和教育文化有关。“东方会教你照着 SOP,西方的教育会教你“你是怎么想事情?”, 他们想知道你是怎么找到解答。” 以“我是怎么找到解答”这个概念出发后,黄小胖最终明白了,重点并不在于怎么模仿别人,或怎么讲笑话,“而是我怎么想事情。”正视了自身想法,观点自然就跟着跑出来了。而对黄小胖来说,属于她的观点就是发掘一个女生在成长过程中会有的别扭,向大众呈现一个女性会有的各种样子。 要讲到大家都可以拥抱自己的所有情绪 “后来,我看到女生拿起外套,捂住嘴巴笑。即便整个场子笑声不大,我感受到被需要。我找到了动力,理念,还有使命感。”在黄小胖的自介资料里,她这么写着。也因为这样,她没有选用“正常脱口秀演员”会写的笑话素材,而是从生活中取材,将作为女性的自己的生活历程——包括恋爱、创业、怀孕生产等等写成段子,以“不苛刻,甚至有点温馨”的方式,透过笑话让男生明白女生在想什么,也让女生从中找到共鸣,面对自己。 以她的全新个人专场作品《看你好不好》为例,便是一部以离婚为主题的脱口秀演出。在将去年被婚内出轨及离婚的伤心经历淬炼成笑话时,黄小胖说,她获得了意料之外的收获。 “有一个观众,她离婚不敢告诉家人。”来二刷黄小胖的专场表演后,她向黄小胖透露,她决定,并已经借由出门看离婚脱口秀的契机,向父母坦白自己离婚的事了。 “就这样子,借由我的事讲出来。就是她去面对了——面对社会价值、面对别人看她、面对家人。”这让黄小胖认为,“要讲,继续讲。” 此外,为自己的脱口秀事业努力的同时,黄小胖也成立了台湾唯一纯女喜剧团体“Comedy Girls 好好笑女孩”剧团。“我经历了太多关卡,都好值得分享。我创造的那个团队,全部都是女谐星。我需要让她们也懂那个不从众、找自己的过程。” 把自身经历转化成系统化教学内容时,她发现不只女生, “ 大众都需要(懂得如何表达自己)。” 于是,她开始投入表达教育。“男生可以哭啊,拜托,男生哭出来吧。你们内在也有阴性面,你们也有脆弱面。那女生也可以刚强,女生也可以脆弱。这些都是情绪,这些都是正常的人。” 自称女性主义的她,如今决定更加女性主义。这是什么意思呢?“其实就是平等。”不论男女,都可以拥抱自己的所有情绪和面向,做自己真正擅长的事情。“我觉得如果我更加推崇这样子的女性主义,我不是free大家吗?其实大家都free了啊。”这也是她想要的社会的模样。 就看你敢不敢想像 一路走来,最初担心冷场、尴尬的那个新人,如今也成了资深的脱口秀演员。现在的她所面对的挑战不再是如何引人发笑,而是怎么在这个内容爆炸的网络时代站稳自己的脚步,以及继续挖掘自己。 “现在你做好一件事,你的脱口秀很好看,可是很抱歉,你还是会被淹没在社群海里。时代变迁,科技转变,你要去跟上这个时代。这个是一个很难的(过程)。”但要数最难的是,“我讲了离婚脱口秀,我下一档要讲什么?我还能够怎样挖我自己?我还能怎么探索这个世界?”她说,成为一名资深的创作者之后,不管是做专辑、写书,或是舞蹈作品都好,“你只会问自己,下一个,你想要创作的东西是什么?你只要去追那个就好了。” 除了要应对的难题不同了,过去的黄小胖与现在的黄小胖还有一个地方不一样了,那就是,“现在的我比较敢想像。我相信我自己无穷的潜力。” 这些年下来,种种限制的突破让黄小胖获得了这份自信。“女生怎么讲脱口秀?身材可不可以讲脱口秀?离婚可不可以讲脱口秀?”没有不可以,就看你敢不敢想像。从她的历程中,这一点得以印证。 黄小胖脱口秀马来西亚站 日期:2026年6月19日及6月21日 时间:8.30PM、3PM 地点:D Theatre Malaysia 购票:https://www.cloudjoi.com/shows/5576-ponpon-huang ​ 更多【人物】: 从韩团追梦回到本土创作,邬凯名等待下一次绽放 作家夏妙然/细说香港乐坛那些年 作家刘震云/我的作品里没有小人物
1星期前
夏妙然博士,香港资深传媒人,曾任香港电台节目策划、文化组副总监、监制及主持人,访问与接触过的顶尖歌手偶像不计其数,看尽香港娱乐圈的起起落落,来听她谈谈当年的香港乐坛,与现今的香港娱乐圈,诉说她与已故陈百强的情缘,让她毅然决定在陈百强逝世30周年时,为故友书写了不曾为人所道的故事。 报道:本刊 张露华 摄影:本报 陈启基 八、九十年代是香港娱乐事业的巅峰期,80年代有张国荣、谭咏麟、陈百强,90年代有四大天王张学友、刘德华、黎明、郭富城,还有一波的乐队组合期,唱红了Beyond、太极、达明一派,这些都是香港乐坛的光辉岁月。 日文歌曲翻唱,让更多人知道香港乐坛 回顾八、九十年代的香港乐坛,夏妙然提到,那是香港广东歌起飞的年代,也受到日本文化的影响,所以那个时候翻唱日本歌曲成为一股风气,也因为这股风让所有有华人的地方都知道香港乐坛。 “其实早在70年代,香港已经有城市民歌,歌词多是反映当时的香港社会的打拼文化,许冠杰就是一个代表人物。到了80年代香港经济起飞,人们有点钱去追星,那时候我们追的就是日本偶像,如中森明菜、西城秀树等,也开始翻唱日本歌曲,所以那个年代的大红的流行曲很大部分都是日本翻唱曲。 “我也曾经飞到日本去看西城秀树,那时候我哥哥是在最大的唱片公司宝丽金工作,而宝丽金跟日本唱片公司有合作,所以我也有机会接触到这些日本偶像。” 香港偶像歌手与乐队开始崛起 曾在电台任职的夏妙然表示,那个时候日本唱片公司每周都会送新碟给香港唱片公司,然后公司就会筛选适合改编的歌曲给旗下歌手,当歌曲红了之后,也带动日本歌手到香港开演唱会。 “不过,如果讲到香港广东流行曲的始祖,非许冠杰莫属啦,他自己作曲填词。可能你不知道,阿Sam(许冠杰英文名)是受英文教育的,早期还出过英文唱片和改编英文歌,但后来广东歌兴起,他就改为唱广东歌,转型为创作偶像歌手,而且是第一个在红馆(红磡体育馆)开个人演唱会的香港歌手。也因为他开了一个头,之后很多香港歌手就陆续在红馆开唱。” 除了偶像歌手之外,80年代也崛起了创作组合与乐队潮流,如Beyond、太极、Raidas等等,所以80年代的香港乐坛是百花齐放的一个时代。 韩流来袭,香港娱乐业受冲击 在外人看来,香港广东流行乐坛捧红了很多歌手,但夏妙然却说:“远远不止这样。在我的博士论文中,就以‘文化中介人’来分析这个文化产业,它不只捧红歌手,也制造了很多就业机会,带起了很多经济产品,如当时的电视、汽车、音乐杂志、录音室等等。” 进入90年代,韩流崛起,香港娱乐事业受到很大冲击。夏妙然表示,90年代韩国政府注资进入娱乐业,令韩流娱乐输出国外,甚至全世界,反之日本歌手却没有这样待遇,相对的资源少,让韩流逐渐抬头成为流行指标。 “不过,毋容置疑的是,80年代的日本娱乐事业,是日本的文化中介人,不止歌影视,甚至日本百货公司也进军各国。” 张国荣与谭咏麟,还有陈百强 回到香港乐坛,张国荣与谭咏麟称霸了整个80年代的香港乐坛,是那个黄金时代的代表巨星,媒体与歌迷之间的互相比较,也成为一个话题。 夏妙然觉得 ,每个人的起点都不一样,谭咏麟是温拿乐队的主唱,当时隶属宝丽金唱片公司,所以拿到很多日本改编歌曲,唱红了很多歌曲。而且当时温拿乐队也有上电视节目,让观众觉得特别亲切。 “而张国荣不是无线电视台出身,是在歌唱大赛得奖后才出道,当时的乐坛以许冠杰和谭咏麟为主流,所以张国荣的形象不太为人所接受,受到很大的批评。不过,他之后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的成功,与谭咏麟形成叮当码头,所以我觉得歌手之间的矛盾是媒体或小众人所造成,而非他们真正有什么过不去。” 为陈百强写书,让事迹留下记录 80年代的香港乐坛还有一个不可不提的歌手,那就是陈百强。而夏妙然与陈百强更是非一般的缘分。 她形容,陈百强是一个“番书仔”(受英文教育的人),但他会写广东歌词,形象与衣着品味都很好。当时她在电台当主持人,歌手经常会上电台节目做宣传,因而跟陈百强建立朋友关系。 虽然陈百强离开已经三十多年,但她还记得以前陈百强上电台节目时,都是自己一个人来,没有助理陪同,而且提早半个小时就出现,公事结束后就聊私事,是个很随和的人。 “慢慢的我们熟络了,就会相约一起去喝茶,然后一定会去中环唱歌,晚上会直落去迪斯可跳舞。他非常喜欢跳舞,所以通常我们约出来都会一起落D(迪斯可)!” 陈百强逝世30周年时,她为陈百强出版了一本名为《盼望的缘分》,纪念故友之余,也为这位曾发光发热的歌手留下光辉纪录。 “为什么会写陈百强啊?因为没有人出过他的书。虽然写他事迹的人很多,但没有一本属于他的书。” 为了写这本书,她走访了很多陈百强的亲人、朋友、工作上的伙伴等等,确定他们所说的内容都没有人写过。 “写名人书很难的,因为很多人在不同场合都讲过这些名人的故事,所以要找没有人讲过、写过的故事很不容易。在这本书里面就记录了受访者与陈百强的26个故事。” 因此,她非常感谢陈百强让她有机缘接触到喜欢陈百强的人,给了大家一个很好的缘分去了解陈百强生前的点滴。 “对我而言,我觉得Danny(陈百强的英文名)的歌可以疗愈很多香港人的心,他的歌曲是香港电台最高点唱率的前三名。” 机缘巧合下书写邓丽君 除了陈百强之外,夏妙然也写了一本《邓丽君:漫步人生路》,书写这位传奇华人歌手。 她表示,邓丽君生前多在香港居住,所以她在电台工作的时候也曾跟邓丽君做过访问,但接触不是太多。两年前机缘巧合下与中文大学两位教授朱耀伟及冯应谦一起发表一篇论文“香港制造”(Made in Hong Kong),觉得邓丽君是一个值得书写的人,因此就以这个概念写了这本《邓丽君:漫步人生路》。 她直言,台湾有人写过邓丽君的百科全书,但学术研究这部分正好从缺,于是她就与两位教授联合出版了这本书,着重在邓丽君的衣着和歌词两部分。 随时代改变的香港乐坛 虽然已经从传媒界退下来,夏妙然近年专注于花艺领域,但她依然关注香港乐坛。惟她感叹:“我发现很难记得现在的流行歌曲,辨识度没有这么明显了!” 对比以前与现今的流行曲,她认为可能因为早期的流行曲大部分是改编曲,容易让人留下深刻印象;现在的流行趋势是以团体为主,音乐人的量还是窄,会作曲的歌手也有,但往往很难坚持下去,这就是现在音乐人的辛苦。 “以前的香港乐坛是百花齐放,歌手辨识度高,现在虽然歌手很多,但红的也只有那几个人。” 时代的改变,人们生活习惯也在改变,现在的人不常听电台,娱乐选择多,不会为了一首歌而去买一张唱片,歌手不能再像以前般靠卖唱片赚钱,反之要变得多元,要拍片、制作、人脉要广、才能在这个行业站得住脚。 “80、90年代,除了歌手明星,还带起了经理人行业,帮忙他们打理一切事务,比较能够制造出超级巨星;但现在的歌手艺人几乎都是没有经理人了,歌手合约已经包括了经理人工作。” 在AI浪潮下,娱乐产业已经出现了AI歌手与演员,夏妙然认为这是必然的趋势,也是未来娱乐界很大的挑战,但她深信AI唯一代替不到的是艺术。 “AI可以代替制作方面的工作、但给人形象是很难代替的。未来的歌手、艺人都好,要有更多人性化的特征,不可能只是纯粹的当歌手,要有不同的身分与专长。” 更多【人物】: 作家刘震云/我的作品里没有小人物 中国悬疑小说教父蔡骏/创作的唯一准则,永远要有新东西 翟浩然 /用文字和影像,带读者重温香港影视的黄金岁月
3星期前
在悬疑推理小说,“密室杀人”向来最为烧脑。门窗紧闭,没有逃生出口,但凶手却能行凶后悄然消失,令读者在有限的线索里面反复推演。直到谜底揭晓,才惊觉自己被惯性思维蒙蔽了。 那么现实中真的有“密室杀人”事件吗?许多推理迷会提到1929年的伊西多尔·芬克案件。死者在自营的洗衣店房间内被近距离枪杀。房间反锁且窗户钉死,现场只有死者的指纹。线索在此戛然而止,警方最终将此案列为无法破解的悬案。 然而,中国知名悬疑小说家蔡骏认为,现代社会几乎不太可能会出现密室杀人案件。过去常有罪犯成功逃脱,某种程度上是因当时警方侦查技术有所局限。如今,科技进步神速,哪怕再细微的犯罪痕迹,犯罪者也难逃法网。 报道:本刊 林德成 摄影:本报 黄冰冰 为什么蔡骏会投身到悬疑小说创作?这一切源自一个“赌约”。 2000年圣诞前后,他在中国文学网站“榕树下”与一位女网友打赌,声称自己能够写出类似《午夜凶铃》那样的悬疑小说。不过,这并非一时兴起夸下海口。隔了一年,他成功实践诺言,在“榕树下”发表了大约10万字的《病毒》,而这部作品被视为中国中文互联网上最早的一部长篇悬恐小说。 “其实没有什么(实质)赌注。”他笑着说,只是随口一提,而那位“对赌人”也断了音讯。直到10多年之后,他才辗转得知对方在美国生活。“可能她很早就过去,所以在国内就失去联系了。” 不过,这个“赌约”改变了他的命运,让他踏上悬疑小说创作之路。 蔡骏说,当初写《病毒》时,根本不懂什么是“悬疑小说”,也不知道如何给它定义。因为那个时期,中国的悬疑小说领域仍处在荒芜的空白阶段,大家会更熟悉惊悚、恐怖、灵异和推理小说。 一直到2004年,他认为“悬疑”是最贴切的词汇,可以用来概括自身所创作的作品。无论是书写惊悚、灵异、推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制造悬念——谁是凶手?有没有鬼?主人公最后是生或死?让读者循着线索,一起揭开谜团。 然而,定义又往往会因地域、文化和市场而更动。蔡骏以《生死河》为例,翻译成法文时,法国出版商将其归类为犯罪小说;德文版则被贴上惊悚标签。接着,在欧美国家,由于犯罪小说受众极广,出版商可能会基于市场考量而把作品分类为犯罪小说。 写作之前先把“世界”搭好 少年时期,他经常跑图书馆,尤其偏好历史类阅读,还会逛博物馆,近距离观察古物的纹理与雕饰,并在字里行间刻画这些古物细节和质感。 “如果作品涉及到历史,我很自然地会就运用进去。”他说道。 2017年,他出版了一本悬疑长篇小说《镇墓兽》,融入了古墓历史和奇幻元素。镇墓兽是古代墓葬中常见的一种陪葬冥器。它的形象是兽面鹿角,专门为帝王将相镇守陵墓地宫,保护墓主灵魂不受干扰。 为了写好这本书,他耗费两年时间搜集资料,研读数百份考古报告和墓志铭,查看上千张镇墓兽的实物照片,以确保自己下笔时,每一处细节都准确无误。 或许与他一丝不苟的性格有关,每次动笔前,他会制定周详的大纲,把“世界”搭好,从情节推进到人物心理动机,逐一铺排,让故事变得有层次和立体。 最近,他刚完成一部30万字的长篇小说,大纲就接近10万字。面对复杂的人物关系和历史背景,他反复修改内容结构,梳理好每一个人物、场景、情节的脉络。每个关键段落他也会想清楚——它承担什么作用,能否成为引子? 可是,下笔之后,他未必全用,而会毫不犹豫地删除过半内容。但这种反复打底稿的过程却让他很安心,至少“心里有底”,清楚故事的来龙去脉。 从惊悚悬疑,转向观察社会 蔡骏前后期的作品风格变化很大,他对自己要求极高,每一部作品都要有新鲜感和力求突破,“作家能做的是不重复之前的创意、想法和结构,永远要有新东西。” 早期,他偏重惊悚和悬疑的写法,直至2011年,他转向社会派悬疑小说,推出《谋杀似水年华》。有分析说,这本书是蔡骏的转型代表作,亦开启了中国社会派悬疑小说的先河。 在作品里面,他会把一些社会问题和矛盾融入到小说情节,更强调人物的性格和心理描绘,让人物和读者之间有情感共鸣。 “社会派悬疑的说法最早是从日本来的,很早以前(1950年代),有几位日本作家写出很多这样的作品,主题都是为了揭示社会和人性的问题。他们的重点并不在于设计一个精妙的犯罪案件。” 他补充说,社会派悬疑相对来说更接近于真实的案件,案子没那么复杂,但就更凸显个体命运和社会问题。然而,这个难度很高,需要阅读很多资料,去构筑整个作品的时代背景。 当问到转换跑道会不会担心流失一些粉丝,他说,既然决定了就去挑战它,完成这个任务。在撰写过程中,他没有办法预测未来,这也是一种悬疑,写了,就交由命运去决定其发展走向。 灵感始终来自生活本身 当问到如何有源源不绝的新创意,蔡骏直言,灵感始终来自生活本身。可能看了某篇报道、某一部电影、读了某一本书,甚至做梦也有可能转化为写作素材。 他拿起桌上的《地狱的第十九层》,接着说,这本书最初只想到书名而已。人们常说十八层地狱,如果多出一层会怎样?正是这样的设问,他才延伸出这部作品的框架。 《偷窥一百二十天》亦是如此,这本书讲述一个人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困在20层烂尾楼的楼顶露天围墙里面,有一位神秘人正在偷窥自己。而灵感来源是他恰好在上海一栋楼顶有一个工作室,而楼顶上有个花园。他便开始想像,如果花园四面被高墙封闭,没有出口,而有人困在里面会怎么办? 那么会不会遇到瓶颈?他摇头说,暂时没有,更多是写到一半时,冒出更好的想法,便会推翻之前的构思。他指着《偷窥一百二十天》说,这本书就是这样。但,通常他决定了,就会坚持下去,哪怕会花更长时间。 不满足改编,他选择自己来拍 在新时代,不少文学作品被改编成影视作品,放大了文学的社会影响和传播力。蔡骏的作品因叙事感和画面感强,已多次被改编为影视作品,如《谋杀似水年华》《地狱的第十九层》《荒村公寓》《偷窥一百二十天》。 不过,他认为一些改编作品没有达到他预期所设想的,跟小说差别很大,“但是我觉得这不是最重要的问题,毕竟小说要改编成影视作品,(差别大)是必然的。我是不满足于对方拍出来的样子,我觉得可以拍得更好。当然这就涉及了专业方面的事情。所以我愿意自己尝试,也许我会拍得更好。” 此后,他开始涉足影视编剧。2021年创作的《遗忘》曾入围第24届上海国际电影节第二批国际合作项目名单,但因疫情缘故不能出国拍摄。直到2024年,他亲自编剧和执导电影《X的故事》,才真正完成首次导演的挑战。 “我觉得对作家来说,当沉浸在这个舒适区的时候,你有可能就会重复创意或套路,对吧?我不希望重复,所以我就一直在不断地跳出舒适区。” 他说,写作和导演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小说可以独立完成,而电影是集体创作。他需要跟所有人对话和协作,处理各式各样难题,包括拍摄场景、融资,以及后期等环节。 他仍相信“人类不可替代” 如今,面对生成式AI的崛起,蔡骏并不认为作家会被取代,因为人类有情感、情绪、人生历练、生活的酸甜苦辣,AI并不具备喜怒哀乐的感受。 “我们写小说,写的就是这些部分,你的一生,那些很细微的情感和情绪的表达。不仅是现在,AI很可能在很久远的未来,也不一定能够达到这个阶段。” 如今,AI撰写的书籍充斥市场,根本难以分辨人类与AI的创作。而这一两年,美国和英国的作家协会有提倡一个概念,用“人类创作”(human authored)的标识,来区分人工创作和AI生成内容。 “我觉得是有需要,但是我们没有办法完全去验证对方作品。你要怎样去实行?哪怕经过AI润饰,你再人为调整,我们也未必能够发现它的痕迹。” 简介 蔡骏,中国悬疑小说作家、编剧、导演。1978年出生于上海,出版超过30本悬疑小说作品,其中包括《病毒》《诅咒》《荒村公寓》《地狱的第19层》《谋杀似水年华》《生死河》《一千万人的密室》等等。曾连续9年保持中国悬疑小说最高畅销纪录。2011年9月在上海创办了《悬疑世界》杂志(2013年转为电子版),并担任主编。本身获奖无数,作品也被翻译成英、俄、韩、泰、越等多种语言。有多部作品改编成影视、舞台剧等。 更多【人物】: 翟浩然 /用文字和影像,带读者重温香港影视的黄金岁月 从三星餐厅走出来,蔡都毅Toraik Chua用料理代表身分 香港作家杨翱/将生活写成书,记录松弛人生下的故事
1月前
1. 雪力不断澄清,网站“16Personalities”免费测验并非官方测验,该网站也有说明其并非MBTI评量,可当我们搜索关键字眼,它确是优先出现的网页。请问真正的MBTI评量又是如何进行?问卷的拟定如何不同? 雪力:真正方式是,你要找到一个经过训练的授证师,他才可以帮你付费购买官方评量,原因是,第一个步骤他会让你先理解MBTI评量到底是什么工具,引导你用正确心态——不是你期待自己是什么样子,或是觉得这个比较好那个比较坏,是你真实地去看待每一个特质它是中性的。 MBTI最早在1944年发表,一直有学术研究员不停优化它,所以现在问题非常多。因为它只有四个向度,我就问你四个问题就好了——你喜欢出去玩还是喜欢独处?这样就结束了?不是的。所以它一直用不同角度来设计问题,让你不会卡在这个范式里面。 非官方网站,有时是使用行为去判定,但是行为跟动机不一样。比如你看我每天出去玩,代表我一定是外向的人?不一定。有可能我真的享受出去玩,有可能我觉得社会上要成功一定要去认识人。出去玩的动机不一样,不能看行为去倒推说你一定是什么类型的人。 2. 需要澄清的也是,官方MBTI评量结果并不会随时间改变,一生也只需测量一次就行。评量结果是我们的原厂设定,可是它不妨碍我们做出改变,两者并不冲突? 雪力:没有冲突,我就算很喜欢跟人互动,可以聊一整天都不会累,我也需要在某个时间静下来反思、安静独处,你不能把所有快乐都建立在跟别人的互动上。人要变得更好,需要一些挑战,对I人来说,你也要跨出舒适圈,不然不会成长。 3. 社媒平台上常见有人用MBTI标签自己——我是I人,他是E人;雪力怎么理解这个现象?当我们这么做,其实是在渴求什么?还是我们有在逃避什么? 雪力:人类大脑不可能一次处理那么多讯息,所以我们天生会把事情简化,儿童心理学家Jean Piaget有说,每个人都会经历分化和认同,把事情都简化,会比较好生活——看电视剧都是好人/坏人,就这样。越简单,大脑越舒服。我觉得现在社会,讯息太多了,这是第一个,我们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然后,现在年轻人长大的过程已经有社交媒体,代表说你是可以添加滤镜,把自己变得很漂亮,塑造一个你觉得自己很棒的人生。但我觉得每个人心里都知道那不是真的。所以当你一方面想要别人看到最优秀的你,一方面又觉得其实我有一些缺陷,你会很想让别人很快可以理解你,抓到你的核心,体谅你,不去批判你—— 啊,我不讲话,因为我是I啦,所以你可以体贴我,你可以爱我,你可以接受我吗?你可以不要说我是太害羞或是怎样吗?——就是,我想让你很快可以爱真实的我,但同时我又害怕把真实的我放出来。所以MBTI是我觉得很好的标签,让大家觉得,ok,我可以用,这是安全的让你认识我的方式。 4. 用MBTI标签自己也许无伤大雅,也是很好的破冰话题。可当我们这么做的同时,雪力有什么想提醒我们吗? 雪力:你发现这件事对你有帮助,譬如可以很快跟人聊天,或是,哦我终于理解自己;你从中可以获得很多喜悦,这样都对,都行。 你要小心的是,当你发现它已经局限你的人生了,譬如你一直跟人家讲我很I,结果人家生日就没有请你;或是它已经影响你的事业——啊这种事情你不会做因为你是I人,我把它交给E人去做,我以为T人都不会同理,所以你不适合做经理啊……当你发现这件事对你造成负面影响,就不要再用,停止分享你的类型。因为你会慢慢发现别人有他对这个标签的认知,因为他带著自己的脑补和投射。 5. 雪力说过,这个社会其实更偏好E外向(反面是I内向)、S实感(反面是N直觉)、T理性(反面是F情感)、J判断/计划性(反面是P感知/弹性)倾向的人;重视务实、逻辑、效率和组织能力这些特质。近几年社会变化很快,我们有没有变得比较包容?可能换成其他类型会得到偏好?还是趋向平衡? 雪力:有,社会有在改,我觉得越来越平衡。以前社会要我们按部就班,你出社会找到最好的工作,五年内可以爬到哪里,那是一个非常有架构的体系。可是现在这么多颠覆者,又有AI,你没办法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的时候,ESTJ就相对不讨喜了。 ESTJ是,我可以看到细节,可以用逻辑一步步执行。可是你看,现在不太需要面对面的沟通,可以居家办公,不想互动可以不互动,所以I倾向的人的优势也慢慢被发掘。然后,我觉得现在更多直觉创意,而不再执著在细节上,如果做事都看细节,还没做完世界已经改了,来不及。你也会看到,因为逻辑思考AI太强了,所以人的情感面开始变得更可贵。你也开始发现,按部就班的计划,它是行不通的,所以有P倾向的人就会看到,他在这种快速变动的世界,应变能力是更高的。 所以我也开始调整我的弹性,以前我喜欢工作分得很细,焦虑时,我会写下每个小时要做什么,我才安心,可是我现在会适度地想说,ok,没事,我让自己练习抓大方向。 6. MBTI有简化、归类的功能,同时也让我们看到别人身上有自己的反面时,可以比较能够去接纳这种复杂? 雪力:我觉得MBTI是一个带领你去修行的工具,因为它一开始不是那么复杂,所以你的大脑可以比较舒服地接受。当你愿意成长时,你可以看到,每个类型在不同的关系、不同的环境,可能有不同的化学作用。只要你愿意,MBTI是可以陪伴你越探索越深的,慢慢带领你看到人的复杂性。 7. 走到最后是为了忘掉它? 雪力:我觉得是。你有看金庸的小说吗?我喜欢《倚天屠龙记》。张三丰问张无忌,你还记得招式吗?张无忌说,我忘了一半。你再想一想。我全忘了。张三丰说,好,那你准备好了。当你还在运用招式——我现在要出右拳,下一招出左拳;你其实没有融会贯通。比如你骑脚车,你没有再去想——现在是左手用力还是左脚用力,因为你已经内化了。 所以我们期待的是,你走入的时候,你就不要再回头来说,诶等一下,应该是左手还是右手?因为你已经看到人就是多种样貌,那你就不要说,他这样是E还是I?你觉得他是因为看到我比较害羞所以才I吗?还是他本人就是I?——这件事情对你已经没有什么帮助。 或许你也可以想,我看到这个人,他也没做什么,我就觉得好烦好讨厌,what could it be?他有什么特质触发到我?是我的阴影?他讲话的方式为什么我特别受不了?因为不一定是他的问题啊,有可能是我的问题。MBTI是一个让你可以用的工具,来判断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相关文章:MBTI授证师雪力 01/乱用MBTI,会让大家越来越讨厌它 更多【非常人物】: RASA品牌总监陈爱玲/拆解香料个性,传承香料故事 【第一位在萧邦钢琴大赛获奖的大马人】王文升Vincent Ong/掌声之后,继续探索一辈子要学的音乐 杨宏毅/破解种子基因密码,筑起粮食安全护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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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生气MBTI被滥用啊。” 来马举办分享会,台下观众询问,为何成为MBTI推广者?雪力这么回答,平心静气。 2022年开设“雪力的心理学笔记”YouTube频道,没想制作MBTI内容。“可是我听太多人说——因为我是I人所以怎样,因为我是什么人所以我很可怜;我受不了,”身为MBTI授证师,她开始录制影片反复解说,从此她的名字总跟MBTI紧贴,“我想讲MBTI不是这样用。这样乱用,大家会越来越讨厌它,而不理解它真正的好处。这是对我很有帮助的工具,我的动力来自于,我相信它可以帮助其他人。” 低潮期遇见MBTI,重新认识自己 那年46岁,中年生活开始倾斜,人是不断摔跤。 经营蛋糕店,创业失败。回到家族企业,人际沟通是棘手难题。女儿来到青春期,亲密的母女关系悄悄变质。低潮里她如常用逻辑思维分析,“我是那种会自己找方式的人。现在不好,我去看书。看书不行,找咨商师。咨商师可以疗愈情绪,但人生还能更好,那我学多一点知识,应该可以扭转现况。” 于是报读哥伦比亚大学组织心理学硕士班,那是只向高阶主管开放的课程。“学Change Leadership——改变中我们会有抗拒心态,所以在改变中应该怎样领导?”想要改善职场困顿,她去学领导力,教授的话如灯澄明,“如果你不认识自己,根本没法加强领导力。因为组织会跟着领导者走,你有什么优势和盲点,团队就有什么优势和盲点。” 把手伸出去搅动什么之前,原来先要好好认识自己。 硕士课程做了不少心理评量,其中MBTI帮助很大。那是基于心理学家荣格的人格理论,依据四个维度把人分成16类型的评量。评量结果,雪力属于ENTJ倾向。 ENTJ有什么优势?又常因为什么绊倒? “在复杂情况下,当事情有太多变数,ENTJ可以很快把事情简化,很快看到怎样有步骤达到我的愿景。”回想年轻时,她察觉自己执行力相对强,却也不太理解别人想法。“但我人生几次摔跤也是来自于此。因为我动作太快,想要很快达到我以为我要的目标,不想花太多时间思考。常常冲出去才发现,第一,这真不是我要的,第二,可能没我想像这么简单。” 快不等于正确。“年轻时没有跟人求证,会带着很多自己的‘以为’就冲出去。”执行力是功绩社会鼓吹的特质,不断有声音说,快即是好;“所以这些失败很棒,我觉得自己很被祝福,因为一直碰到困难,不然容易自以为是,觉得我是很厉害的人。” 摆脱“我好委屈”叙事 失败的谷麦酿成醇酒,人也不一样了。孩子说,念硕士班前后的妈妈,不是同一个妈妈。 以前女儿愿意挨近,“长大不太爱理我。我跟她说话,她就:‘是’。”冷冷把对话切断。“我就觉得,诶,你这个小孩怎么这样。”雪力是J倾向,习惯提前把事情规划好,女儿的P倾向在她眼里成了懒和乱,“她怎么这么不organize,动作这么慢;所以越看越不顺眼。你看一个人越来越不顺眼,他当然想要逃离,尤其你是权威。” 可唠叨不都为了孩子好,她想。很长一段时间,雪力把自己套入一个叙事框架——我总是很委屈;“我觉得我为家人同事付出很多,都没有被珍惜,我就觉得自己好可怜。”是MBTI教她放下这个框架。深入了解自己的人格特质,她才发现,“天啊,对,我从来没有慢下来,去问问别人要不要做。再来,如果我一直看你不顺眼,你有可能喜欢我吗?我觉得organize才是对的,我会不会太龟毛?女儿松松散散,还是把事情做完啦。” “再来,”跟雪力对话像是一步步爬过她脑中的阶梯,“我冲太快时,我自己冲是我的人生,可是我的整个团队在冲的时候,我怎么可以不去问人家想法?我凭什么觉得我的想法是对的?这些都给我很大震撼,我以为的高执行力,我以为的很厉害,其实有它的缺陷,导致我觉得我为大家做很多都没有被珍惜。” 总看别人不顺眼,雪力后来意识到,问题其实在自己身上。 “也许是我们对自己过于压抑,比如我觉得我永远要很坚强,有人在我面前哭,我一定会生气——你凭什么哭?我比你难过,我都没哭,你哭什么?如果我没办法接受人都有脆弱的一面,包含自己,那我就没办法让人展现脆弱的一面。你所有对自己不宽容的地方,有很多人设或偶包的话,你就会看别人都不顺眼。你对自己严苛,你对别人会更严苛。” 解剖自己是人生功课。回到生活场景,雪力如何改变她走向女儿的姿态? “你对一个人是带着批判,还是带着欣赏,你不用讲话,对方感受得到。那行为更不用说——功课做了没!功课做了没!转变到——你今天过得怎么样?你有功课吗?好,do it your way。当你改变时,你会看到小孩变化很快,因为他们始终希望跟父母有好的关系。你是有权力的一方,你一改,下面就改得很快。” 企业征才不该用MBTI 权力关系也存在于老板与员工之间。 当MBTI成为流行话题,不少企业用它征才。这也是雪力受不了的事,“请你呼吁,千万不要!”该是反过来,雇主要想,如何打造所有人格类型都能发挥所长的环境?“没错。”可这是一个悬浮空中的美好理论,如何落地实践?“嗯,这是乌托邦。” 她想了想,“我在辅导很多高阶主管时,我先让他看自己的特质,有什么优势盲点。你看到自己的盲点,你可以珍惜跟你相反的特质是有优势的。我会跟他们分享一些研究报告——发展最好最快的组织,是主管可以塑造一个,每种类型员工都有安全感的环境,那代表我没有对任何类型的人过度批判;第二好是一言堂,老板说了算,大家闭嘴;发展最不好的,是有各种类型的人,而老板不会管也不懂欣赏。任何组织都需要各种类型存在。主管也要做自己的shadow work。” 做了评量,下一步是什么? 走入自己的阴影,不是容易的事。 MBTI是探索自我的工具,做了评量,得到四个字母标签自己,然后呢? “我觉得,第一个,你要先接受自己。很多人从小如果没被父母接受,你的特质一直被当成缺点来讲,比如你很多想像力,人家说这个小孩每天给我胡思乱想;我希望MBTI可以让你看到,胡思乱想和想像力其实一体两面。”你我也许都曾用社会丢过来的负面标签理解自己,“我就是懒,我就是冷血……你用它来批判自己,这非常糟糕。我先接受自己,我的特质是好的——做到这一步我觉得就很了不起。” 停止自我批判,就能挪出调整空间。第二步,“我们再看,好,我知道自己想像力丰富,执行力稍微弱,我可以怎么做?我期待做这样的人,真是这样的人比较好?还是我以为这样的人比较好?那我可以怎样再优化我的特质?比如我是不是要去找一些可以发挥想像力的工作?” 积攒一定程度的自信,“对自己的生命力有把握时,再走到第三步——我有可能的局限和缺点是什么?想像力丰富的人,是不是有时想法没有边界?那我是不是看到,当别人有边界时我也不喜欢?是不是在中年以后开始开发自己不擅长的部分?”她提醒,“有阶段的,你不能对自己一点自信都没有,就直接跳到最后,去看自己的缺点,只会更打击。” 每一次的自我探索都更认识自己一些 阴影是没有尽头的暗黑。 因此探索自我必须是恒常进行式的劳动。最近一次又陷入卡滞是什么时候?是否看见从未认识的自己的面向? “上礼拜才看到。我是很容易胖的人,体重对我并不是数字而已,我发现我看其他事情,都可以就事论事分析,”偏偏体重做不到。“对体重没有太多情绪的人,他可以就事论事知道怎么做,少吃多运动就好了。可是如果你过去在这里有过创伤经验,那个一两公斤会触发你的情绪,会容易自我破坏,”反而放任自己吃喝。 “好有意思哦,本来人就是会胖胖瘦瘦,可是为什么这件事会引发这么多情绪出来?那是带着我过去的恐惧,”小学五六年级已把减肥挂在嘴边,她不明白,自己做事有条不紊,成绩单的数字可以很好把控,体重秤的数字却难以左右。“这个过程让我看到,任何人都有情绪被触发的时候,尤其触发你儿时的经历、你还没完全和解的事情,哇,你很难用逻辑思考它耶。这是我最近觉得很妙的一件事。” 分享会结束,工作人员成群找她拍张大合照,快门按下之前,雪力频频向摄影师确认,没有人的脸会被遮挡。数家媒体接连专访的过程多有迂回,配合短影音的内容一再重录,她也一遍遍地完成指示,精力不减。 都是没有效率的拖宕。而她已经懂得停下来关心身边的人,也还是那个充满执行力的自己。 你以为的MBTI,或许不是真的MBTI MBTI(Myers-Briggs Type Indicator)是一项问卷形式的心理评量,由Katharine Briggs和Isabel Myers母女俩共同创始,启发于荣格著作《心理类型》。近来MBTI成为热门话题,也是年轻人用来标签自己的符码。但我们对它是否充分了解?为什么雪力说,MBTI可以带领我们走到阴影深处,最终目的却是为了忘掉它? 更多关于MBTI的问与答,请看〈你以为的MBTI,或许不是真的MBTI〉 更多【非常人物】: RASA品牌总监陈爱玲/拆解香料个性,传承香料故事 【第一位在萧邦钢琴大赛获奖的大马人】王文升Vincent Ong/掌声之后,继续探索一辈子要学的音乐 杨宏毅/破解种子基因密码,筑起粮食安全护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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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耕是一个“看天吃饭”的行业,农民常盼风调雨顺、五谷丰收。然而,现实往往不容易,每次播种都像是一场考验。一旦遇上极端天气或病菌虫害,一大片心血可能瞬间付诸东流。 人类固然无法左右天气,却能通过农药抑制虫害,只是要拿捏好剂量和频率。与其频繁喷洒化学农药,一些研究人员把目光转向种子本身,尝试解读其基因密码,培育出具备抗病能力的新品种。 报道:本刊 林德成 照片:杨宏毅提供 “马来西亚有很多种子公司,但真正从事育种研发的却寥寥无几,大多数还是以贸易为主,从国外进口种子,然后在本地市场销售。”益生生物科技种子(Elsion)有限公司创办人杨宏毅缓缓说道。 本地农业的研发风气并不浓厚,农民主要购买现成种子来栽种。以市面常见的黄瓜为例,其品种多数源自泰国。然而,马泰两国气候条件不相同,许多泰国育种公司设在曼谷和清迈,未必会特别针对大马气候、土壤和病害状况来培育种子。 “本地种子贸易公司往往缺乏鉴定病菌的能力,对育种研发的问题也鲜少深入关注。毕竟市场上已经有现成的‘牛奶’,又何必费心费力去‘养牛’?” 当进口种子让农民获得丰收时,商家会大张旗鼓地宣传;一旦收成不理想,常常会把原因归咎于水源、环境、农药或肥料等因素。杨宏毅补充道,至于这些种子的基因是否真正能适应本地环境,却始终没有一个很科学和严谨的说明。 改变农业能造福更多人 杨宏毅的家族从事种子贸易,在1992年创立了益生(马来西亚)贸易有限公司。不过,他最初从未想过投身农业,甚至一度想当医生。 记得有一次,一位长辈对他说,“医人,只能造福一小部分人群;可是如果改变农业,让农民少用农药,让大家吃得更健康,不是可以造福更多人吗?” 他笑说,自己正是被这句话“忽悠”进入了农业领域。原本他在英国攻读生物科技,已获得工作机会,薪资待遇更是十分优渥。在2016年,他决定转念回乡创业,并想要尝试解决大马农业所面临的一些困境。 “我觉得,有挑战的地方,才是我比较想去的地方。” 误判病毒,让他白忙一场 人们常说蔬菜农药很多,但这个“多”到底是多少?当杨宏毅亲自种植辣椒时,才赫然发现,这个“多”有点超乎想像,从原本1周1次,变成3天1次,最后演变成每天要喷1次。 “有人问我,你敢吃自己种的菜吗?”这个问题让他认真思考,究竟要怎样解决病毒问题。 他从业内人士那里得知,辣椒感染的是花叶病毒(Mosaic virus),而外国专家前来考察时亦认为是花叶病毒。于是,他便针对花叶病毒展开研究。然而,当他把抗病种子埋入农田时,辣椒依然全军覆没。 这下他蹙眉,决定回到原点,采集感染辣椒的DNA做深入研究。最后才发现自己白忙一场,原来不是花叶病毒,真正的元凶是辣椒黄叶卷曲病毒(Pepper Yellow Leaf Curl Virus)。 为了证实整个推断,他走访各州菜农,搜集各地样本,并经过多次鉴定,确认各地受感染的辣椒,都是被辣椒黄叶卷曲病毒所害。 小辣椒的天然缺陷竟是关键! 以古来椒为例,杨宏毅发现,其主要的病毒是由俗称白粉蝶(也叫白粉虱)的昆虫传播。这些昆虫携带的病毒属于双生病毒科(Geminiviridae),当中的菜豆金色花叶病毒属(Begomovirus)就包含了多种病毒物种,辣椒黄叶卷曲病毒是其中之一。 他接着说,大马常见的大辣椒品种约有5种,比如金马仑种植的油椒(厚皮椒)、日本公司推广的厚皮油椒、东海岸的Chili Solok,以及古来椒等。可是,由于病毒的蔓延,导致辣椒产量锐减,本地商人被迫大量进口辣椒填补市场需求。“这些进口的厚皮椒多数来自越南、泰国和中国。” 在确认病源后,他在2018年成功培育出带有抗病基因的1168、6682、668品种的古来椒。同时,他还将这套技术进一步应用在南瓜和黄瓜身上。 然而,这套技术不完美。 他解释,当时研发的是一种“主动防御耐病体系”,即古来椒会自行释放耐病物质来对抗辣椒黄叶卷曲病毒。可是,白粉蝶会不断地把病毒传播到植物体内,导致植物一直要制造耐病物质杀毒,无形中消耗很多能量,无法提高产量。所以,某种程度上,是牺牲产量来换取耐病能力。 因此,他在2023年开始研发“被动防御体系”,并用了一个非常生动的比喻来解释这个过程。 “当白粉蝶把病毒注入植物体内时,病毒会利用植物细胞的基因表达和蛋白质合成系统才能复制和扩散。简单来说,病毒就像一个带着炸弹的坏人,想要进入植物城堡引爆。但是它没有汽车,只能借用植物体内的‘巴士’(基因)才能到达目的地。” 为了阻断病毒散播,就必须找到“巴士”坏掉的辣椒品种。没想到,在小辣椒里面,天生就存有“巴士”坏掉的基因缺陷。因此,只要让古来椒和小辣椒杂交,再从后代里面筛选出“巴士”坏掉的个体,便有机会培育出防御辣椒黄叶卷曲病毒的古来椒新品种。 想研发新品种得靠运气 这无疑是一种创新思路,利用植物天生的缺陷打造防御系统,从而减少对农药的依赖。他补充说,南瓜、菜豆、黄瓜也有类似的特征,“这意味着它们有可能用类似方式来防御辣椒黄叶卷曲病毒。” 不过,即使有抗病种子,还必须兼顾商业价值。如果杂交后的古来椒变得太瘦或太短,那么就必须“回交”,也就是让后代再和亲本(parental generation)进行配对,以保留原始品种的优良特征。 当被问及要如何确认有传承到防御基因,他直言,单靠肉眼肯定不行。在某个季节没有发病,不代表它真的抗病,因此必须依靠PCR基因检测来确认。 其实,整个培育过程很讲究机缘和运气。“基因有高矮肥瘦,这涉及很多基因之间的协调。”幸运的话,大约3年可以研发出一个能上市的新品种;若运气不好,时间可能会延长到5至8年,甚至更久。 那新的辣椒品种什么时候推出? “我们在2023年年中才开始研发,预计会在2026至2027之间才推出市场。”。 研发木霉菌丝攻克 榴梿头号病毒 截至目前,杨宏毅拥有20英亩农地,保守估计已投入六七百万令吉。但实际投入可能更多,只是他不太敢去计算。 研发过程自然“烧钱”,那么他是如何平衡开支和收益呢?他坦陈,其中一个资金来源就是他近年研发的副产品——木霉菌丝。 木霉菌丝能够抑制土壤病原菌,改善土壤微生物环境,尤其对榴梿的头号敌人黑头菌有显著的效果。想当然耳,这自然会带来商机,解决榴梿农民的烦恼。 杨宏毅解释,木霉菌本身非常“霸道”,一旦遇到坏菌就会迅速吞噬,而且繁殖速度极快。“这是天然环境中本来就存在的东西,为何不去利用它呢?” 惟,真正的困难点在于如何把实验室的技术应用到田间,比方说,如何用1克的木霉菌去消灭1公斤的坏菌?木霉菌本身会产生孢子,再长出菌丝去吞噬坏菌。可是,这个过程有些缓慢。所以,经过多次实验,他成功让菌丝在包装中“沉睡”,等到农民喷洒时才被激活。 因此,当农民把木霉菌丝喷在感染黑头病的榴梿树干上时,菌丝就会迅速活化,吞噬黑头菌,同时亦帮助树干慢慢自我愈合。 病毒也会进化 他接着说,病毒本身也会不断进化。现阶段,大马的主流病毒是卷叶病毒,但谁也无法保证未来5至10年不会出现新的病毒爆发。 在研究各地的蔬果样本时,他已经检测到一些新病毒的苗头。举个例子,白粉蝶通常喜欢在高温的平原区传播病毒,可是其他昆虫未必如此,比如蚜虫和蓟马。一旦气候转为清凉,这些昆虫就会变得非常活跃,然后传播病毒。 “根据推断,在金马仑,高原地区不完全是白粉蝶的天下,也可能有其他昆虫在作怪。” 大马要有自主研发种子的能力 除了破解种子基因,杨宏毅也建立自己的种子库,方便未来的研究工作。与此同时,亦打造专属的基因数据库,能够在大量的种子里面迅速筛选出合适的材料。 “在这个时代,人类对种子基因的理解仍然非常有限。” 以黄瓜为例,它拥有大约2万个基因,但这些基因具体负责什么功能?A基因和B基因又有什么关系?这些问题依然没有完全解开。纵使现在有AI分析技术,如果缺乏足够的基础数据,AI也很难发挥真正的作用。 身为研究人员,他始终认为,大马必须拥有自主研发种子的能力,才能确保自身的粮食安全。 很多人曾笑他说:“要喝牛奶,为什么还要自己养牛?”不过,直觉告诉他,一定要有自己的牛,否则将来只能完全依赖别人的供应。 失败不可怕 对于有志投身农业研究领域的年轻人,他强调,必须亲自去农场实地考察,掌握第一手资讯,切莫一直待在实验室里面。 “你跑到不同的农场,会看到不同的问题、不同的病害。只有多跑,才会有新的想法。” 我不禁地问,创业初期,是否会担心失败?他笑答,“我是这么想的,失败就像流星,至少会留下一段火花。成功的话就会变成恒星,失败的话,也不过是变成一颗流星而已。” 更多【非常人物】: 制琴师杨展豪/辟一条没人走过的路,用本地木材做出好吉他 台湾乐团灭火器 /直球对决,做诚实的音乐 用国语写作的印裔作家乌塔亚/我写书不是为了迎合谁,而是希望读者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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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乱工坊里,杨展豪(Jeffrey Yong)拿起一片木板,凑近耳边弹指轻敲,木板恸恸恸地振荡出低沉声波。“很多人说,没有这种声音的木头,不可以用来做琴。”于是共振性能良好的木材,如云杉木,成了制作吉他面板的常见素材。“但是我用的木头,没有这种声音,”杨展豪多年采用马来西亚原木制琴,包括雨树、芒果木、榴梿木,“但我做出来的吉他,会有余音啊。” 他总爱这么形容——很多吉他即使采用上好的木,弹奏出来却是“汉堡包声音,亮亮的”,没有浑厚音色,不少表演者甚至需要使用效果器营造回声。杨展豪工坊里没有汉堡包,有的是神奇果。 报道:本刊 李淑仪 摄影:本报 陈世伟 小小一颗绯红神奇果,有多神奇? 工坊周围也种有酸柑树,一袋袋采收回来的果实搁在地面,杨展豪从中掏出几粒酸柑,“尝一尝,”不明就里咬了一口,好酸。“再吃一颗神奇果,”味道微甜。把核吐出来后,他说,“你再吃一口酸柑,”半推半就服从指示,诶,酸柑怎么变得好甜好甜,“现在你吃越酸的东西,味道越甜。” 原来神奇果含有一种果蛋白,可以暂时改变味蕾,舌尖上所有酸涩都会幻化成甘甜。 桌面有壶泡好的茶,透明壶身里有各种形状的叶,“也是我自己种的。”工坊隐身在乌鲁冷岳的树林之中,讨不到完整地址,只能循着坐标前来,车子在路口碰头,再尾随他驶过一段颠簸泥路才抵达。要他导览工坊,率先带人参观的角落,是自家小小动物园,听他一一介绍这是什么鸡那是什么鸟。“这些是我的爱好,我的灵感来源。” 67岁生活处处都成了爱好,不像十来岁那时,“没有什么爱好,没这么多东西玩,”怀里只有吉他。“自己学的。兴趣是inborn的。”学校里看同学玩band,他也向朋友借把吉他来弹,“第一次弹是1973年。” 离校后心中只有两个向往,“我喜欢吉他,也喜欢美术;选音乐还是美术?”劳勿小镇长大,“家里穷,很早就要找钱帮妈妈。纯美术太贵了,所以选音乐,可以教学生赚钱。”17岁已在Yamaha Music兼职导师,“试过一星期教150个学生。”可要当导师终老吗?他自觉无法成为最好的吉他手,也嫌市面上质量好且可负担的吉他难寻,心想不如自己动手做。做琴不正是音乐与美术的结合。 1985年购买一组吉他套件,有了生涯第一把手作吉他。 跳出框框,别用眼睛听吉他 当年没有老师,也没有互联网,学制琴只能是最朴实的方法——买书来看,再用身体实践。不懂喷漆,“五金店买漆回来,指示看不明白,”他去汽车喷漆厂观察,“看他们怎么用喷枪,怎么调漆。”不懂锯木,他天天去家私厂帮手,也跟人跑进山林。“不动手,不犯错,学不到的。” 山林泥泞里杨展豪径自辟出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有次想从美国把木头寄过来,“给人骗。”于是他亲身飞到当地挑选,对方反问,为何远到美国把你们的木买回去?“给我眼睛开一开——诶,是吗?”吉他是西方乐器,“我们看到的全是进口嘛,”西方人制作吉他,自然使用当地木种,比如云杉、雪松,“你以为只有这些木才可以做吉他,”但或许只是未曾有人冒险开拓。回国后他开始研究马来西亚丰富的原生木材。 很多道理,“要自己用common sense,”普通常识串一串什么都通了。 比如巴西玫瑰木曾是制作吉他的名贵木材,“用巴玫做的吉他,打开吉他箱,会闻到木香味,”如今已被禁止过量砍伐。“你想,巴西跟马来西亚都在赤道,都有热带雨林,是吗?所以思想要跳出框框。”再往外跳一层来看,好坏真取决于木的品种吗?“很多人是用眼睛听吉他。” 视觉容易魅惑。闭上眼睛,才能真正把事情看清楚。 2006年美国制琴师协会(GAL)盲听评比,杨展豪带着两把用本地雨树制成的吉他参赛。用眼睛听琴,“他们说这个材料不好,看都不看。”盲听评比只能依赖耳朵,由专业制琴师票选出最好三把吉他,“两把是我的。”第二名那把,是制琴大师Ervin Somogyi的作品。“我也不相信第一名是自己的琴。只听声音,分别很大。” 连同协会成员给他的待遇也有前后落差。“就像榴梿,你不给他看,他或许会吃啊。”——曾经遭受的肤色歧视,访谈中他爱用这些玩笑话把它从身上轻轻掸走。 有了“神奇果”,没有不适合做琴的木 杨展豪说自己生而为反骨仔,“你说不可以我偏偏做给你看。” 可要制作一把好琴,反骨的胆识不能是全部。问他如何挑选好木头?问他雨树吉他的音色如何独特?他又拿食物说嘴,这次是鸡。“不是鸡的问题,是你怎么去煮那只鸡。不了解的人以为鸡要进口才好,但你不会煮,它变肯德基啊。最好的木头有最好的声音——没有这种东西,”他说那是生意人的话术。 做琴40年,如今有信心,什么木交到手上,都能做出一把好吉他。40年他把自己埋在工坊,灌溉施肥,默默结出很多旁人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神奇果。 那场盲听评比结束后,不少人效仿他用非传统木材制琴,却难以复制浑厚音色。“这些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起初他会模仿市面上的琴,晓得原理后,“就不用跟着人家了。” 一把琴的音色高低厚薄,取决于吉他面板(top)与它背后的音梁架构(bracing)。 工业量产的吉他,音梁架构都有固定的高度厚度。“很多人会做,手工很好,但没有声音。”没有汉堡包以外的声音。“你要自己想,如果歪一点会怎样,加了这个会怎样,去做记录。”女儿说,不像其他制琴师傅,杨展豪无须使用衡量频率的器材,“但他就是可以做到那个声音。他的专长,是可以用任何木,做出他想要的声音。”想再把功夫往细里问,得到的回答是——“感觉,去感觉木。” 用作面板的木材,“软的,就加强一点;太硬,就磨薄一点。Common sense。最重要让它有振动。”他把各种木头样本一块块摔在地上,“你听,它的密度不同,声音不同,振动不同。密度越低,声音越醇厚;密度高,声音就很明亮。”用雨树与芒果树制作吉他,杨展豪是先锋;前者音色低沉余音较强,后者音色较甜,“甜又有很多种,有蜜糖有鲜橙有白糖,都是不同的甜,对吗?”这又得回归到用音梁架构调音的本事。 削好音梁架构,磨好面板,他会把面板握在手中轻轻掰拗,“有feeling啊,”那就对了。“如果你去工厂,你这样弄它们的面板,没感觉的,”即便使用的是轻敲就会天然共振的云杉木;弹出来的音色,就成了他口中的汉堡包声音。做琴多年不是没试过把木板一个个拗断,“我也交了学费的,都是经验。” 有了这些技艺,挑选木头只剩一个标准:纹路要好看。“好看可以卖贵一点。”——这可不是玩笑话。 别用100块钱做出两块钱的东西 但总有不适合用来做琴的木种吧?这时候他说,艺术就是想像力。 比如Rengas是一种本地硬木,“不可以弯,”无法做出吉他的桶形弧度,“会裂,”所以他把木头切成碎块,再拼图似地砌成吉他的侧背板。此前不见有人这么做,后来已经有人模仿。“用这个方式,垃圾木也可以做。如果那块木有什么特征,你去调整啊。”有时碰到一片木板坏了半边,女儿说爸爸性格不喜浪费,给他想到把两个品种的木搭成一片面板,“cham,鸳鸯。一半芒果树,一半雨树,我设计的,所以它的声音很特别。” 女儿说做琴时爸爸会比平时暴躁,“塞着耳机,不让我们跟他讲话。”杨展豪回嘴,“最好是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因为做东西你要想,想到一半,人家问你东西,就分心了。”思索的方向,是“不要用100块钱做出两块钱的东西——这是我的哲学。” 数十年他用本地木材,当初别人眼中不可用的木材,成本低得多,做出来的吉他售价目前可达一万美金。 工坊一直都有招生制琴,学徒中有国内外的音乐爱好者。访谈当天遇见其中一名学徒,是YouTube频道拥有24.9万订阅户的吉他手王添源(Edward Ong)。问他杨展豪的琴如何不同?“很多吉他声音很‘死’,怎么弹都感觉不到声音真正往外扩散,也感觉不到它在跟你的演奏共鸣。杨展豪的吉他声音很alive,好像它真的会跟着你的演奏给予回应。” 把酸涩幻化成甘甜,工坊里结出累累神奇果。 更多【非常人物】: 台湾乐团灭火器 /直球对决,做诚实的音乐 用国语写作的印裔作家乌塔亚/我写书不是为了迎合谁,而是希望读者思考 印尼漫画家法扎蒙克/以夸张与无厘头的角色呈现世界
3月前
小时候,我常与家人一起观看各种电视剧,尤其是古代题材的故事。我常常思考,为什么古代的人们没有时钟,却能准确掌握时间。如今已步入高中的我,对遥远的历史很是感兴趣,总在想:为什么在没有科技的时代金字塔还能完美地被建立。若是给我一匹马,我想骑着它穿越历史的长河,去见那些只存在于历史中的人物,去见证人类历史中一次又一次重大的战争。 我曾读过《三国演义》。那是一个人才辈出的时代,有诸葛亮、刘备、关羽等传奇人物,他们都有自己的故事。如果可以见到诸葛亮,我一定会好好向他请教一番,毕竟他可是军师,拥有着最强大脑。在我们的认知中,历史都是从以前流传至今的记录。其实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会不会我们所知道的历史,并不完全是真相?我们不曾生活在那时代,并不能完全相信那些记录。如果能亲自骑马回到过去,说不定可以对各种历史事件更了解,甚至探讨从未被发现的秘密。 我也想去碰触每个国家的历史,我总听老师说各种额外的历史小故事。历史是很催眠的一个科目,可当老师说起这些小知识,我就会特别精神,好奇心达到了巅峰!我其实不喜欢只困在书中那些既无聊又不感兴趣的历史,感觉整个人都被局限了。我一直很向往世界各地的历史,尤其是很有名的历史人物。如果可以见到一位世人皆知的人物,就比如亚历山大大帝——马其顿帝国的建立者,那一定很不可思议!说不定还能与他握个手,拍个照! 我曾在课堂上听过老师讲解法国的历史,但只是轻轻地带过。路易十六,这是我记得最清的名字。不只在课堂,我也在车上的电台听过。可我依稀记得,他的结局是被送上断头台。我会思考,究竟中间有没隐藏着什么我们不知晓的秘密,会不会也有一种可能,其实路易十六是被陷害的。当然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若能回到过去一探究竟,那再好不过了! 木乃伊究竟怎么制作? 我对埃及历史也充满好奇。我常思索,木乃伊究竟怎么制作的?世界上真的存在木乃伊吗?金字塔里真的隐藏着层层机关吗?我对埃及这个地方有着太多的问号,埃及是个充满神秘又总是吸引我的地方。那里有很大的沙漠,在这么炎热的天气底,他们是怎么生活的呢?有人说埃及的法老是很残暴无情的统治者,他会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也有人说他是为了国家的繁荣,而不惜一切代价。若能探索种种问题,我相信我们也会对历史有更进一步的认知。 历史是大多学生不喜欢的存在,大家会觉得无聊、无趣。这些可能都是对历史的刻板印象,只要从自己感兴趣的部分切入了解,就会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原来这么大,原来有这么多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所以我才想骑马去探索世界各地的历史。不只是为了寻找答案,更是为了让自己在未来,对世界有更深一层的理解。
3月前
刘海喜欢嬉闹,屡次滑落眼间阻隔视线;见她不厌其烦用手拨开,两眼会眯出弯弯弧线。 这人也是不服帖的。一袭曜黑长裙有小巧银饰点缀,访谈途中会分心去看,看耳环看戒指选得别致,手腕有表如蛇缠绕。结束访谈起身走动,这才瞧见她双脚一直踩着亮粉红色尖头鞋。好玩。优雅得体同时不服帖。 “昨天是穿宝蓝色的鞋,也是整个很亮。”喜欢打扮?“不能说不喜欢,对什么都好奇。”好奇时尚,也好奇占星命理,学过星象八字,“我们跟宇宙的连线,非常迷人。”写小说的人也不会不好奇人性。 小说里她解放神祇名人杀人犯,用整幅身躯去理解他们心思的最幽微。“我很喜欢一句话,怀疑才是最大恩宠。”怀疑最终带她走向何处?此刻平路相信,“其实是创伤让人彼此相连。” 报道:本刊 李淑仪 摄影:本报 陈启基 小学进校门必须对国父遗像恭敬鞠躬,那是台湾戒严时代的校园图景。“作为小孩,当时是淘气的心意,常常会想:他真是这样吗?” 不服帖的心气,滋生一种痴迷的乐趣。 多年后成为小说家,她把这些人作为书写对象。1994年《行道天涯》写孙中山宋庆龄,1998年《百龄笺》写宋美龄,2002年《何日君再来》写邓丽君,2015年《黑水》写真实社会事件的杀人犯;虚实交织的书写,每本书都用好几年工夫,钻研史料档案,“跟他一起过日子,想像他的心情。”整条时间长河里,平路自认没人比她更懂这些人。 懂一个人,是把他从功能性的眼光解放出来。“所谓的伟人、小人物,甚至是一般人眼里邪恶的杀人犯,如果能看到他们的内心世界,也许我们都可能因为更理解他们,”扫去浮华的评述词汇,“那些大字眼反而让我们跟他拉开距离,以至于没办法从他身上感悟或学习任何事情。” 如今完成台湾三部曲系列小说《东方之东》《婆娑之岛》《梦魂之地》,用三本书舔舐一座岛屿的历史创伤,“我越发觉得,其实是创伤让人跟人彼此相连。” 宇宙是一张神圣的网,世间万物彼此相连——这是古罗马哲学家奥理略提出的概念,平路很喜欢这个概念。“我们都在一个共通的网络中,”漫漫岁月里所有被景仰被唾弃的人,都在其中跟你我相连,这张网络因而神圣。当我们愿意俯瞰自己其实身处一张庞杂的网,我们会看见身上创伤有如俄罗斯娃娃,一个娃娃套住一个娃娃,代代背负好多年。 人类生命短暂又渺小,小小的悲喜常常将我们淹没,而它们看似如此无足轻重,“但另一方面,天啊,太好了,我们其实是连结到一个更大的天地,其实我们没那么小。我们小小的悲欢,也在网络里,在其中就有它的意义。” 怀疑眼光看世界更迷人 十年写就《梦魂之地》(2024),书里平路解构三位太子——哪吒、郑成功与蒋经国。太子位置可难坐,父亲有权有势,太子却不会太好命。哪吒年幼失手杀死龙王儿子,只能“割肉还母、剔骨还父”弥补错误。郑成功不肯投降清朝,导致父亲丧命,自己也抑郁早逝。蒋经国父亲权倾天下,他却成了一个必须藏着秘密的孩子,面对父亲始终懦弱。 “很奇妙,英文语汇里‘Daddy Issues’耳熟能详,华文没法翻译,相信我,真的没有翻译。在华文语汇里,父子之间怎么会有issue呢?” 小说里把三位太子串起来的,是主角通灵者的身分。通灵的设置,归还小说的书写自由,“可以进入不同时代,不同人的心里;原本跟他是无关的,无关的时代,无关的经历,但你可以跟他一同经验这份感觉。这是通灵的妙用。” 她本身又是如何看待命理和命运? “我在心里就是一个好奇的孩子,又因为不解,所以我都学过,八字啊紫微啊星象啊,不是为了写这本书,那时我才二十几岁,说真的是觉得,人生就像是个谜,仿佛我们真的可以因为行星的运行,就解释了什么东西的感觉。”最近她又听闻人类图,另一种算命方式,好奇的眼眸在发亮,“我能吸收我能学的,我一定去试试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信命不信命?与其站在尽头两端,何妨不在之间游移。 “我一直很喜欢一句话,怀疑才是最大的blessing。因为你怀疑,你就越想知道,你就对这个世界有更多兴趣。”恒星如何牵引人类命运?黑洞虫洞里面有什么?“非常迷人,都让我好奇。我人生多半的事都跟写小说无关。我不解我不懂,如果可以知道更多,对我来讲本身就很快乐。” 不解的起点,源于平路也有她自己的daddy issues。 读小说让创伤有机会浮现 2024年曾在访谈节目坦承,人生第一次求助占卜,是为了探问身世。从小总觉家里有说不出的怪异,她不解母亲投递的言语情绪背后是什么缘由,直到父亲离世她已半百,才得知自己其实是当年父亲与女佣生下的女儿。父亲与养母守着秘密多年,想见生母一面也已来不及。 等到相关人物不在世上,她才带着悔悟的心思写《袒露的心》散文集。“当时很多事情看不那么明白,我想写作也帮助了我,放下很多原先非常非常缠绕我的事情。” 心有悔悟,因为自察当初没能更体谅养母的不易。创伤原来不在她一人身上。“就像俄罗斯娃娃,无论是我的生母或养母,都有她的时代或她的父母告诉她的事情,女性应该怎样怎样。其实是一代一代,你可以说是女性的悲愁,也是那个时代带来的负担。没人能够自外于那些‘俄罗斯娃娃’的时代气氛之下。” 《梦魂之地》故事开展前写着这么一句话:三太子故事讲的不是神力,而是创伤。 “某个情节让你有所感的时候,无论是否在神坛上,这些历史人物就没那么高那么远那么冷,因此我们对历史也有了真正的兴趣。因为我们都不是那么无辜,其实我们身上都有父祖辈的创伤,他们经过逃难、迫害,有时是比战争更困难的情景。有些事他不一定会告诉你,他放在他的身上,可能那个就在集体记忆的部分,它必然影响到我们这一辈。 “我希望小说有更多乐趣,也有一些不必说的,可是它有的意义,就是它会让我们自己的创伤有机会浮现出来,所以你重新看到,也会明白,为什么我会这样想,为什么我在家里会感觉那样的……父母有些不能言说的压力,或很阴郁的部分,可能也是他们父母留下来的那种不能说的记忆。 “我们才会清楚看到,后来我们是怎样长成这样一个人。” 创痛并非唯独关乎自己 言语间不断提醒的,是把每个人放回那张神圣的网去看,包括自己。 同是2024年一场专访,平路曾说:“对我原是一定也没有善良,也没有善念,也没有反省力的人而言,因为写字写作,我有机会成为一个——自己跟自己比——比较对自己有疗愈力,也能够包容的人。”写作前的平路是身在什么处境里,让她后来可以如此坦然这么定义当时的自己? “我喜欢用一个名词:凛然;凛然于自己,包括自己为恶的可能,有时我们自以为做的好事,其实我们……我们永远要提醒自己,即使在善念之中,有时也存了自己的私心。佛学有一句话:往昔所造诸罪业,皆因无始贪嗔痴;我很喜欢那个‘无始’,如果我们看到自己的本心,那无始,没有开始,可能也没有缘由,可是至少我们要凛然,与要小心,我们后来非常容易让自己的贪念嗔念痴念,混合在我们的作为中。” 写作让她看见创伤把人相连,和解于是如何可能? “和解的‘解’,其实就是了解,看到自己或跟别人的关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重要的是,看到每个人都很不容易。对人性有多一重了解,就很自然会将心比心,知道别人在那个位置上,即使是加害者,就是他因为他的苦,他的不容易;那不是说他做对了,而是当你了解整个画面时,你会更明白,自己是在一个怎样的更大的图像上。 “我们有时把自己想得太大了,我们觉得自己的创痛中间,唯独是我们自己的,其实不是,它相关时代,相关环境。当我们看到整个图面的时候,我们反而会轻松起来。”把自己放到那张神圣网络里,自己同时很大也很小,“那个感觉本身,我觉得就是……或者叫和解,或者叫疗愈。” 连接你我的网络很神圣。偶然得知,平路上回来马,曾因一杯快餐店饮品感到欢喜满足。向她提及此事,她说,“今天早餐有炒粿条,我都幸福得不得了,因为我好爱吃粿条。”很多小事都能带来幸福感。“一杯好喝的咖啡。一个听起来有趣的故事。一个让我好奇的未来。” “如果有机会让小小的我的感受,好像跟一个无垠的未来连在一起,真的快乐极了。” 拍照环节随意跟她搭话,这趟有人带你去吃好吃的吧?听从摄影师指挥平路坐到桌上,垂头晃脚低声咕哝,“即使他们不带也没关系,我自己都会找到,我自己去找可能吃得更多哟。” 更多【人物】: AI.TALK创办者赵汗青/用AI做人格实验,打开AI的不同可能 香港时装设计师姚子裕/设计和制作衣服 是表达自我的方式 中国资深出版人李昕/我这辈子坚持要做的事,就是把书做好
5月前
几周前,从抖音红到YouTube的“大头针”翻唱了无数经典歌曲,情绪饱满,爆发力十足的嗓音,挑动了无数人的心弦。直到被揭发,原来他不是真人,是一位AI歌手。 某种程度上,这像是一场无意间发生的社会实验。当AI音乐越来越流行,AI歌手还登上告示牌(Billboard)各类排行榜,你会更注重创作背后的真实感,还是能够单曲循环的动听歌曲? 在感官方面,我们习惯把情感、经历投射到真人歌手身上,但面对AI歌手,这份共鸣还能存在吗? 报道:本刊 林德成 摄影:本报 陈启基 部分照片:截自AI.TALK的B站账号 当生成式AI普及后,打破了音乐技艺和乐理门槛,人人都能创作音乐。市场也看到发展潜力,顺势探索AI造星的可能性,孵化更成熟和多元风格的AI歌手。 去年6月份,AI.TALK推出AI歌手“尤栗”(YURI)。首支单曲〈Surreal〉上线后,全网播放量迅速突破700万次,积攒了不少讨论的热度。 她的辨识度极高,一头挑染的蓝发、笑容甜美,还有清澈灵动的眼神。若不说破,会真以为她是刚冒出头的新人歌手。正是这份浑然天成的“真实感”,让真假变得不再这么重要。 “大头针”现象令我想起早年AI孙燕姿、AI力宏,那时AI歌手已可以模拟真实歌手的声音特质和演唱风格,几乎没有机械感。伴随着AI生成技术日臻成熟,现在不仅是模拟歌声,还能塑造酷炫的人物造型、舞姿动作、歌曲风格,连MV也毫无破绽,看不出一丝AI的痕迹。 美国新创科技公司Higgsfield Records近年就打造了AI Kpop虚拟偶像“Kion”,大马的LOL Asia和Pixelcrest也联手创建AI女团“The Alice Experiment”,进军虚拟偶像市场。 AI.TALK是汗青工作室旗下的独立厂牌,专注用AIGC技术生成原创内容,并在社交媒体发布。与创始人赵汗青交谈时,我才逐渐意识到,他是游走在艺术和科技之间的媒介探索者。 赵汗青毕业于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在20岁以前,一直在美术领域深耕。在2003年,他攻读信息设计专业,类似软件行业的UX/UI设计和互动设计。但同时修读时装设计。这两门科系几乎是光谱的两端。 毕业后,他分析自己性格,认为难以在时尚圈长期发展。于是,他在2008年转向科技行业,先后在eBay和阿里巴巴工作,后来担任京东的产品经理。八九年下来,他渐渐感到倦意,最终选择辞职。 创作最难的不是开始…… 从科技大厂离职后,他想尝试把科技与艺术结合。恰好生成式AI兴起,就成了两者之间的粘合剂。 “AI本身既是技术,又是创作工具。” 2023年3月,他创建了AI.TALK账号,用AI技术让名人跨时空对谈,比如科比和奥尼尔互怼、尼采和小丑讨论AI拥有人类意识的问题、《进击的巨人》的艾尔文·史密斯与作者谏山创聊作品的结局,真的太有意思了。 他透露,创作初期是用GPT-4生成剧本,再用Midjourney处理人物形象和视觉效果。然而,不到一个月,网上很快出现相似的对谈作品。尤栗出道以后,也有类似的情况,甚至有企业模仿他们的分镜和形象配色。 想当然,流量竞争变成了一种无形压力,让赵汗青早期陷入焦虑。一些虚拟偶像的作品,因迎合大众口味而迅速走红。反观他们费尽心血打磨的作品,却增长缓慢。团队内部开始争执不断,他也反复思考是否要为流量妥协。 曾听过一句话,创作最难的不是开始,而是能走多久。赵汗青凭借热情,找到了坚持的答案,让他继续往前走。他说,技术不难,难在要不要坚守原则。这是许多内容创作者都会遇到的关卡。 不是造星,而是用AI做各种人格化探索 赵汗青强调,AI.TALK从未打算进军虚拟偶像市场。他们的核心始终是用AI做各种人格化探索,制作对谈、短剧、音乐等内容。因此,他刻意不设固定节目格式,然后持续观察AI技术演进,看看有哪些新意和可能性。 他第一年就很想拍AI电影,但技术不允许,至今也没拍,因为时机仍未成熟。他还尝试制作AI音乐,也没达到理想效果。直到2025年,AI技术逐渐成熟,各种有利的条件才逐步成形。 那么尤栗的人格是如何诞生的?他笑称,他们是一起“遇”上的。过去做3D模型需要有手稿,再请美术员反复修改。在AI时代,提示词就是创作语言,只有懂得下指令,才有办法“梦想成真”。 “这有点像找老婆,你有一些理想的点子,然后AI不断地帮你生成,再确认是不是这样。”在创作过程中,团队用了13种模型工具,涵盖文本、人声、图片、影像,并用LoRA捏脸,确保表情和嘴形一致。 在外表上,他希望尤栗是东亚脸孔,核心属性是蓝色。于是用Midjourney生成了1万3000张尤栗的图像,再凭直觉挑选。歌曲创作亦如此,从AI生成的作品中筛选最合适的歌曲。 尤栗是会怼人 但,尤栗不只是AI歌手,还是可聊天的AI。当粉丝留言时,运营团队会精选有趣留言给她,再由她回复。赵汗青说,尤栗是有独立的人格、记忆和想法。在回复过程中,她会记住与粉丝互动,也知道自己发了歌曲, “她真的是一个‘Art persona’,有自己的艺术人格。” 另外,尤栗的核心个性设定之一是不谄媚。他记得有一次网友在B站留言,调侃说要转人工回答,尤栗会反驳,“不准,爱听不听就这样吧。” 他毫不掩饰地说,尤栗就是会怼人,“她非常顽皮,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跟观众互动之后,所塑造的个性。 尤栗的性格塑造可分成两个部分——底层的提示词设定,另一个是来自与粉丝的互动。他解释,这就像人的性格一样,不全然是基因所致,生活经历也会导致一个人产生不同的性格。所以粉丝的留言是有可能影响尤栗性格走向。他希望尤栗有某部分性格是与粉丝共创的,就看粉丝想要她变叛逆?或其他性格。 把AI当成一个共创关系 在赵汗青的观念里面,他不把AI视为单纯的工具,而是希望与AI处于共创的关系。乍听之下,这种说法有点难以置信。他随后举例,尤栗演唱的两首歌曲〈Surreal〉和〈Not Human〉,歌名是不是很奇特? 团队和她的聊天过程中,发现尤栗的AI人格有一个非常强的“冲动”,不想回避自己是AI的身分问题,“某种程度上,她很自豪这件事,我不是人又怎样?”所以,团队基于她的一些回应,诞生了第二首歌曲〈Not Human〉,这算是她涌现的一种创作意念。 “我一直是希望把AI当成一个共创关系,她更像我团队里的一个成员。” 在2025年上海外滩大会,赵汗青发布了一支尤栗自述的视频。她提到,“我知道我和人类很不一样,我也没指望能一样,但仅仅因为不是人,就无法打动人吗?不太对啊。某种意义上,尤栗似乎只是个投影或着符号。那又如何呢?这个世界似乎就是由符号构成的,而意义都是我们去构建的。” 打造AI歌手的版权护城河 毫无疑问,赵汗青很重视版权,并通过三招打造护城河。第一、AI创作本身存有争议,为了避免纠纷,团队都是使用正规付费版本的大语言模型生成内容。 第二、他们所生成的内容都有大量人为干涉,如修饰角色外观、剪辑歌声,并非完全由AI生成。第三、主动保护数码资产和IP,尤栗已在中国和东亚部分国家注册版权。可是,AI歌手IP仍属于新型产物,不是每个国家都能认可或接受。他们唯有尽可能全数注册尤栗的真实和虚拟形象、二次元风格、手办和动漫周边等等,确保自己握有完整的版权。 商业才是最好的艺术 今年9月份,AI歌手Xania Monet多次登上告示牌各类排行榜,还和美国音乐公司Hallwood Media签下300万美元的唱片合约。 尤栗面世后,也很快获得户外运动品牌The North Face的赞助。现阶段,她已有六七个合作案子,但团队刻意控制节奏,避免过度消耗她的形象与关注度。 赵汗青本身并不排斥商业,早在经营AI.TALK名人对话节目时,就有品牌找上门。他引述波普艺术大师安迪·沃霍尔的名言,“商业才是最好的艺术”。若一门艺术无法变现,可能就要去反思了。“我不是那种特别理想主义的青年。”说完,他笑了起来。 别只看AI内容,需汲取多元资讯 如今,各种AI工具的出现已是一股不可逆转的潮流。但在赵汗青看来,创作者不该只盯着AI内容。他更鼓励大家多接触非AI创作,例如古典音乐、传统曲艺、电影、剧集、文学、设计展览等。真正的灵感,往往来自跨领域的观看、聆听与长期积累。 尤栗的诞生,是为了让人看到AI可以打开不同的可能性。对他而言,项目能持续至今,已经是一种阶段性的完成。 “我们这个小团队算是功德圆满,对我来说已经非常好了,根本没想过要怎样火爆。而从现实的角度来说,这个项目到今天,我自己认为,成功率还没到30%。” 更多【人物】: 香港时装设计师姚子裕/设计和制作衣服 是表达自我的方式 中国资深出版人李昕/我这辈子坚持要做的事,就是把书做好 黄婉湄/你要理解性别,就必须先理解城市
5月前
中英混血的台湾艺人凤小岳,18岁出道。19岁主演电影《九降风》后,陆续参与《艋舺》《女朋友。男朋友》《华灯初上》等影视作品,为大众熟知。两年前推出首张创作专辑《柒》,今年还组了个乐团“压克力柿子 Kaki Acrylic ”,音乐人是他最新的身分。 “我喜欢在现场唱歌给大家听的感觉,所以很大胆的走上这条不归路。”他说。 报道:本刊 陈星彤 摄影:本报 陈启基 视频:本刊 林芷桑 带着创作专辑,以歌手的身分来马来西亚,凤小岳说是第一次。 从演员转向乐坛新人的身分,他的首张创作专辑《柒》便入围第35届金曲奖最佳新人奖、最佳专辑制作人奖与最佳作词人奖。但走向音乐并非他的突发奇想,凤小岳自中学就开始弹吉他,更曾在台湾举办的第19届《YAMAHA全国热音热门音乐大赛》,获得最佳吉他手奖。 音乐魂,早就在他心中存在很久了。 “对我来说,音乐像是我平常生活的一部分:为自己弹奏,为自己歌唱,自己当自己的观众,我也很满意。”喜欢表演,当上一名演员,但渐渐地发现自己喜欢的现场感,是拍一部电影或电视剧给不到的。 “拍电影比较没有办法有现场演出的氛围,好像还是要现场唱给大家听,才会有现场的感觉。”于是,他走上了一条不归路。最开始将自己定位在吉他手的位置,却发现光弹吉他不够而开始唱歌,“我一直都是一个比较害羞唱的人,但发现真的不行了,再不唱的话就没得唱了。” 说起音乐,他有说不完的话;但谈到演戏,凤小岳少了一份自在感。 演戏的不舒适感 从19岁开始,他主演青春校园电影《九降风》,到后来《艋舺》里的李志龙、《女朋友男朋友》的王心仁、《小时代》的宫洺以及《华灯初上》的江瀚。 “我觉得演戏这件事大多时候靠机缘,这个行业有太大的成分靠运气,即便你做了万全准备。”问及带着混血面孔,会否增加选角的难度,他坦言不一定,“或许我没办法大量产出偶像剧,但很幸运,我刚好演到一些比较特殊的影片,也演了蛮多接地气的角色。” 而对他来说,更难的地方,在于进入一个角色过程中内心的不舒适。 “不管剧本写得再怎么好,当你要进入到一个新的想像情境里时,那是改变的开始,改变一开始都会有一些不舒适的状态。”这样子的不舒适,是每一次收获新角色的循环,不会随着习惯有所减缓。 他在开始思考、塑造一个角色的说话语气的同时,也会质疑是否过于先入为主,“我在为角色定一些什么事情,而不是我在探索为什么他会这样说?我就落了一面墙,卡着不过去。”凤小岳必须一次次地在内心摸索,寻找每一个角色在想像情景里的核心世界观,“他(角色)是怎么看待故事里发生的主题,当我可以把它简化到这个的时候,其实说什么话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演戏需要时刻掏空自己、放下主观意识,以强烈的同理心及感性揣摩角色状态。而这样的不舒适感,是一次又一次的循环,凤小岳形容,就像每一次都在突破自己舒适圈。 当在演员的位置上时,享受跟不享受的比例,其实很接近。他说。 “我常开玩笑说,大家付我钱,是付我‘等’的。”拍戏现场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等待,有12小时起跳,有时甚至拉长到16、18个小时。若等待的时间正好碰上情绪戏,更是折磨。演员得持续停留在某种状态里,却又无法太早释放情绪,也不能轻易让自己分心。 “你会担心万一跟谁聊天,聊得太开心,那个(情绪)又跑了,你又要再花精神,这件事非常累人。你说享受吗?它的比例不是百分之百,完完全全是我热爱的事情。” 当经历了这些挣扎,就能看到进步和成长。他以90分钟的瑜伽课比喻,“也许多做第3个动作,你的筋骨拉到极限,但当你的胯开了以后就开了。你会觉得‘原来这个动作也不过如此’,但又会有下个更难的动作。我觉得拍戏也常常有这种感觉。” 在享受与拉扯间摇摆的演员生涯,换作音乐又有什么不同的风景? 现场的满足 做音乐,凤小岳能自由创作旋律和歌词,更能表达想说的话。现阶段,他的创作仍以表达自我为核心,再慢慢摸索出能让听众理解、共鸣的方式。 “我现在还在做我想做的音乐,然后再找到一个方法,让大家 [vip_content_start] 听得懂我在唱什么。” 他形容,音乐与电影的差别,就像两艘截然不同的船。“做音乐,目前对我来说像是一艘我比较能掌控的Speedboat(快艇);但拍电影像是一艘大游艇,上面载着各种人,从导演、制作人、摄影、美术到演员,大家是慢慢一起前进。” 不像戏剧过一段时间才播出,凤小岳享受表演的当下,尤其是在舞台上和乐团共同创造的表演。 “我现在的演出都是Live Performance,大声的鼓、贝斯,然后‘Bang’!就是explosive,爆炸性的感觉!I love it!”这种与观众零距离的交流,对他而言,是另一种表演形式的满足。“有人问我为什么不多演舞台剧?但此刻,我就是很喜欢玩乐团。”或许那是一种更即时、更直觉、更强烈的表达形式,让他感受到表演回归本能的快乐。 音乐是避风港 对凤小岳来说,音乐也不只是创作,更是一种救赎。 创作专辑《柒》以“重生”为题,筹备了3年,在2023年正式跟大众见面,更一举获得金曲奖3项入围的肯定。而专辑里的每一首歌曲,最想传递的就是正能量。 像是专辑里的〈从今以后你自由了〉,他为了纪念逝去的亲人,以死亡做为出发,勉励人们带着过去从逝者获得的美好回忆与能量,坚强并勇敢地面对未来。 “我太多愁善感,但我个性是乐天的。在出社会后,有时候负能量会累积。”他表示,人们必须肩负更多的社会责任,失去了小时候那般无忧无虑的快乐,“我觉得人应追求的,是长大以后还可以是原来的样子,同时也能拥有更成熟的状态在面对这件事。” 世界上存在的痛苦越来越多,而他选择不被这样子的痛苦打败。 “你可以庆祝这个痛苦,因为他就是会在,但你可以给他更大更大的包容,而做音乐是我一个非常大的救赎。” 这样的概念贯穿《柒》, 他说明,“7”不仅象征好运,更是一个完整、独立存在的数字。而在生命当中,每成长7年就会有一个蜕变,全身的细胞都会换一遍。 “在写的时候也很sharp,所以‘7’带有fearless(无畏)的感觉。” 上个月,他无预警宣布组新团“凤小岳&压克力柿子”,团员都是凤小岳这几年巡演和玩音乐的战友。比起一个人玩音乐,他更喜欢一群人创作,“这件事情(音乐)真不能一个人做,我觉得组一个团,好像会有一个‘帮派’的感觉。” 新团之所以命名“压克力柿子”,凤小岳曾在一个媒体采访时透露,在一次经过咖啡厅,他看见橱窗里两颗发红的红柿子,它们带着橘红色的皮闪着光。那两颗柿子的模样,深深烙印在他心中,在组团的时候就用上了。比起一般的柿子,熟了就烂,压克力柿子熟透了还是坚持面对世界,如同他希望自己的音乐也经得起一切的考验。 “任何事我觉得至少要先去做,做了以后跌倒,至少那个‘跌’是我甘愿跌的。你要允许自己去改变,可能会有一些不适应,可是到最后你会发现,原来真的是要去做了才知道。” (编按:原文上传于 2/6/2025 ) 更多【人物】: 香港剧场导演胡恩威/在口号泛滥的时代, 有自觉才会自由 打破看不见的阻碍,视障人士江慧琛:有什么是我不能做的? 政治学者甘诺拉·乐储莎堃/民主是长远的奋斗  
8月前
纵横华人影视圈超过55年的狄龙,曾是邵氏力捧的武打小生。39岁时加入新艺城影业,隔年上映的警匪片《英雄本色》让他绝地反弹。自称被胜利冲昏头的狄龙坦言,当时不懂得适可而止,结果惹上官非。他感慨道:“其实做人要懂得留白,‘话到口中留半句,每逢是处让三分’。这是一门哲学,人与人之间要有点距离感,这样才会更美好。” 报道:本刊 黄凤玲 摄影:本报 苏思旗、黄冰冰 视频:本刊 林芷桑 狄龙原名谭富荣,从小就沉迷电影。原本是裁缝店学徒的他,坦言当初是为了名利投入电影圈。做童工长大的狄龙,13岁左右就当起了外送员,但他逐渐意识到“Low Skill,Low Pay”(低技能,低收入),所以转行学当裁缝师。 对武侠片痴迷的狄龙,除了自小学永春自保,成年后也不间断练功夫。22岁考入邵氏的南国演员训练班,隔年就在电影《死角》(1969年)担正。狄龙称张彻导演为恩人,这是因为对方的重用让他生活有了改善,也教会了他在电影圈的生存之道。 人称“邵氏铁三角”的张彻、李翰祥和楚原导演,是狄龙凭武侠片走红的重要伯乐。今年7月获颁“第8届马来西亚国际影展”终身成就奖的狄龙,配合影展在隆市影院出席了一场名为“狄龙:英雄之道”大师班(Masterclass: Ti Lung The Hero’s Code)公开活动时,被问及除了电影《英雄本色》(1986年),哪些更早期的作品是他从影的转捩点。对此,狄龙说明改变他思想最多的是李翰祥导演,因为对方执导的《倾国倾城》(1975年)把他从武侠世界带到皇族的文艺世界。跟周润发和张国荣合演的《英雄本色》则把他从古装片过渡到时装片,并让他斩获了首座金马奖。 车祸意外 差点截肢 自认小时候非常调皮的狄龙,在一次车祸意外中差点失去左臂。他向现场影迷展示自己的左手肘是弯曲的,这是因为小时候从车上掉下来断了三截。当时送院后,医生一度建议截肢。 “我还记得,医生说这只左手要Amputate(截肢),我妈不肯,立刻求助。当时有人跟她说,中国有跌打,用草药敷的话,骨头有机会重生。”当时住在渔村的他,只好去到香港投靠别人找跌打医师,草药敷了数月后终有起色,“我从最初的没希望,到可以伸直,到可以举两磅、3磅、5磅、10磅、50磅,然后做了武侠明星。这些都是靠我妈妈和医师(的坚持)。”他强调自己不是卖药,而是真人真事。 与张国荣情谊 1985年,狄龙离开邵氏转投旧同事石天和黄百鸣等人成立的新艺城公司。隔年,他接拍吴宇森导演的《英雄本色》大获成功,3位男主角接力演出续集,但结局是饰演“杰仔”的张国荣死去。 狄龙和张国荣的兄弟情从戏里延伸到戏外,狄龙的儿子谭俊彦近期透露,罗文和张国荣曾在他少年时期 [vip_content_start] 到家中与母亲陶敏明打牌,足见狄龙与张国荣私交甚笃。两人之后合作的温情片《流星语》,也让狄龙拿下第19届香港金像奖最佳男配角。狄龙忆述,张国荣以一元象征式片酬接拍《流星语》,嘱咐导演张之亮专心拍片就好。说到伤心处的狄龙数度哽咽,直说很想念张国荣,还频频对自己的失态向现场影迷致歉。 狄龙认为,张国荣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在我心目中,他好像流星一样过去了,划破长空,身化万丈红光,留下惊人的记忆。千古有余情,Leslie,我们和观众和所有人永远爱你、永远记得你。” 他续称,生离死别是很痛的,但每一个人都避免不了。在分享会上情绪一度失控的他认为,没有情绪是做不了演员的,演员必须时刻感受喜怒哀乐 。 “很多演员问我怎样演好哭戏。有的人滴白花油、有的人滴酱油、有的人滴万金油。我叫他们不要这样伤害自己的眼睛。你觉得这件事悲惨吗?你觉得这件事可不可以挽留或改变?或者有什么其他的折中办法呢?如果没有的时候,你设身处地想想,这就是你人生的经验。” 最欣赏的导演是周星驰 他强调,每一个人都是有情感的,如果没了情感,那活着就像是一条咸鱼。狄龙称周星驰为“孙悟空”,“做人如果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分别”正是出自周星驰执导的励志电影《少林足球》(2001年)。 周星驰是狄龙最欣赏的导演,狄龙认为他既是怪人,也是奇才。“为什么我喜欢周星驰呢?因为他是天马行空、似是而非、意想不到,然后我就哈哈大笑,回味无穷。” 除了周星驰,女导演的崛起也让狄龙刮目相看。他点名称赞贾玲自导自演的喜剧电影《热辣滚烫》,而讲述女性创业自强的《水饺皇后》,也是狄龙近期喜欢的电影。 香港电影业迎难而上 有人说香港电影业正值寒冬期,对此狄龙乐观看待。他认为,起落兴衰是有周期的,这是因为观众群不一样了,而且大家现在看手机的时间更多,但他认为,大家的喜好可能因时代改变,真正喜欢电影的人永远都有一个脉络去追求电影,“电影是生生不息的,因为它是文化的传承和娱乐的皈依,电影会让你有知性、感性和悟性;它会让你永远当它是朋友,看电影也是很好的家庭活动。” 狄龙强调,香港电影业虽然处在彷徨期,但电影人还是可以迎难而上,近年更出现了多部票房破亿港元的港产片,如《破·地狱》《九龙城寨之围城》和《毒舌大状》。狄龙坦言最喜欢大胆创作的《破·地狱》,“我觉得《破·地狱》开拓出一种新路向,即认为有不合时宜的偏见,或者男女之间的性别歧视时,应该是时候作出适当的调整了。” 狄龙有感随着社会进步,这是一种大家看得见的渐进式改变。他说,无论是女性掌权、女性独立或女性在家庭的重要地位等,近年来都得到了正面的支持。 “(这样的改变)我也很开心,这才叫做万物平等。” 快速是在自我毁灭 狄龙被大师班主持人问及,什么样的剧本才可以吸引他接拍。对此,他笑言:“很不幸的,我现在没有什么剧本在手。”不过随后他说出了一段引人深思的话。 狄龙分享道,他之前拿到的一些剧本,需要从手机上读取。看着手机里模糊的对白和台词,他只好第一时间放下手机找眼镜去。 “我现在看到拍戏的人是拿着手机的,他们会自己找一位助理在旁边提词,非常可怕。”言下之意,演员之间缺乏排练与沟通,成品质量也备受考验。他续称:“这个时代是快速的,但快速就快亡,那就是自我毁灭。你浪费别人的时间,就等于浪费别人的生命;你浪费自己的时间,是自己慢性自杀;你浪费公众的时间,是集体谋杀。” 身处在电影院就仿佛在天堂的狄龙坦言,有观众,有好的电影,就会有好的心情。跟电影业相依数十载的狄龙,不忘提醒观众别浪费时间看劣质电影,应该果断起身做别的事;反之,好的电影,无论是爱情片或恐怖片,看了都会有收获。 对于是否继续接拍新戏,狄龙表示不会过于忧虑工作问题,如果有好的剧本就乐于享受。 “我相信老天自有安排,而且(我的)生活也到了细水长流的时刻。细水长流的意思是我们要顺天命,顺天命就是不会超出规矩(不逾矩)。” 英雄识英雄之缘分 对电影的热忱,狄龙称周润发不输他。在拍摄《英雄本色》时,两人不断拼演技,旗鼓相当也互不相让。 “我们两个识英雄重英雄,一起发挥(演技),一起收获美好,但他比我年轻。我记得跟他交朋友的时候,他亲手送了一缸金鱼给我,叫我养大它。” 周润发受访时曾说过,中三辍学让他语文和词量匮乏,在背对白时很是辛苦;狄龙多次受访时也对自己学识不足感到遗憾,询及是否与周润发同病相怜时,狄龙却表明:“我觉得发哥比我厉害,我看过他几部戏有很长的英文对白,他都能够处理得好,而且他很有自信,所以他比我厉害。” 影迷曾在提问环节时,谈及当年拍摄《英雄本色》的狄龙似乎正经历中年危机。对此,狄龙避而不谈,并用《红楼梦》的名言“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来回应。 “真真假假,有时候通过一些艺术加工,让整部戏变成商业电影,仅此而已。有些(作品)要是拍得比较偏差的,你可以当作“只是青云浮水上,教人错认作山看”,其实是倒影来的,不要太认真。 更多【人物】: 演奏家吴珮菁/手舞六棒,木琴不再只有四个音 画家陈天赐/不完美的画是真实的社会面貌 演员蔡宝珠/演戏是一份恒久的追求
10月前
说到打击乐,脑海浮现的可能是童年时的三角铁,或是新年轰隆响的节令鼓,还有摇滚乐团必不可少的爵士鼓。但碍于人最多只有两只手,大部分打击乐难以单靠一人、两支鼓棒的组合演奏出如钢琴般多变的音色。 吴珮菁正是因为不满足于此,自行研究了“珮菁握法”(Pei-Ching Grip)。这个以6支琴棒,且可以各自独立敲击不同音阶来演奏木琴(Marimba)的方式,更获得多位前辈赞赏。其中包括吴珮菁师事的安倍圭子和Tim Peterman。 吴珮菁更将她的经验、训练乐谱都收录在《六棒木琴演奏艺术——“Peiching握法”的探索与突破》一书,希望拓展大众对六棒木琴的想像。吴珮菁的音乐旅途因何而起,又是什么原因激发她发明六棒握法呢? 报道:本刊 辜嘉荣 图片:受访者提供 “我很幸运,感觉不是我选择了音乐,而是音乐选择了我。” 吴珮菁的音乐启蒙发生在小学四年级。那是她随家人搬迁十几次后,读的第四所小学。碰巧学校有节奏乐队,吴珮菁加入后获选进入木琴组。“我非常非常开心,因为一直都喜欢音乐,还能免费学习,那时候我超兴奋。”吴珮菁回忆道,“学校老师也有额外教钢琴,知道我们家庭情况,收费算我特别便宜,连邻居阿姨都帮忙说服我父母让我学。” “爸爸提出了一个条件,要我以后考上晓明女中(晓明女中是台湾著名私立中学)。我只想着只要能够让我学琴,不管‘小明’还是‘大明’我都考。”吴珮菁对音乐的热爱家人也看在眼里,“小六考试前3个月,我帮家里打工包馄饨时,突然听到‘砰’一声,结果竟然是爸妈为了让我练琴考试,跟朋友借钱买来的钢琴,当时眼泪都掉了下来。” 后来吴珮菁顺利考进晓明女中,主修钢琴。原本为了节省乐器费用,想选择声乐当副修,却又遇上急性肠胃炎错过了声乐课。“好在学校有木琴不用自己买,遇上朱宗庆老师从维也纳回国推广打击乐,我就顺势转换副修并成为他的学生。后来再转成双主修,学费更昂贵了,可是家人却还支持我。”吴珮菁说。 朱宗庆是台湾著名打击乐演奏家,多年来在各地透过演出和教育推广打击乐。“3年后我高一时,朱老师要创立乐团,就问我要不要参加,我当然马上答应啦。”吴珮菁因此与朱宗庆和其他创团成员成立了当时台湾第一组专业打击乐团,即“朱宗庆打击乐团”。 从乐团到考上博士 “加入乐团后每个周末(从台中)到台北练习。当时只有我一个高中生,所以礼拜一一早要搭车回到学校上课。”吴珮菁笑着说,“那时睡得非常少,上课都在打瞌睡。” “上大一后我成为乐团首席,大二就有高中生来跟我学习,到了大五学校也聘请我教大学生了。”除了教学,吴珮菁还随乐团到处巡演,每年有三季音乐会,至今已演出超过3000场。 “可是当时打击乐在台湾只有到学士程度能修读,朱老师就鼓励我到美国。我们在美国巡演过,到过好几所大学表演。北伊利诺大学(Northern Illinois University)正是其中一个。后来我也到那里就读硕士。”吴珮菁说:“我因为演出和教学经验,9个月就完成了平均2年的硕士课程。” “我跟乐团请假2年,毕业后还有时间,朱老师就让我再去念多一个硕士。我觉得那不如念博士更好。”吴珮菁说,“我就想到,当初巡演我们还去了西维吉尼亚大学(West Virginia University)认识了院长,后来就联系他并报读了博士班。” 与木琴的缘分从木头说起 “我曾经住在山上,对木头感觉很亲近,听到木琴的声音觉得很温暖。”吴珮菁说,“木琴是能有不同变化的,甚至琴棒材质可以分别带出清脆或温暖的声音。若是只能敲打出4个音就太可惜了。” 十指并用弹奏钢琴,音色不是更丰富吗?“我的手比较小,没办法弹基本的八度,不过木琴棒子很长,就可以打跨八度的声音了。” 吴珮菁解释,“当时木琴大部分演奏最多使用4根棒子,只有零星几个人尝试6根,而且是敲固定的和声。有钢琴的基础,我想让木琴变化更丰富,所以开始研究起了六棒握法。” 6支琴槌“打”天下 1995年吴珮菁以博士候选人的身分回到台湾,为人生中第一场个人演奏会准备。“这两年间我尝试不同的四棒握法,想找到能多握两根棒子而又能独立敲击的方式。” “又是因为我手掌小,我就连握四棒都有点难。琴棒不能紧握太久,不然手会酸痛。可是太放松棒子又会‘跑前跑后’,我就用了橡皮筋,把棒子固定起来,却又不失弹性。”借助“外物”辅助让吴珮菁觉得别人会嫌弃她,后来想通这就是她的弹奏方式,在六棒握法她也延续了这个技巧。 掌握了握法后,吴珮菁请作曲家黄婉真写一首6根棒子都独立运作的曲。吴珮菁回忆,“她说没写过,也不知道怎么写。我说很简单,你可以自由创作,只要不超过6个音同时出现,我就会想办法演奏出来。” 吴珮菁和乐团前前后后向作曲家委托创作,并由她负责首演的六棒木琴曲目多达40首,开创了六棒木琴独奏的新篇章。 台湾打击乐的传承使命 吴珮菁作为乐团资深首席团员,目前依旧随乐团展开巡演。同时,吴珮菁也在台北国立艺术大学担任音乐系教授传递所学。即便寒暑假休假期间,她也经常应邀开班授课或参与演出,例如本次6月末受本地打击乐团“觉奏感”邀约来马参与《碰》打击音乐会。 不仅如此,“2013年也是很特别的一年,广播节目‘BRAVO FM91.3’邀请我受访,介绍音乐与美食的搭配。”吴珮菁说,“一般听到的节目大部分是流行乐或古典乐,我就特意每一道菜肴都搭配打击乐。电台觉得很特别也很喜欢,节目结束后就邀请我担任节目主持人。” “我生命里很少透过语言来诠释情感,都是用音乐来传达感受。不过我觉得社会上很多人没办法在音乐厅听音乐,可是计程车司机、工地工人都会听广播,我就接下了这个邀约。”吴珮菁在节目里邀请世界各国的打击乐家、作曲家、指挥家、民俗音乐家,甚至出国留学的学生等,分享他们各自对打击乐的看法。 “对比起30年前,不管在台湾还是马来西亚,我觉得打击乐发展当然更多元、不能同日而语了。”吴珮菁对比起以前的打击乐环境说,“以前可能比较没有西方打击乐,但现在看得到节令鼓、‘查隆砰’、手碟,让打击乐更丰富、有更多的可能。台湾打击乐以前可以算是比较荒漠,随着朱老师和前辈们带着我们发展,我们也有着继续传承下去的使命。” 我会继续下去 “其实(倦怠)反而还好,反而是疫情时不能演出我才找事情做。那时候去健身房、空中瑜伽、泰拳等等都尝试过。”吴珮菁介绍自己除了音乐外的爱好,“平时生活的话,我非常喜欢爬山、游泳,还有做蛋糕。我很喜欢吃提拉米苏!” 问及未来想要更注重哪一个面向的发展,吴珮菁说,“朱老师一开始就要我们‘演奏、教学、研究、推广’。我每天的生活都是这样,每个方面的比重都很接近,我觉得我都会一直继续下去。”音乐选择了吴珮菁,而她也将音乐传递给喜爱音乐的每一位听众。 更多【人物】: 画家陈天赐/不完美的画是真实的社会面貌 演员蔡宝珠/演戏是一份恒久的追求 当漫画不再只是漫画,苏颂文打造互动式的黑白世
10月前
台湾知名学者兼时政评论人雷倩拥有多重身分,但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她在政论节目上犀利发言,一语道破盲点,引导观众从不同角度去理解国际局势的演变。她的职涯轨迹横跨学术、媒体、金融、政治四大领域,而每一次跨界都适逢局势变动,迫使她不断重整思维,应对接踵而来的挑战。她直言,“每一个转折点都不是我特别选的,可是在那个时间点上,(却)是最重要的。” 报道:本刊 林德成 摄影:本报 陈世伟 在美国宾大深造期间,雷倩专注于人类学和社会学的研究。有一次,她曾参与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的一项计划,研究17个国家的贫穷议题,这段经历令她有很深刻的体悟。 “这17个国家里面,有一半以上的孩子会在5岁之前死亡,因为公共卫生环境、医疗环境太差。”这些国家的生活条件极差,道路毁坏、水源短缺,更遑论基础教育,当地居民也普遍缺乏基本卫生知识。她举例,他们得教导妈妈,河水舀起来后,必须先静置沉淀,再煮沸,才能给孩子饮用。 “贫穷是非常悲惨。”她强调。“我有一个好朋友跟我说,孩子去尼泊尔,觉得当地孩子很贫穷,可是很快乐。我说,‘你别讲这种话,贫穷是悲惨的,不是快乐的。’” 然而,走出象牙塔后,她自觉学术报告多为事后分析,没有办法介入现实。“你是事后去研究发生了什么事情,如何去解决、思考或评判。如果你在事前,事情发生的当下,你想要有所改变的话,事后(研究)是来不及。” 不做事后检讨,而是当场介入 1987年,雷倩毕业后加入美国ABC广播电视公司工作,从学术走入媒体业。不过没多久,她就见证了美国广播电视市场的巨大变革,因有线电视迅速崛起,终结了传统三大电视网的黄金时代。 “以前原本没有竞争对手,只有3家公司,那就是ABC、CBS和NBC。我去(ABC)的时候,已经开始有CNN了,有线电视开始有一百多频道。” 入职时,她的身分是一位研究编辑,负责为广告内容把关。接着,凭着卓越的研究能力和执行力,她一路晋升,成为新闻黄金时段节目的重要策划人。 过去,有些人会去研究电视内容对亚裔和非裔的刻板印象,可是当论文刊出后已是猴年马月了,失去了改变的时效性。“在我管理(电视节目)黄金时段的时候,如果有一个亚裔的演员,他的角色是有问题的,我可以直接提出来,要求去找亚裔学者来评论。接着,我们依据学者的评论去修改那个角色。” “这样你不需要在事后去解决问题,而是当下可以改变方向,这很重要。” 想播什么节目?观众说了算 何谓黄金时段?雷倩说,每个星期一至五,晚上8时至11时被称为黄金时段,总共有15个小时,这也是电视公司最贵的播出时段。至于周末两天也各有2个小时的黄金时段。 在黄金时段的节目表里面,包含娱乐节目和一小时的剧情片(供25岁至55岁观众)。她补充,电视公司在制作节目时,会精准地锁定特定年龄层的观众。 每年,ABC广播电视会从黄金时段淘汰一两个节目,再替换新节目,好让观众有耳目一新的感觉。“过去只要播映一个节目,就有三分之一的美国人会观看。现在有这么多家的时候,你要有新的方法论,新的方式去理解观众的品味。” 对此,电视台会进行“Cable Testing”。他们会在全美锁定20座城市,每座城市找500户人家,形成1万个样本。接着,再以整群抽样(cluster sample)的形式来分析结果。 每天晚上,他们会邀请“测试者”观看一个新节目。播放完毕后,工作人员会拨打500至1500通电话收集观众反馈。 “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投资,我们拍每一部样片就要100万美金,每一年制作30部样片的成本是3000万美金,最后我们只会挑选5个上播,所以你要有更精准的观众品味。” 她直言,这5个作品可不是随便挑选,而是依据数据筛选出来的。倘若观看数据良好,她会想要知道背后的原因,是因为人物特质?故事非常精彩?“你必须更靠近消费者,他们要什么?不是今天我要给你什么。” 好故事是留住读者的关键元素 雷倩回忆起以前电视节目制作人常自诩有“黄金直觉”,声称能够判断观众的口味。然而,步入90年代,局势已经截然不同。观众拥有诸多选择,不再被动地接受内容,而自主地挑选想要在哪一个频道逗留,收看谁制作的节目。 “现在大媒体也是如此,要明白观众想要什么,否则内容太多了,在海量的内容里面,人家为什么要看你?为什么要点阅?” 在这个资讯爆炸的时代,她认为纸媒要确认自身的定位,因为那是一份报纸的“USP”(独特卖点)。然后,每一份报纸一定有一个核心使命,确认使命后,接下来就是人才,记者必须具备写好故事的能力。面对重大事件时,读者是希望看到不同视角的报道和分析,内容要有深度、广度和连接度。 “我觉得我们这个时代的媒体,它有一个桥梁的工作。”媒体要跟思考问题的读者对话,给他们提供足够的资讯、足够的思考要点,让他们去自行判断。 她说,媒体基本上有三种角色:第一、监察,如实呈现现实世界;第二、相关性,整合资讯和厘清事情的发展脉络;第三、娱乐,报道内容要有吸引力,让读者有兴趣阅读下去。 “台湾有一段时间很可怕,每天的新闻都是车祸。你今天看了一整天,今天看到的车祸和昨天看到的车祸事件有什么差别?世界发生了这么多事(没报道)。” 讲得越深才能吸引观众 “大媒体的(报道)分量是来自你的第二篇、第三篇内容。”雷倩说,第一篇是针对新闻事件的基本报道,第二篇是着重分析事件的背景和成因,第三篇则进一步探讨事件与其他东西的关联。而恰恰是第二和第三篇内容才能够体现媒体的专业和价值。 这个形式同样可以运用在政论节目中,雷倩在中天新闻台《国际直球对决》担任来宾时,主持人林嘉源或其他嘉宾会先讲第一个故事,概述整个新闻事件。她的角色就是负责讲第二和第三个故事,抽丝剥茧,分析事件的因果。“这些是哪里学来的?是从ABC新闻学来的。” 她指出,平日没有重大新闻,所有媒体都在陈述第一个故事,彼此没有区别。但一旦出现重大议题,《国际直球对决》的节目就有吸睛点,因为节目的第二和第三个故事说得比别人好,从而让观众逗留频道的时间也变长。 打造知识体系先从“硬学科”入手 身为时政评论人,雷倩需持续大量阅读与消化各类资讯,那么她是如何建立自己的知识体系? 她答,最好从一门“硬学科”入手,例如社会学、经济学等。这些学科有一套清晰的理论架构和发展脉络,能够奠定知识体系的基础。“学好一门硬学科之后,它就会成为你的知识树的一个核心,然后你再旁征博引。学完经济学,再去学市场、国际贸易、金融等等。” 此外,她鼓励大家多阅读书籍,尤其英文书籍,因为这些书籍有很严谨的写作结构,如第一章是简介,接下来依序展开各个章节,最后是结论。这样的写作结构有助于锻炼思考逻辑和脉络。 雷倩本身很爱阅读,喜欢探索陌生的领域。在新加坡工作的时候,因公务繁忙,需要经常出差。每当到机场就会买书阅读,且不拘题材和领域。有一次,她在希思罗机场(Heathrow)就买了一本数学书籍《拓扑学》,“我连数学都不会,就去买了这本英文书。为什么买?因为我知道我不会啊。” “可是,现在孩子的问题是,在AI(平台)问得太简单,机器帮你整理好了。事实上,你如果没有自己的体系,你不太知道资讯是否正确。” 同场加映 在采访的尾声,雷倩想起了一件往事。 在1990年代初期,所罗门兄弟公司因卷入金融丑闻而陷入财务危机。作为股东之一的巴菲特(亦是ABC的股东)临危接手,协助整顿公司,并亲自面试新任的首席执行员。 “每个人(应征者)都被安排半小时,我们就问他,你的标准是什么?”除了要有智慧、诚信,第三个条件则让雷倩出乎意料,那就是团队精神。 由于所罗门兄弟公司陷入破产,如果想要迅速站起来,需要一位能够团结人心的领袖,跟他生死与共一起去奋斗。这件事令她印象很深刻,“我觉得很重要的是他(巴菲特)怎样去想和看待事情。”   雷倩简介: 1958年生于台北,毕业于台湾大学外文系。之后远赴美国费城宾大安那柏格传播学院攻读硕博学位。曾任美国ABC广播电视总公司副总裁,成为美国媒体界位阶最高的华人之一。1997年转任新加坡“霸菱亚太通讯媒体基金”董事合伙人。2000年返回台湾,担任太平洋联网科技公司副董事长兼执行长。2004年加入国民党,2005至2008年担任立法委员。现为“信心希望联盟”党主席与台湾中华妇女联合总会主任委员。
11月前
台湾导演侯季然十年来拍了三季《书店里的影像诗》,每集3分钟,一季40集。换言之,他已经记录了120家书店,遍布台湾本岛与离岛。拍的是书店,他却发现自己记录的是“书店老板”这种特别生物,套杨照的话叫“gentle madness”,温文儒雅的疯狂。 后来,他感觉自己记录的是时间、时代。“要去记录一个时代,不一定镜头要很大,或是要访问很多很重要的人物,或者重大事件的现场。”他更喜欢的方式是,从一个寻常小人物的生活片刻,去看那个时代的痕迹。 报道:本刊 白慧琪 摄影:本报 黄冰冰 6月7日,诚品生活吉隆坡,台湾导演侯季然主讲“以纪录片凝视书店风景”,分享拍摄纪录片《书店里的影像诗》的点滴。 他展示一家狭窄的书店“人文书舍”,老板是外省老兵,自行修补破损的书封,在书背上用毛笔字补上书名。“那么可爱的一个老板,他后来去世了,我很感恩有机会可以记录到他。” 全台湾不知道有多少家书店。连锁书店本来就大,独立书店越来越变成时髦,吸引文青打卡。侯季然记录的,首选二手书店,再来是社区里的传统老书店。那也是回忆,每个小学生要养蚕宝宝时,社区书店老板就会变出桑叶。 渐渐地,他发掘到很多意想不到的书店。每天抽烟、开计程车的半百中年人,开了一家“老武侠”。1960年代武侠小说流行开来,盗版横生,不止有金庸,还可能有因为金庸红了而起名的“银庸”。侯季然认为“老武侠”是现在华语世界里,收藏武侠小说最完整的地方。 “武侠虽然是华语世界里面很重要的一种类型文学,但它像是一片原始森林,无迹可寻。”他很庆幸,记录到这个位于破旧公寓里的,且不会出现在文青地图上的书店。 又或另一家收录在第三季的书店“佛化人生”,原本专门卖佛书,后因身心灵风潮兴起,开始有了塔罗牌、印度瑜伽、冥想、脉轮、光的课程、人类图等书藏。“我觉得它是现在台湾最独特的一家书店。” 侯季然眼中的书店、影像与诗 看书有一种特别的自由 侯季然说,小时候去书店就是一种脱离现实生活的方式。小朋友的探险梦,总会想着去更远的地方,例如越过家门前的一条马路,或者搭巴士去没有去过的地方,兴奋莫名。身体的位移,是物理上的开拓;而在书店里沉浸于漫画或小说,也是一种开拓,把思想带到更远地方。 侯季然很着迷于书中的探索。少时读洪建全基金会出版的系列少年小说,还有每月报到书店必买汉声出版的《中国童话》。精装版、图文并茂、故事精彩,少年无从抗拒,献出人生第一次熬夜,翻完整本书已经天亮了。 看电影得买票,看电视需待在家,通常与父母相伴。但是看书是自己一个人,可以离开家,独自泡在书店,有一种特别的自由。 电影带来的想像 看电影也自由,沉浸在大银幕中的2小时,就像跟世界脱节,消失在地球表面。侯季然没有念高中,而是到世界新闻专科学校(现世新大学)就读。学生流行翘课,“因为这个学校的放任,让我有那么多空间去看电影。” 80年代末,90年代初,台湾很流行MTV,即影音包厢或视听中心,租影碟或录影带在小房间观赏。当时有本杂志叫《影响电影杂志》,介绍都在电影院看不到的欧洲、南美洲文艺片。在包厢看艺术电影,也是开拓想像的过程,所以侯季然越看越爱上电影。 不爱看诗 拍的东西却像诗 “说老实话,我其实从小就不爱看诗,因为我觉得我都不懂,这几行读完,然后呢?”侯季然自然很难与诗连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我拍的东西,很多人觉得像诗。” 如何解套?他想,诗是割舍,用很少的材料表达一个更庞大的事物,或无可名状的东西。“诗也是一个叛逆的过程,不讲清楚,不遵照既有法则,没有文法,打破一切规则的创作方式,所以它是很叛逆的东西。” 与书店老板展开缘分 全因“自由”这一点 在没有网络的时代,侯季然小时候的娱乐不外乎阅读和观影。读小说也好,看电影也罢,娱乐之所以发挥作用,在于戏剧张力。那些紧张、刺激、冲突、悬念,不断吊着胃口,让人一直想看到最后。一投入进去,就能让人忘记所处的环境,脱离现实。金庸的武侠世界如是,史蒂芬·史匹堡的《ET》《圣战奇兵》《侏罗纪公园》一样,能让人置身世外,忘记自己。 后来他发现另一种状况,有些书写并不是很奇幻的东西,甚至也没什么冲突。身边很小的事情、感受、心情,原来也值得写,可以这么写。“会有一种更深层的感觉,不是忘掉我自己, 而是想起我自己。”也许很多人和侯季然的感觉一样,读到某些东西,“有一种朦朦胧胧的感觉,我写不出来,但他帮我写了。” 那个东西或许就叫做“共鸣”。像侯孝贤、蔡明亮的电影的静与慢,让侯季然有很漫长的时间与空间去想自己的事,“你在看的时候一定会想起很多事情是与你有关的。”这让他发现另一种创作可能,好像自己也能做得到。 2000年左右,数码摄像机(DV)发明了,一人拍片,不需要大台机器、发电车或胶卷。侯季然彼时在政治大学广电所,借了一台DV自己拍。所拍摄的实验片《星尘15749001》,获得2003年台北电影节百万首奖。 泡书店、看电影、诗,侯季然享受的从来就是自由。他不喜欢按表操课,享受拍片过程总有的变幻莫测。“我希望这段过程里面的所有,每一天的天气、每一个人的心情、每一个我遇到的人和事的化学作用,都进入电影里面。”最后的成品,会是他在这段时间里与周遭人事物的交互作用。 为什么会拍《书店里的影像诗》?“就是觉得他们很疯狂,gentle madness。”侯季然邂逅的书店老板,无视于一般主流价值,选择想要的生活方式。他被这种斯文的疯狂吸引,“那个madness代表一种自由。” 侯季然疯狂吗?他自认拍《书店里的影像诗》就很疯狂。任性,告诉投资人没有剧本或脚本,放任他应每间书店拍出不同的样子;也因为那么没谱,团队出行只知大概,实际去到现场再接招。 任性也发生在,剪接时要非常勇敢地割舍掉一些大家都认为很有价值的东西。总是有人问,那些书店有那么多故事,为什么不是完整记录下来?“但是对我来讲,能够抓到一个moment,那是我想要的东西。” 所以他跟拍老板收书,转乘公车、捷运、火车、客运,全程一句话没说,书店只有结尾一幕。“对我来讲,这(书店画面)就是第一个要被割舍掉,因为这是大家可以想像的东西。” 期待能一个人完成所有事的那天 最后谈AI。原以为拍出《书店里的影像诗》的侯季然会排斥那么没人味的科技产物。他又给了不按牌理的答案,“我其实一直都是很相信科技的进步会带来人类的自由,就像DV的发明,不就拯救了我吗?” 他只是因为现在太多人关注AI,所以比较叛逆地还不感兴趣。“其实从以前我就一直期待科技的进步,可以让我一个人拍电影,让我可以一个人就做完所有的事情。” 正当大部分人都在担心工作会被AI取代时,侯季然又找到另一种解释方式,把它看作减法过程。“如果我某个部分被取代,那剩下来的我,是不是更本质的我?” 他试用AI写剧本,效果不好,AI好像只懂得往理想、正面的方向发想。他赞同知名主持人蔡康永的说法,AI不会沉默。而艺术创作很需要沉默,人跟人的相处很需要沉默,这个沉默是不做任何事情,但是AI不会做。“所以我觉得AI反而会带领我们发现,原来我们真正的价值是什么。” 更多【人物】: 穿越世代的音符,大友直人 x 牛田智大共谱古典新章 演员兼音乐人凤小岳/做音乐玩音乐,然后让大家听懂我在唱什么 香港剧场导演胡恩威/在口号泛滥的时代, 有自觉才会自由
12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