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华读立国】赖殖康 / 作为他乡的原乡



初读邱菀妮散文集《在流牧地》时,就开始在想,流牧地是什么意思,事因“流牧”一词并非常见词,遍寻词典搜索网络皆不见这个词汇,故此想是作者自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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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自己并未解释,但为此书作序的朱文斌教授(中国绍兴文理学院中文系副教授)为此书名有如下解释:“菀妮因为求学‘回流’至生养她先祖辈的故国……而这‘牧地’则喻指先祖辈们生活过的故国,是菀妮心灵深处的‘原乡’。”
而我读罢此书,给出的解释是,那是使得作者流连忘返的牧养精神之地。《在流牧地》是作者书写她在中国南京求学、游历的散文,共分5辑:辑一谈花、辑二谈佳节聊思亲、辑三品食、辑四唠南京市井人间、辑五则谈游历南京以外神州大地的见闻。
作者全书不吝其钟爱中国文化之情,如辑一咏花谈树时,各种历史掌故、文人野史、诗词歌赋几乎随手拈来,也几乎篇篇用典。不仅如此,作者不时还会反窥己国,如〈南京公交车文化巡礼〉里,作者惊叹于南京公交车之先进、便利、发达,且营造出的人性化人文标语,是马来西亚巴士业者应效仿与借鉴的。
精神原乡之外,现实中的故乡
身为中文系毕业生的我,对作者这股爱慕中国文化之心深有同感。而其文笔,也相当符合现当代文学那种独有的、文白夹杂的特有文风,如〈柿子滴红〉里写道的:“带着一股思念与乡愁,还有更多不安分的酡醉,嫣红成秋季里最温柔的心跳。”这类写法在书写花草或游历山川名胜时尤为可见那藏在作者心中对“文化中国”的着迷,但这精神上的原乡在现实中也只能是他乡,每逢佳节倍思亲,才是人之常情——在〈八月最忆是中秋〉和〈南京月饼风情〉里,作者从发现、回忆、介绍、尝鲜各类马来西亚所没有的月饼,转化成了“明月何时照我还?我问你”以及“我在南京这个异乡,孤独的轻尝一口酥香”。
这类思乡或者回忆马来西亚点滴的文章,高度集中在辑三里,是书中唯一不以中国或南京为主,反而让其服膺于作者在大马的根,如回忆父亲的〈我右手中指上的黄宝石戒指〉以及书写三舅母的〈哀妇人〉。在这些作品中,我们不会看到那文白夹杂的技法,而是作者最真实的思忆,最真诚的心绪——我想这也算是印证了我在文章开头对“流牧地”这3个字的诠释,中国南京不过是作家的精神牧养之地。
还有另一个我发现的有趣佐证是,书中在记录中国市井人间的文字里,我几乎没看到作者写到其中的陋习(如禁烟区狂抽烟、插队、推挤等等,这些都是我在中国的经历),即使在逛夜市等最贴近红尘的篇章里也几乎不见,兴许这也是“文化中国”带给作者(包括我们)的障眼法?只要踏上那片土地,就仿佛回到汉唐盛世,寻到了文化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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