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家投稿】蔡顺丰 / 《杀夫》之后，我们真的走远了吗？

今天的马来西亚，女性的处境当然已大为改变。但家暴数字从未真正归零，“家务事不外扬”的观念也依然根深蒂固。

初闻《杀夫》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没想到联经出版公司前年出了40周年纪念版，当下毫不犹豫入手了，还莫名期待血腥展开的叙事情节如何深入人心。《杀夫》被作为华文女性主义的代表著作已被翻译成多种语言，2022年甚至还有波兰文和塞尔维亚文版。有趣的是，此书在《联合报》第八届小说奖中和《不归路》争得你死我活，结局却是皆大欢喜，由此设了特别推荐奖和评选第一名，前者由《不》拿下。

小说以倒叙手法展开，写的是鹿城贫穷的农家女林市不幸而令人同情的遭遇：其夫陈江水以杀猪为业，对待妻子以性虐、殴打、辱骂为乐，使林市毫无尊严地生活在陈家。如此发展，一次在陈江水完事后，林市终于举起了白亮亮的杀猪大刀，迎着惨白的月光，挥向熟睡的丈夫。但李昂告诉我们：这不是戏剧，这是历史的日常。在那个年代的台湾农村，女性的命运往往就是如此——从父亲手里转到叔叔手里，再转到丈夫手里，像一件物品，从来没有人问她愿不愿意。

对于马来西亚华人读者而言，鹿城的庙埕、宗族祠堂、讲究人伦秩序的伦理，与马来西亚早期华人新村的生活图景何其相似——同样的闽南方言、同样的拜神习俗、同样以男性权威为核心的家族秩序。许多大马华人家庭的祖辈，尤其是早年南来的女性，经历的处境与林市何其相似：被安排嫁给年长许多的男人，住在新村的木屋里，逆来顺受被称作“贤惠”，开口争取被说成“不懂事”。鹿港的庙埕与吉隆坡的老街，相隔千里，《杀夫》写的是台湾，照见的却是整个华人世界共同的文化基因。

今天的马来西亚，女性的处境当然已大为改变。但家暴数字从未真正归零，“家务事不外扬”的观念也依然根深蒂固。每隔一段时间，新闻里总会出现那么一个林市——只是她们的名字不同，她们的结局，也往往比林市更不为人知。我们的社会，究竟把多少个林市逼到了这一步？这不禁让我想起之前的晚间call in 广播电台，恍然间让我想起书中的种种内容，而女人的无奈投诉依稀不绝于耳……

更多文章：

【读家投稿】黄晓玲 / 在裂隙中窥探人世的微光
【读家投稿】颜书韵 / 丹·布朗的终极谜题：意识会死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