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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近现代的华人移民大浪潮中，侨批曾经是海外华人华侨寄钱回老家最主要的途径。因此，侨批不仅是一封家书，也是一笔汇款；侨批承载着在海外谋生的血汗，也寄托了他们对亲人与故乡的思念……
大家翘首以盼的潮州话电影《给阿嬷的情书》即将在全马上映。于是我也来写篇文章蹭蹭热度。电影中所谓的“情书”，其实就是指侨批。那什么是“侨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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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这个字在潮州话和闽南话中的意思是“信”，书信的信。写信叫写批，寄信叫寄批，有一首著名的闽南歌就叫做〈爱情限时批〉。因此，侨批顾名思义就是指华侨的书信，也就是指从前通讯困难的时代中，那些从中国移居海外的华人华侨与故乡亲人联系的家书。
但家书世界各地都有，那为何侨批会如此特殊？因为侨批的内容除了书信外，还包括了汇票凭证，也就是说侨批不只能通信，还具有汇兑的功能。在近现代的华人移民大浪潮中，侨批曾经是海外华人华侨寄钱回老家最主要的途径。因此，侨批不仅是一封家书，也是一笔汇款；侨批承载着在海外谋生的血汗，也寄托了他们对亲人与故乡的思念。
在历史上，侨批其实拥有许多称呼。对留在故乡的人来说，侨批是出海过番的番客寄回来的，所以又叫做番批。在粤语流通的地区，则不叫批，他们将侨批叫做银信或信银。由于广东五邑地区不少人当年曾移居到美加淘金，所以这些番客被称为金山阿伯，他们寄回来的信就叫做金山信。一直到了1928年至1931年期间，当时民国政府官方开始确立使用“侨批”这个称呼。
侨批局：连接南洋与故乡的桥梁
那侨批是什么时候开始诞生的？有的学者从文献中找到零星记载，认为在明朝嘉靖年间就已有旅居菲律宾的两兄弟寄钱回家，甚至有学者提出最早的侨批是在明朝之前从泰国寄出的。但了解中国航海史的应该知道，明清两朝长期推行海禁政策，所以即使当时就已有侨批的雏形，但因不合法而鲜少被官方记录。直到鸦片战争爆发后，各种不平等条约强迫清廷开放港口，《北京条约》签订后更确立了华工迁移海外工作的合法性。而这些大规模移居海外的华工，需要经常寄钱回家养家糊口，所以侨批贸易应运而生。
最初，由于当时国际邮政与金融体系尚不完善，海外华人华侨无法方便地将收入寄回家乡。于是，他们开始托付往返于寄居地与中国之间的同乡、水手或商人捎带钱款和书信，而这些帮忙送信的人就被称为“水客”。
随着当时海外移民的增多，从海外寄钱的需求也日益增加，海外一些现金流水庞大的商号，比如茶庄、金楼、银楼等也开始兼营汇兑业务。从19世纪80年代开始，南洋各地及中国东南沿海侨乡则陆续开始出现专门从事侨批贸易的侨批局。
侨批局，在闽南多称民信局、批局；潮州多叫批馆；广府地区叫汇兑局；泰国则叫银信局。所以电影中郑木生与谢南枝寄批的地方，就是银信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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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海外移民要汇款到中国大陆的方式基本有3种。
第一种是信汇，也就是侨批。在海外辛劳工作的华工苦力工资不高，但依然省吃俭用寄钱回老家赡养家庭。信汇接受小额跨境汇款，且大多侨批信封上都会写明“外付XX元”，也就是说承接的侨批局收到信和汇款后，会安排局中雇用的“批脚”将书信与现款交到收批人手中。电影中在大雨天掉下河丢失了信，只剩下一张照片递交给叶淑柔的，就是批脚。
第二种方式则是票汇，就是说寄批人先在侨批局购买大金额的汇票，然后再寄回老家，收到汇票的亲人再到相应的侨批局兑换。第三种则是电汇，汇款速度最快但收费非常高，非紧急状态很少人使用。
南洋的侨批局，在20世纪20年代开始，陆续与当地的银行及邮政系统整合。而当时来自南洋的汇款，基本上都是通过香港汇兑后再进入中国大陆。因此，电影中从暹罗寄钱回去的人，寄的都不是泰铢，而是港币。
那侨批贸易是在什么时候结束呢？电影中其实也给了答案。中国国务院在1973年就颁布文件指示侨汇应渐渐归由国家银行管理，因此到了1979年左右侨汇业务完全融入银行体系。在电影中，叶淑柔收到的最后一封不完整的信是1978年寄出的，可见主创团队的用心。
最珍贵的汇款，是一声平安
侨批，一般分为正批及回批。正批通常盖有海外侨批局印章，大多贴有邮票并盖有邮戳，是完整的原始寄递文件。正批不仅记录了汇款金额和寄送路线，也保存着海外华人华侨书写的家书内容，因此具有极高的历史研究和收藏价值。中国各博物馆保存的侨批多以这类为主。
回批，是家乡的侨眷收到侨批和汇款后，通过侨批局寄回海外的回信，一般信笺比正批小、内容相较简短。回批除了是亲人之间的书信往来，也是侨批送达的凭证。我们马来西亚华人博物馆目前有侨批特展，展览中的馆藏实物则是以回批为主。
侨批的内容往往十分朴实。当时海外华人华侨大多数不识字，所以当时都会找代书先生代写侨批。侨批篇幅不长，却字字真切，常见信中都是对父母安康的关怀、对子女教育的叮咛，以及对故乡亲人的深深思念。尽管信中内容大多都是生活中的琐碎事，但这就是我们祖辈生活的最真实的样貌。对许多侨眷而言，一封侨批的到来，不仅意味着生活费有了着落，更意味着远方亲人平安无恙。
除了正批和回批，侨批中还有一种叫“平安批”的。当时初登陆海外的华侨，会找会馆或同乡经营的汇款机构预付一两元作为象征，连同第一封侨批从港口寄回老家报平安，所以这种侨批被称为平安批。在那个通讯极为落后的年代，一封平安批往往比金钱本身更珍贵。对于家乡的父母妻儿而言，只要看到熟悉的字迹，得知亲人安好，便能放下悬挂已久的心。
今天，当我们再次翻开那些泛黄的侨批时，看到的不仅是字里行间的家常问候，更是一代代华人跨越山海、守望相助的共同记忆。
好了，今天先谈到这。欢迎大家看完电影后，来博物馆逛逛寻找历史上真实的侨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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