锺嘉怡/我们都是生命共同体的一部分


根据最新的报告,全马已批出待开发的森林面积,相当于霹雳州加柔佛州的总和。一旦转换用途,森林覆盖率将跌破50%的承诺门槛。他们的诉讼,只为了问政府一个简单的问题,1992年在里约地球峰会上,政府承诺保留50%的国土森林,现在在哪里?
那天在湖边正带着一场自然疗愈,突然有两只水獭从水里钻了出来。它们上岸的动作很轻,就在离我们几公尺的地方开始翻滚嬉戏,像完全没有看见我们一样。在那几分钟里,时间好像慢了一点,人与动物之间那条清楚的界线,也变得模糊了。
ADVERTISEMENT

后来我把那段画面放在IG分享,朋友私讯我说这画面让她想到皮克斯最新的电影《Hoppers》,叫我去看看。带着好奇心,我走进了电影院。电影开始没多久,我就愣住了。那个节奏、那种让人慢下来、重新去感觉世界的方式,很熟悉。
故事讲述一个爱动物的大学生Mabel,透过新科技把意识转移进一只机器河狸的身体,进入动物世界,试图拯救一片即将被开发成高速公路的小树林。那是她和奶奶充满美好回忆的地方。
“我们”包含了全部生命
一切的起点,是奶奶在Mabel不开心的时候,带着她坐在树林里的岩石上,什么都不解释,只是静下来,让那个地方自己说话。风吹树叶的声音、鸭子的移动、蜘蛛的存在,那些平时容易忽略的感官,慢慢被打开。
奶奶说,“It’s hard to be mad when you feel like you’re part of something big.”当你感觉自己是某个庞大存在的一部分时,就很难再感到愤怒。奶奶这句话,正是环境教育的核心信念。我们不是站在自然之外的人,而是其中的一部分。这句话也是我带自然疗愈时,最希望参与者能亲身经验到的连结。
在电影里,还有一个我很喜欢的有趣角色George,是一只河狸领袖,他有一套治理池塘的原则,其中一条是We’re all in this together。对它来说,人类也包含在这个“我们”之中。当其他动物愤怒地想要报复人类,它不急着站边,甚至在最后,动物群体选择出手帮助人类的那个画面,让我非常感动。
电影里,动物选择把人类算进去。但在现实里,方向往往是反的。George的“我们”,默认包含了所有生命。但我们人类的“我们”,有没有把它们算进去?
诉讼政府,为自然而战
最近,有6位年轻人,正式把他们对自然的归属感带进法庭,发起一场名为“Mana Hutan Kami”的气候诉讼。其中最年轻的申请人Amira Aliya,只有18岁。她说:“我们不能继续坐视政府用每一棵被砍倒的树,来赌我们的未来。”
根据最新的报告,全马已批出待开发的森林面积,相当于霹雳州加柔佛州的总和。一旦转换用途,森林覆盖率将跌破50%的承诺门槛。他们的诉讼,只为了问政府一个简单的问题,1992年在里约地球峰会上,政府承诺保留50%的国土森林,现在在哪里?

他们引用的是《联邦宪法》第5条的生命权与第8条的平等权,主张健康环境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权利,而不同社群不应承受不平等的环境风险。这是马来西亚目前最具代表的气候诉讼之一,直接把政府要维持50%森林覆盖的长期承诺,带进法院审查和公共讨论上。森林在真实地消失,而他们选择站出来,把这件事说清楚。这份勇气,让人动容。
只有感受过才会去守护
每次课程或受访,最常被问的问题就是“我们可以怎么做?”我的回答,往往很简单,先去感受。因为只有感受过,才会想行动去守护。如果没有那份深刻的连结,所有的环保行动都只会变成苍白的口号,甚至变成一种让人感到负累的道德绑架和负担。
很多人以为保护环境,要先读懂法律或科学,但这群年轻人告诉我们,守护的起点是从“感受”开始的。他们一定有过那个属于自己的“岩石时刻”,在某片树林里,坐下来,听见了什么,然后再也无法假装没听见。
奶奶明白这件事,所以她让Mabel坐在岩石上。George也明白这件事,所以它默认把所有生命都视为平等,都算进自己的世界。
我们其实不需要一台能转移意识的机器河狸,也不需要更多的知识和劝导。我们需要的,仅仅是找一个地方,感受自然,然后慢慢发现,原来我们从来没有离开过。
今日森林的聆讯在法庭开启时,无论结果如何,那6位年轻人已经用行动告诉了我们,他们已经听见了森林的声音,所以决定行动。而我们呢?是否也愿意重新睁开眼睛,看见那个我们从未真正离开过的,巨大的生命共同体?
延伸阅读: 锺嘉怡/台湾森林疗愈,有什么不同? 锺嘉怡/种树真的环保吗? 锺嘉怡/周末山林里的故事时光 锺嘉怡/森林里的无名英雄
ADVERTISEMENT
热门新闻
百格视频
ADVERTISEMENT


正在进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