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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

5天前
5天前
今早读到电子新闻报道,玻璃市师范学院学生在独立海滨进行皮划艇活动时,因发生意外翻艇导致数名学生落海,其中两名身亡。刹那间突然感觉震惊,哀伤,随即陈年往事经由记忆导航一拥而上,那画面,那场景,那实地……一晃竟已36年了,本以为这类潜伏隐藏既没保障,且高度危险的活动应早已停止,没想到竟还持续操作到今天…… 36年前,也是在吉打州双溪大年——苏丹东姑阿都哈林师训学院,恰巧当时靠近阴历七月,全部学员忽然被告知将会连同槟岛另一间师训学院进行一项约5天的激励课程。此课程在教育部指令下,在所有师训学院同步启动,人人必须参与,无一幸免,否则得赔偿为数不小的违约金(当时师训签约课程为期3年)。 独闯森林的惊魂夜 激励课程开始前夕,只见学院内突然多了大罗里等大型交通工具,挖泥机穿行,还有建筑工人在学院规划的地方动工,挖出又深又大的坑并灌水。除此还挖了泥潭、吊绳索,地面铺设了带刺铁丝网。大家单看这一幕都被吓得魂不守舍,有胆小的女学员甚至吓得躲到书桌下哭泣,奈何到最后,大家都只能依令进行。 那所谓的激励课程,其实跟师训学院生的主修与辅修科目根本毫不相干,因为那是师训学院,不是军训学院。所谓激励课程,与其说是激励,毋宁说更近于军训,或等同于训练一支文武兼备的教师游击部队,以防泰南勿洞共产党随时入侵,届时得以大显身手,保国卫民。里头每项活动都惊心动魄,让人筋疲力尽。白天的活动就包括野战部队的体能考验,即一行人抓绳索,步下大水坑涉水跨到对岸、抓起绳索荡跳过泥潭、俯身低头穿爬过铁丝网圈(体型稍大的还有些替他们担心,怕被刺网卡住,进退两难)、佛跳六呎墙(攀墙)等。 户外活动更是“接地气”,大家浩浩荡荡被赶上巴士,载到一个偏僻郊区进行飞狐滑索训练(Flying Fox),到悬崖石边做笨猪跳(Bungee Jumping),到海边水上活动(也就同一地点——独立海滩)。其中较不幸的是,我们这一组不知为啥令司机看不顺眼,让他在收队时(深夜12点整)弃我们不载,自行踩油扬长而去。留下来的我们目瞪口呆,无语问苍天……幸好组里还有一两位当地人,就那样在夜深人静的荒野地区,撑着疲惫不堪的身躯长途跋涉,默默无声,步步为营往前走……直到凌晨两点左右才回到集中地。 最令人魂飞魄散的莫过于进大森林。准备进森林前,大家得依各自宗教信仰祷告,学员也被提醒森林里的禁忌,如莫大声高谈阔论、莫顺手采摘一叶一花、莫随地乱丢一纸一屑、袜子需拉高盖完裤管以免水蛭入侵等。这一段路程,我们这一马达尼小组其中一位马来同胞大姐不小心误踩蚁窝,真是被吓得不轻,情何以堪…… 从大森林出来已接近傍晚,接下来就是让人被折磨得魂不附体的森林旅店单人营。这不仅是接地气,简直是“根深蒂固”,学员依组被带入大森林里度过漫长一夜,驻点是一棵树,住宿是自搭帐营,帐营之间相隔好一段距离。未入住旅店前,学员被分配了一顶帐篷,一包快熟面,一粒鸡蛋,一个小锅,7根火柴,一小包硫磺,一个哨子,指导员就那么唯一、又珍贵的一次,为时15分钟的讲解,教学员自行搭建帐营的步骤。晚上10点,大家开始入山,本人何其不幸被分配到那遥远的高岗上扎营求生。 那一夜,的确是由开始进山的一路惊魂,驻营时的失魂落魄,到夜深人静的七魂八散。当时就只有惊恐、无奈、对人生彻底失望,也彻底后悔为啥得那么牺牲,千里迢迢来到这儿卖命,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咋办??(过后听说当地有山猪出没) 那一晚,没敢闭眼,因为睁眼也是伸手不见五指。因为不会扎营,就干脆把整块营帐摊开裹身,煮不成快熟面(7根火柴擦完却点不着火),就把硫磺撒在周围,披裹帐篷后蹲着,时而无语举头望明月,不时低头念咒语(因为持续不断听到脚步声)。我拼命吹口哨也没得到救援,一直到抬头望天,终于看见天空露出鱼肚白…… 36年了,其实在这当中,的确有参与过此类活动的师训学员承受不了惊吓,课程完毕后精神呆滞,或更为严重,只是当时网络不如现在急速发达,未能有正确数据统计。当时的我们,那一批打头阵、开始进行不知所谓激励课程的“马达尼组”,基本上大多已退休,有者甚至已离开人间。然而在这36年之间,教育部长循例更换,教育总监、大学校长、学院院长也都替换了不少;课程纲要换了好几遍,教育大蓝图也更新再更新,网络更进展到居家学习随时可行。可就这教师培训——“军事训练”还是模糊混淆,纠缠不清,以致草菅人命。难道还需再等另一个36年,才能改进?
2星期前
一直有种隐约的感觉,似乎我们大部分人都只需要一种最低限度的生活知识,就能在这个社会生存下来。 既然我们大部分的生存所需,都可以用金钱买来,那么我只需要知道怎么赚钱来交换资源,就可以安心蜗居。我不必懂得如何生火,反正现代人的厨房一转开灶头就有蓝色火焰,不然还有更简单的气炸锅、烤箱、微波炉。我也不知道如何耕种,对街的超市各种蔬菜米粮应有尽有,懒得出门的时候还可以手机一键下单送到你家。 水龙头打开就有干净的饮用水,垃圾包一包就有人收走,做饭做坏了就叫外卖,脏衣服有洗衣机,衣服破损了不必缝补啦丢掉也不可惜。 然后就发现了:原来我所掌握的基本生存技能其实少得可怜。 作为一个人,我太依赖文明社会所建构的规则了。一旦离开城市,就不说进入森林吧,即使是来到乡村地区,我也常常感到手足无措。 这袋面条没有标示使用期限欸,那要怎么判断还能不能吃呢?要煮几分钟才会熟透呢?没了手机和手表看时间,我只能内心默数180秒了吗?是冷水下锅或是要等水沸腾呢?面条捞起来了要冲冷水吗?调味料要怎么拌,放了酱油还需要加盐巴吗? 我不懂得判断一块肉是来自什么部位,怎么料理才不会辜负它。一颗鸡蛋要怎么辨认是不是受精卵?除了马铃薯萝卜花椰菜长豆茄子黄瓜灯笼椒,其他绿叶类的蔬菜,长在田地里我就不认得了,要叫出名字时我都会迟疑。雨后长出来的蘑菇,哪些可以吃呢? 诸如此类,你要说是常识吧,对,我确实缺乏常识。可你随便问问身边的人,如此缺乏常识的人,不只我一个欸。也不是为自己的无知找理由,但你想嘛,我们都还活得好好的。我们如此无知却还活得好好的欸!这一切都要感谢这个运转流畅的文明社会。 如果没有抽水马桶,该怎么处理每天的大事和小事?在河边洗衣服是个好主意吗,会不会污染食用水?没有化工类的洗浴用品,我该怎么清洁自己呀?而且,我根本不敢杀鸡啊,更别说打猎和捕鱼了。蜡烛又是怎么做出来的呢?现在学钻木取火还来得及吗? 或许我应该先去学习怎么露营。不是那种带着自热包和干粮的露营。而是更加贴地的,用树林里的物资就地取材来生活的那种,嗯,应该叫野外求生? 幸存者先离开城市 这个念头来自一本书,说的是人类社会万一被大灾难一夕毁灭之后,存活下来的人类该怎么重建文明。放在外星人情报被公开的此刻,似乎也不算是杞人忧天?啊,或许情况不会那么糟,我们和文明层级更高等的外星人可以友好相识呢?也是人类的文学和电影都把外星人想得太坏了吗,没关系,先这样。 书里说,大灾难之后若你还侥幸活着,第一件要事就是去露营商品店搜刮一轮,有余力的话再找找可长久保存的食物和药品,接着立刻离开城市,进入森林,或是移居海边。作者的逻辑是,幸存者必须先远离原先人口密集因此尸横遍野的地方,用最不依赖现代文明建设的方式来保证自己的生存。 作者说的有道理。我把书翻看了好几遍。作者还教了怎么制作木炭、过滤食用水、腌制食物、用排泄物制造堆肥——我认真拜读,学习该如何以一个原始人的方式活着。 在文明社会里,被人敬重的知识是什么呢?投资,税务,法律,机械——哈哈哈哈哈哈,但一个电脑工程师在灾难后的世界没有多大的用处,医生依然很有价值,而农夫的社会地位可能瞬间提升几个层级。 我学了几天,自觉掌握了什么高深知识,开始走路有风。而后我问朋友:你有想过大灾难后你要怎样在文明被摧毁的世界活下去吗——我洋洋得意且满怀期待地等着朋友向我请教这些新鲜热辣的新知识。 朋友皱眉想了一下,毫不犹豫地说:我不如就直接死了吧。
4星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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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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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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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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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野熊该怎么办,是这趟轻井泽寻鸟之旅最大的烦恼。 一度因为媒体报导(也许只是演算法的诡计)而取消行程,但酒店回应不能退房,也就作罢,想说11月尾入冬,野熊也该冬眠了,转念又被恐惧攫猎——要是太饥饿,我是不是也将沦为野兽的渡冬脂肪? 烦搅一夜,6点天光才亮,就点开野鸟之森Picchio自然导览公司的网站,订了当天的行程,不再做去小诸或其他邻近小镇的打算了。 我想走路。不搭火车。 又来到野鸟之森时,Picchio入口处的溜冰场已安装圣诞装饰,工作的人多了,但树林比前天初访时安静,就连活跃山间的四十雀(Japanese Tit)也感觉少了。 导览活动前,审慎先在入口附近溪流处观鸟,读山径路牌才恍然“アカゲラ休息所”就是大斑啄木鸟的意思,难怪前天会在那里邂逅一对欢快的大斑啄木。它们总在森林鸟况不佳的时候出现,安慰我这个落单的观鸟人。 没有鹪鹩(Eurasian Wren),没有斑鸫(Dusky Thrush),甚至连棕耳鹎(Brown-eared Bulbul)也没有,最后打破树林静谧的,是一只蓝色的精致小鸟,它哔哔叫个不停,每几个音节还加入一声“啧”,这种类似的赋格式,在大马森林里也时有耳闻,须树鹛(Moustached Babbler)唱歌的时候也会在旋律之间加入咂咂的顿挫音。凭声认鸟真困难,在轻井泽的山林里常被杂色山雀(Varied Tit)的叫声迷惑,欸,那不是福隆港(Fraser’s Hill)常出现的山雀鹛(Mountain Fulvetta)或平地森林里白腹凤鹛(White-bellied Erponis)的叫声吗? 蓝尾鸲(Red-flanked Bluetail)是眼前这只小鸟的名字,披蓝披风,画白眉白胡子,给它坚定的神色,翅膀羽毛偏卡其色,应该是只换羽中的年轻雄鸟,“腋下”布满橘色细毛,配色就跟我们那天在浅草织的御守一样,斐说,是很稳重的色调,看着眼前这只蓝尾鸲,我咀嚼着“稳重”的意味,后来才明白,这种调色,其实就是秋末轻井泽每天傍晚4点45分太阳落山之际,地平线留底最后一抹橘黄,让蓝得以更加深邃的暮光。 蓝尾鸲是旧大陆鹟的一种,世界各地许多蓝色鹟鸟都协同演化出类似的羽色,在日本还有鼎鼎大名的大琉璃(Blue-and-white Flycatcher),它们每入冬就会南迁到东南亚,每出现都要引起赏鸟界歇斯底里的跟拍,我有幸在新加坡裕廊湖公园见到一只,但鸟友怀疑那是来自西伯利亚与中国东北的琉璃蓝鹟(Zappey’s Flycatcher)。 寻鸟的时候,一位穿米色长外套的女子捧着咖啡走进山里,我有点迟疑,到底该不该提醒她注意熊出没,或是跟她保持一定距离慢慢前进,有必要可以互相照应?却又觉得是不是太奇怪了点——始终放不下几天前那位大叔的忠告。好在那女子没有太深入树林,不一会儿就掉头离开了,我也松了口气:要是我的不作为造成别人受到伤害,我是不是也成为共犯? 后来跟着自然导游澪さん入山,竟又遇上那位大叔,他还记得我,只是他的狗狗这次注意力在另一对徒步旅者的米格鲁身上。我也才终于看清大叔的狗狗是头黑色的壮硕牧羊犬。他兴冲冲跟那对旅人讲述之前跟我讲过的遇熊事迹,因为语言相通感觉他说得更加津津有味了。我的向导澪さん不为所动,一心琢磨着要走哪条路才能让我这个本日报名的唯一客人看见更多野鸟,因为野鸟之森实在是太安静了。 后来我们在一处高地惊起十几只斑鸫与看起来凶巴巴的锡嘴雀(Hawfinch),周遭才突然热闹起来。它们都是从更北方的俄罗斯寒冷地带南迁而来的冬鸟。接着,一只大斑啄木、几只褐头山雀(Willow Tit)和茶腹鳾(Eurasian Nuthatch)也来凑热闹,算是一阵可爱风暴吧,尤其褐头山雀、茶腹鳾都圆滚滚的,目标小,移动快,拍摄起来很不容易,所以拍到了,人自然就快乐起来。 人的快乐可以很简单。 熊粪也是线索 澪さん很年轻,她喜欢冬天,因为12月出生,眼下就快23岁了。感觉没什么城府,兽医系毕业后,从老家千叶县来到轻井泽工作,可惜语言不大通,鸡同鸭讲,搞不明白她转行的真正理由。几个月来,她负责带队赏鸟、观察飞天鼠与夜间观星活动。澪さん还在累积经验,一路上分享陷阱摄像机录到的野猪、羚羊、兔子、黑熊等野生动物踩出山径到溪边饮水的影像,还直播迷你树屋里飞天松鼠正在酣睡的画面,这里有雄鹿巨角摩破的树皮,那里有黑熊在樱花树干上留下的爪痕,列举此地生物多样性的凭证。就快下山的时候,澪さん在地上发现一坨熊粪,有许多颗粒状的东西,很像她不久前指给我看的细齿南星果实,那也是熊爱吃的食物。 “新鲜吗?” “喔,应该是的,昨天还没有的。” 借机问她不觉得熊危险吗?她一边走下山坡一边琢磨遣词用字,最后用英语说“because we recognize them”,工作人员熟悉山里每头黑熊,知道该如何应对,正确的认识,是一切行动的前提。 ● 隔天我又来到野鸟之森。 因为害怕在轻井泽一无所获,出发日本前狠下心向Picchio订了私人观鸟行程,3万8000円,由跟我接洽的年轻导游宫﨑航平负责。他浓眉大眼,长得颇像新加坡演员杨志龙,但身材更高大,模特儿的骨架子,穿一件绣有Picchio标志的Patagonia毛外套,语速缓慢地在脑中翻译,努力用英语同我沟通。 在车里,他主动谈起熊的问题,分享Picchio的育熊工作,如何为野熊戴上定位器,如何降低人熊冲突。当我问他是否赞成政府杀熊,他思考良久,许是难以英语全面厘清他的想法,担心误会,最后谨慎而又恳切地回答:它们数量太多了,才必须这样做,但绝非长久之计。 听起来模棱两可的答案,背后有复杂的工作要去执行,人熊冲突,其实也是人与自然关系的重新洗牌,绝不是针对一个物种就可以解决的问题。1920年代美国激烈的灭狼运动使野生灰狼几乎灭绝,猎食性物种消失后,生态学家发现黄石公园的加拿大马鹿数量失控,几乎把植被吃光,最后决定在1995年野放14只灰狼,尽管数量不多,能猎杀的马鹿不多,但马鹿忌惮灰狼,避开山谷等开阔处,当地植物得以喘息。灰狼也捕杀土狼,土狼少了,小型哺乳动物数量上升,吸引猛禽等物种,繁复的食物网重新被建立。这个有名案例告诉我们,人类不能随意从大自然中抽走任一物种,就像抽掉卡牌城堡中的任一卡牌,其破坏力是毁灭性的。(明日续完)
5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