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家浩／神走岳山

严格来说，这场充满社区感的游神，其故事的起点就如同新古毛一样，还得从数公里外的“旧古毛”（Kuala Kubu Lama）的地方谈起。19世纪晚期，那里曾是繁华的锡矿区，相传叶亚来、陆佑都曾经在此发展，然而过度开采导致河流淤积，1883年的大决堤以及随后数十年的连年水患，最终让旧古毛基本被淤泥淹没。1920年代末，英殖民政府决定“迁坡”，在海拔更高的地方，建立今天的新古毛。而作为与锡矿开采息息相关的仙四师爷信仰，也以岳山古庙为标志，据信在1895年便已在旧古毛立庙，但它又是什么事后搬到新古毛的呢？而根据目前流传的说法，距今六十余年前，新古毛地方曾发生“某些事故”，经信众请示，师爷公巡境游行，以镇邪除恶。后来才逐渐演化成三年一次、以农历二月十五为出游日、为其三天的建醮酬神庆典。

对比民间典故，《Newswire》1963年的报道则提供了历史的另一侧面：1930年代政府迁坡，岳山古庙也随之搬迁到新古毛，惟当时恰逢经济萧条，新庙简陋，到了1960年代初已“多有破损”，于是庙方发起筹款，但不敷够用，结果是通过马华元老翁毓麟向社会福利彩票局申得万元补助才完成庙宇修缮，并在1963年3月9日，即农历二月十四日“建醮酬神，并延聘高僧超渡幽魂，演剧三天”。这为如今该庙的三年一届建醮习俗提供了起源的史料。

但我还是好奇：为何师爷庙建醮，甚至还有游神，请的却是高僧而非道士？游神结束后，我特地先绕去当地观音阁一趟，其创设于1904年的旧古毛，根据庙碑记载，因为地势较高，1930年并未随其他人搬迁，直到1948年紧急状态才搬来新古毛。根据《Newswire》的报道，观音阁在1961年也办了一场一连3天的“建醮施食无主孤魂大盛会”，并聘请粤剧班登台演戏，作为极乐寺别院，主持建醮的，估计便是该寺自家的高僧吧。既然如此，当两年后岳山古庙做大日子的仪式选择，会不会也受其影响？

如果觉得以上的谜题尚能一解，接下来的疑问反而更多：例如相关岳山古庙建于1895或1896年，但该庙现存最古老文物大钟却是铸于1891年；该庙如今正式名称为岳山仙四师爷古庙”，1896年的对联有“仙师”字眼对仗，目前最老的香炉（1901年）刻着“仙师四师爷爷”字样，但庙门檐下又写着三师爷、四师爷，出游时的神龛、庙里的神符又都写着“三爷宫”……看了神走岳山，轮到我在史料文献的山岳里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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