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荡世界02】马年,带始祖马见祖师爷/陈学乐(金马仑)


如果一定要选一匹马作为坐骑,我想,赤兔马太猛,白龙马太幻,Shadowfax太快。我不想纵横四海,也不想征服沙场。在这个马年,我最想领养的,来自五千万年前的“始祖马”。
始祖马可能不符合世人对骏马的想像,但它却是所有骏马的祖先。它只有狐狸般大小,没有坚硬的单蹄,脚掌上还保留着分开的脚趾,跑起来不像风驰电掣,更像是丛林里惊慌的小鹿。也正因为它长得非常矮小,低头就能嗅到泥土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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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骑着这匹小小的始祖马,不是向着远方的地平线奔驰,而是向着大地的深处回溯。我要穿越时光的迷雾,一路哒哒哒地跑回到1943年的新泽西州。
我想去遇见那位最早听懂泥土语言的人——塞尔曼·瓦克斯曼。
当全世界的目光都盯着弗莱明的青霉菌时,瓦克斯曼却认为,脚下肮脏的泥土里,藏着更大的奥秘。正是他,从成吨的土壤里筛出了链霉素,并创造了“抗生素”这个词。牵着这匹“老祖宗”,走到这位“抗生素之父”面前,或许马儿会闻一闻他沾满泥土的鞋。
那确实是一幅有点时空错乱的画面:始祖马在森林里奔跑时,人类的祖先可能还在树上瑟瑟发抖;而当瓦克斯曼在挖掘抗生素时,始祖马早已化作了博物馆里的化石。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想,瓦克斯曼也许会介意这份荒诞,但他手中的那把泥土里的亿万个灰色链霉菌,一定很欢迎这个跨世纪的相见。我们都是大地的孩子,都在向泥土寻求答案。
跨越时空的抗生素
我会告诉他:“教授,世人都歌颂您于1943年发现了链霉素,但您早在1940年分离出的放线菌素,其实藏着一个惊人的秘密。”
“我们发现,在细菌体内,有一套超级精密的‘工厂流水线’(NRPS),可以将各种氨基酸快速组装成抗生素。而我就正在探索这些氨基酸是如何‘焊接’成抗生素的。”
“或许下一次相见,我可以试着组装一个全新的抗生素,给您看看药效如何?”
不管他会有什么反应,我会向他讨一份当年的泥土样本,然后骑着我的始祖马,带着那份跨越时空的礼物,回到2026新的马年。
泥土芬芳,马蹄轻响。或许是我们微生物人最浪漫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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