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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征文

小学时,我曾被一个女生带头霸凌。那并非一次偶然的不愉快,而是一段持续了很长时间的压迫。 这些年来,我以为自己已经释怀,但那段经历带来的影响是真实存在的。它让我在很多夜晚难以入眠,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让我变得自卑。 这6年里,我断断续续地收到她发来的道歉信息。二十多条,每一次提示弹出,都像一根细针,试图挑开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让我被迫回想那段不堪回首的时光。 放下多年心头大石 后来从朋友口中得知,她已经搬去了一座陌生的城市,也结了婚。她或许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也认真表达了歉意。但那段记忆,却总在我这里被反复唤醒。 很多人以为,和解意味着原谅。可对我来说,真正困难的从来不是原谅她,而是如何安放那个曾被深深伤害过的自己。 假如我有一匹马,我会骑着它,穿过时光的洪流,去遇见那场迟来的和解。马儿不只载着我去见她,更给予我勇气,让我冰凉的手心渐渐回温,陪伴我面对曾经的噩梦源头。然后我会平静地,自然地露出笑容,告诉她:“过去的事,就算了吧。”那一刻,积压多年的心头大石也终于放下了。 并不是为了表现宽容,只是想让她知道,我已经不再介意,也早已走了出来。那个曾经自卑、惧怕的自己,已经慢慢成长为一个更能接纳、也更珍惜自己的人。当年的经历,如今已不再左右我的情绪。 事实上,当我看到她发来的道歉信息时,心里早已没有任何感觉。原来曾经渴望听到的话,在时间面前,也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重量。道歉本身没有错,只是来得太迟,而我也已经不再站在原地等待它。 真正的和解,是能平静地跨过心里曾经的那道坎,仍能心无波澜,风过无痕。 马儿载我归途的时候,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我突然明白,这趟旅程,不只是和她的和解,更是与过去的我的一场自我救赎。它彻底终止了一直以来困缚我的精神牢笼。回首过往,那些如影随形的痛苦,如今已被我远远甩在身后,而我终将迈向再无阴霾,更加辽阔且光明的未来。
3月前
我没有一匹真正的马,但是我有一班来自乡村的马。这班马儿的叫声和普通的马不一样,不是“咴咴”嘶叫声,而是…… “灵感古力古力古力话恰灵感菇灵感菇……” “老师,我没有带生词簿,嘿嘿……” “老师你看Oscar在做什么!” 他们是一班不受控的野马。 他们光着脚丫子踏遍校园的角落,不顾老师们惊讶地问道:“穿着袜子却不穿鞋子就踏进厕所,你们不会觉得很奇怪吗?”甚至不理会老师将他们随处乱放的校鞋,用绳子悬挂在他们触不可及的横梁上,对他们而言就一个字——爽。 “老师我没有骗你,脱鞋很爽。” 渔村的热情单纯 有一天,天气实在炎热,教师办公室破例在早上10点前就启动空调。我脱下套在脚上的运动鞋,双脚似乎挣脱厚重的束缚,感受周围一丝丝的凉意。是啊,在这里度过接近6年小学生涯的马宝宝们怎么可能会不懂在这学校怎么生存才会舒服呢?在城市区出生、长大、生活了24年的我被调派到渔村执教,他们便是引领我认识这环境的老马。或许,偶尔,我应该放下身分和年龄,去认识这环境的人事物。 他们是一班迷糊的小马驹。 纵使还有一年就要步入中学生活了,但要不是这趟调派之旅,我可能都不会知道远在雪州边界有一个小渔村,有的学生不知道什么是“海关”、无法想像一班50位学生的概念、不知道电影院里黑漆漆的氛围是怎么样的…… “你们不是有手机吗?难道没有在网上看过吗?”我纳闷。 “老师,那个感觉哪里可能会一样?我看手机也没办法知道护照摸起来是怎样的啊!”这番言论如同当头棒喝,让我意识到城里长大的孩子原来是多么的幸福,能真正实践“百闻不如一见”。同样是肖马的学生,或许有的已经去过美国旅行、曾到日本游玩;有的会在闲暇之余去河边钓鱼、跨上自行车绕村子转了又转。 在他们瘦小如马驹的身形里,似乎住着野马般的干劲儿,总有花不完的力气让我见识偏乡的热情和单纯。虽然这班马宝宝的世界与我所生长的环境天渊之别,但世界很大,我跟着马儿走,马儿会带我认识他们处在的世界,在心中与他们一同预判他们的明天。
3月前
3月前
若要在所有的马厩或草原中选择坐骑,我不要在历史长河中带着主人驰骋沙场的骏马,也不要带着唐僧一行人前往西方取经的白龙马。我唯独钟情于那一匹四肢长短不一、雏形扭曲万分的马。那匹马,仿佛在逻辑之外野蛮生长,在世俗审美中显得滑稽可笑。 这匹惊世骇俗的的怪诞之物诞生于小学六年级的一堂需要临摹画马的美术课。那个下午,红红的艳阳高照,与我那因为在图纸上反复摩擦而变得红肿灼热的虎口构成了某种宿命般的呼应。12岁的我早已被应试教育驯化,虔诚地相信努力的汗水必定能浇灌出花朵。当时的我未曾怀疑过“天赋”这堵高墙的存在,只是一味执拗地用笨拙且毫无灵气的指尖去叩开艺术那扇庄严的大门。 为了追寻正确比例,我不断擦了改、改了擦,竭尽全力地模仿完美,仿佛这些近乎偏执的修正能缝合我与那些天之骄子的距离。然而这些来回反复的摩擦与修正,换来的是一个违反和谐比例的畸形躯壳,跟一句轻如蝉翼、不咸不淡的批注:“下次要认真。”仿佛在提醒我,在天赋面前,庸才的努力显得多么苍白及多余。我竭尽努力模仿地模仿完美,却在笔尖处遇见了现实。最后我在马的眼睛点下一滴墨痕,它既是马的泪水,也是我面对理想落差时面对的第一抹悲悯。 与自身的“不擅长”和解 因为它是失败的产物,所以它天然地与所有的不完美产生共鸣。每当我被挫败带来的无能为力偷走继续走下去的动力,它总会像一台精准的记忆纠偏仪般把我带回那个画纸被擦得几乎透明、却诞生了一个畸形的产物的下午。它存在的意义并非修正过去,而是以一种残缺的姿态告诉我,也告诉那个凡事追求完美,却力不从心的小孩:那些被主流审美放逐的裂痕其实是生命透光的出口,只有和自身的“不擅长”和解才能辨认出那条真正属于自己的康庄大道。 所以,在这以“新”为名的年份,我拒绝那些“除旧布新”的祝福。我将骑着这匹来自旧时光的、画歪的马步入新的一年。它眼里的墨点,是我的认知地图上一个拒绝擦去的坐标;它那失衡的形态,是我不再去与世俗标准竞速的从容。与其说我在怀旧,倒不如说我在迎新。我在带着真实的、未过滤的过去,去遇见尚未被定义、未知的明天。骑着它,我遇见的第一个新年礼物,将是那个终于与不完美和解的、却仍然愿意继续奔跑的自己。
3月前
如果我能选一匹马当我纵横四海的坐骑,我想选北欧神话《散文埃达》里八条腿的灰色骏马——斯雷普尼尔。在神话里它不是普通的神兽,而是宇宙级的交通工具。它可以跨越世界和时间…… 我的阿公从中国南来,我算是第三代的马来西亚华人了。听爸爸说,以前,阿公是由叔公通过关系托人把他从中国福建带来诗巫的。若不是迫于当时的动荡局势,有谁愿意离开自己的亲人,而远走他乡呢?阿公落脚诗巫,生活稳定之后,再想办法让阿嫲带着年幼的大姑从故乡坐了几天几夜的大船,漂洋过海来和阿公团聚。就这样一对年轻的小夫妻离乡背井,在诗巫落地生根了。直到离世,长眠于此,都不曾有机会回到自己的故乡。 在这里定居之后,孩子们也接二连三地出生了。爸爸排行老二,下有两个弟弟和3个妹妹。在叔公的安排下,阿公在码头做苦力靠体力维持一家生计。本来就不富裕的生活,在阿公迷上赌博之后过得更拮据。阿嫲则辛辛苦苦操持一大家子的日常,不幸的是,生下小姑姑的40天后因身体虚弱,一病不起而离世了。万般无奈之下,阿公只好将襁褓中的小姑姑送给一户马来家庭抚养。好心的马来夫妇对小姑姑视如己出,疼爱有加。虽然从小被人收养,但是小姑姑长大了也明白当时确实环境所逼,从不心生怨恨。至今,还是和我们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往来。 穷人孩子早当家,所以爸爸说他从小学就学会如何生火煮饭,年纪小小就要负起一家大小的伙食。有一次还差一点把厨房给烧了,幸好大姑及时到家把火势扑灭,而没有酿成大祸。每次说到这往事,爸爸总会笑着摇摇头,觉得小时候的行为好傻又好笑。由于阿嫲早逝,爸爸小学毕业就去打工赚钱来减轻家中负担。叔叔和姑姑们也不例外。每当从爸爸和姑姑们口中听到他们艰苦的童年,我就觉得我很幸福,但也对那时代的生活感到好奇。 想抱抱素未谋面的祖先 从小到大,每逢祭祀,我都手拿三炷清香,望着挂在墙上与我素未谋面的祖先牌位。我总例行公事般按着流程,念念有词地说我是某某某,然后今天是什么日子,最后感谢祖先们的庇佑。对于他们的记忆却是空白得像一张白纸。如果我有一匹马,我想骑着它回到阿公阿嫲的时代,我想看看他们的面貌、想摸摸和抱抱他们;想听听他们的声音、想和他们聊天,并了解他们当年从中国南来的想法,路途上经历了什么……还有他们小时候的生活等等。我想这一定会是很精彩的家族故事。 对了,我也应该去看看拉让江。记得上小学时,老师和爸爸都说过以前的拉让江清澈见底,可以清楚地看见鱼在水里游来游去。而如今,这条砂拉越人民的母亲河早已浑浊不堪……
3月前
最近《阿凡达》第三部上映,作为跟随这部电影长大的小孩,上映的第一天我就凌晨抢票去看了首映礼。第三部的特效比前几年来得更好,尤其是电影里风行商队带着巨大的飞行风鳐出现时,仿佛潘多拉之星真的存在。 不禁感慨,当年《阿凡达》第一次上映时,我才7岁,全家人一起去电影院观看,看完那一阵子我总是趁着家里没有人的时候扮演电影里的剧情。有时候我是部落里的祭师,用发尾和神树链接,我努力地祷告,希望爱娃可以救活格雷斯博士;有时我是男主角杰克,从上面突袭吐露克,把神经和他连接在一起,驯服这个人人闻风丧胆的“最终阴影”。 大概是从小受到阿凡达的影响,我总想像纳威人一样拥有自己的坐骑。但是爸爸妈妈总会告诉你,电影只是虚构的故事,现实里没有Ikran可以带我飞行。慢慢长大也出了社会后,偶然认识了一位学骑马的朋友,在他的邀请下,我报了一堂马术体验课。然而,我这样的新手并不能像网络上的视频那样,跟个侠客一样在马背上英姿飒爽,闯荡江湖,叱咤风云。我得先在练习场上学习一些基本功和安全知识。 第一次骑马的体验,说起来有点像电影里杰克第一次驯服Ikran的时候,笨拙又紧张。但是稍微适应了后,就能跟着马儿的节奏快步打浪,当马儿颠簸也能跟着马儿一起一坐,这样马儿也不会觉得一直被压着,我也开始越骑越稳,手里的缰绳像方向盘,往左带马儿就会向左走,反之,缰绳往右马儿就会向右。那根缰绳就好像纳威人的鞭子和自己的Iklan链接,那不是支配和控制,是信任和共生。 幼儿园的假马院长 但说起来这可能不是我第一次骑马。严格上来说,我人生中的第一个坐骑,是幼儿园的园长。小时候家里没有人照顾,我两三岁时就跟着哥哥姐姐一去上幼儿园。从小就顽皮又精力充沛的我,当午睡时间其他小朋友都在睡觉的时候,偏我不睡,吵着要和院长玩。院长拗不过我,总是在其他人都睡着后带我出去,在外面陪我玩。我最喜欢的游戏是,院长扮作马儿给我骑在她的背上。我挥舞着双手,仿佛有鞭子在手中朝空气挥舞,嘴里不停地念着 “架”!院长就加快速度,手脚并用向前爬。幼年时的午睡时光就在这场人扮马的游戏中度过。 当时只觉得是好玩,现在长大才知道那些为你弯下腰的身影,是温柔的托举。院长,是假马,也是真马。
3月前
“水是有记忆的。”第一次听说是在《冰雪奇缘2》里。艾莎驯服并骑着水灵马,穿过重重障碍,抵达魔法的源地——阿塔霍兰,寻找过去的记忆、探索自我。过去从未消失,只是以另一种型态保存着。 我也想骑着水灵马,或溯流而上,或顺流而下,去遇见时空里的两个人。 第一个是24年前,两岁的她(我)。父母牵着她走进怡保三宝洞。那潮湿阴凉的山洞,正回荡贴着石壁缓缓流淌的水声,低声吟唱着那才刚开始的人生。恰逢马年,她被放在一匹白马上。身穿粉色衣裳,扎着可爱的“椰树头”,看似坐得并不太安稳,只是本能地看向镜头前的父母。我想和她一起,好好看看父母的容颜。岁月尚未在他们脸上留下明显的痕迹。利索的身子,明亮的目光看向她,仿佛是在看什么稀奇宝物。 我不敢发出任何声响,怕惊扰了这份美好的瞬间。 如果水有记忆,那体内约70%的水分定会将那一刻定格住,可我忘了人体会有新陈代谢。或许是身体知道我想“堵”住那些珍贵的回忆,它变得愈发缓慢,身体愈发浮肿。 不必急着长大 我想轻抚那稚嫩的脸蛋,对她说:不必急着长大,也不必害怕未来。我们会走远,也会频频回头,终会在某个瞬间明白,原来最重要的人一直都在身边。会有争吵,但会和解。就像毛不易歌声中的那条山路: “潺潺流水终于穿过了群山一座座 / 好像多年之后你依然执著 / 白云是否也听过你的诉说 / 笑着你 / 笑着我……” 那流水奔赴的方向,便是第二个最想见到的人——24年后的自己。 我应当骑着属于自己的水灵马,在人生的旷野上驰骋。我希望她的身旁依旧有那两道熟悉的身影。或许他(我)们会在异国他乡的草原,夕阳西下,聆听着溪水潺潺,马鬃在风中微微扬起。她回过头,看见父母的脚步愈来愈慢。她在原地;我勒马驻足,就这般静静地凝望着他们,细数着父母眼角脸颊上绵长的纹路。 我和当年一样,手虽扶着马鞍,身体却不断摇晃,只能无助地看向他们。眼角必定会滑落一颗接一颗的水珠,妄想锁住眼前的画面。 她或许会擦拭我脸颊的湿润,我们相望并轻声说:“马年好。”
3月前
想学骑马的念头,从小就已萌生。或许是因为生肖属马,抑或是书页里,那些骏马抖鬃、骁腾万里的描绘。电视剧里反复出现的策马情景,让幼年的我觉得,只要跨上马背,便犹如掌控了自由。 在那90年代,离我最近,也是槟岛唯一能见到马匹的地方,就只有槟城赛马公会了。然而,那并非一个孩童能随意进入的地方。 随着时间滴答滴答地前进,童年的梦想,和着日常琐碎,渐渐沉入心底。 一直到2022年的那个午后。 居家隔离政策反反复复,各行各业重启复苏。当我躺在沙发上,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时,一则广告闯入视野——“马术课程招生”。心底那沉睡已久的梦,被轻轻掀开了一角。 循着马场的名字查找确认后,我发出了一条询问讯息:请问,还招生吗?教练很快便回复,而我也迅速地揪了闺蜜,敲定了时间。 两个星期后的周末傍晚,我与闺蜜依约而行。马场位于威省峇东埔,毗邻甘榜的一片空地上。二十来个马棚静静伫立,只有六七匹马系在马位里。简单地自我介绍后,教练递给我们一人一个头盔,搭配着一人一匹的马儿,开始了当天的课程。 第一堂课,当然不是“策马奔腾”的场景。我们在最基本的细节反复练习:怎么安好马鞍、如何测量脚蹬长度、怎样安全地跨上马背。这些看似不够起眼的动作,便是通往驰骋之前必经的门槛。若连坐稳都做不到,又谈何奔腾? 上身直立核心收紧 起步从慢步(walk)开始。马被套在绕圈的牵引绳上,驮着我们一圈圈地行走;而我们,则一再被提醒:上身直立、核心收紧,让肩、髋、脚后跟呈一条直线。骑行时,手肘柔软、肩膀放松、双腿紧贴马鞍、脚跟下沉,让骨盆在晃动中寻找平衡。每一个看似简单的姿势,都在悄悄调度一群不常被使用的肌肉。 第一堂课结束后,我们的身体酸痛了好几天,心理上,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后来,我们从慢步进阶到起坐(rising trot),再到压浪(sitting trot)。我们开始理解马儿踏步的节奏:起、伏、起、伏——就像一股看不见的浪,缓缓托着身体向前。起坐时,身体轻轻离鞍,与节奏同步;压浪时,身体随着马匹的律动,把颠簸揉进肌肉里。 如今,我仍在学习驾驭快步推浪(canter)的操控与平衡。童年那扇紧闭的门,终于被我亲手推开了一道缝,让我在奔腾的人生里,坐稳了马背,也坐稳了自己。
3月前
看着画中勒马扬鞭、裙裾飞扬的女子,我不禁莞尔。她戴着红帽,英姿飒爽,像极了一位即将征服战场的骑士。这是画家吕寿聪笔下的我,也是我在2026年准备全力奔赴的姿态。 回望2025年,我的身影如果不是在讲台上,便一定是在前往“作文公开课”的路上。那一年的我,仿佛真的骑上了一匹不知疲倦的马,只不过这匹“马”,有时是贴着铁轨轰鸣前行的火车,有时是在南北大道上微微晃动的长途巴士,有时则是穿破云层、俯瞰城市的飞机。 依然记得那些马不停蹄的日子:10月28日,随着火车的律动,我抵达居銮中华二小;11月3日,私家车的车轮滚滚,驶入峇株峇眼同正;紧接着是吉隆坡增江南区华小,再到后来长途巴士摇摇晃晃地把我带进充满咸湿海风的石文丁渔村;最后,我又横跨南中国海飞往砂拉越美里,在教育厅为全县的老师点灯。14天,8场作文公开课。窗外的油棕园、城市的高楼大厦,都成了我策马掠过的风景。 我此行并不是为了去教孩子们写那些四平八稳却毫无生气的“标准作文”。“我最喜欢的玩具是小熊,它是爸爸送的生日礼物……”——这样的文字像是一排排用同一个模具倒出来的工业品,没有温度,更没有灵魂。我骑着马儿翻山越岭而来,就是为了打破这些模具。 一双双发光的眼睛 在公开课的讲台上,我告诉老师和孩子们:去写那盒彩灯积木吧,写当你把它拼成城堡时,墙上投射出的倒影比城堡更美;去写妈妈牌的羊角豆煎蛋,比咖哩鸡更美味;去写那些你真正哭过、笑过的时刻。 每当我讲到这里,台下老师们的眼睛会慢慢亮起来。那种光,我太熟悉了。那是沉睡的激情被唤醒的光芒,是渴望改变的火种。那一刻,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奔跑,我只是那个点火的人,而这团火,将在他们的课堂里继续燃烧。 时间跨入2026年,恰逢马年。看着画中那匹高高跃起的骏马,我忽然明白,这匹马不再仅仅是交通工具,它已经内化为我的信念,化作我向前的力量。 这一年,我要继续骑着心里的这匹马,去遇见更多愿意打破常规的老师,遇见更多敢于书写自己人生的学生。 马不停蹄,不是因为我不累,而是因为那一双双发光的眼睛。当孩子写出真诚文字时,眼里的光比远方更值得我奔跑。那光,就是我一路骑马前行的方向。
3月前
小时候,我常与家人一起观看各种电视剧,尤其是古代题材的故事。我常常思考,为什么古代的人们没有时钟,却能准确掌握时间。如今已步入高中的我,对遥远的历史很是感兴趣,总在想:为什么在没有科技的时代金字塔还能完美地被建立。若是给我一匹马,我想骑着它穿越历史的长河,去见那些只存在于历史中的人物,去见证人类历史中一次又一次重大的战争。 我曾读过《三国演义》。那是一个人才辈出的时代,有诸葛亮、刘备、关羽等传奇人物,他们都有自己的故事。如果可以见到诸葛亮,我一定会好好向他请教一番,毕竟他可是军师,拥有着最强大脑。在我们的认知中,历史都是从以前流传至今的记录。其实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会不会我们所知道的历史,并不完全是真相?我们不曾生活在那时代,并不能完全相信那些记录。如果能亲自骑马回到过去,说不定可以对各种历史事件更了解,甚至探讨从未被发现的秘密。 我也想去碰触每个国家的历史,我总听老师说各种额外的历史小故事。历史是很催眠的一个科目,可当老师说起这些小知识,我就会特别精神,好奇心达到了巅峰!我其实不喜欢只困在书中那些既无聊又不感兴趣的历史,感觉整个人都被局限了。我一直很向往世界各地的历史,尤其是很有名的历史人物。如果可以见到一位世人皆知的人物,就比如亚历山大大帝——马其顿帝国的建立者,那一定很不可思议!说不定还能与他握个手,拍个照! 我曾在课堂上听过老师讲解法国的历史,但只是轻轻地带过。路易十六,这是我记得最清的名字。不只在课堂,我也在车上的电台听过。可我依稀记得,他的结局是被送上断头台。我会思考,究竟中间有没隐藏着什么我们不知晓的秘密,会不会也有一种可能,其实路易十六是被陷害的。当然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若能回到过去一探究竟,那再好不过了! 木乃伊究竟怎么制作? 我对埃及历史也充满好奇。我常思索,木乃伊究竟怎么制作的?世界上真的存在木乃伊吗?金字塔里真的隐藏着层层机关吗?我对埃及这个地方有着太多的问号,埃及是个充满神秘又总是吸引我的地方。那里有很大的沙漠,在这么炎热的天气底,他们是怎么生活的呢?有人说埃及的法老是很残暴无情的统治者,他会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也有人说他是为了国家的繁荣,而不惜一切代价。若能探索种种问题,我相信我们也会对历史有更进一步的认知。 历史是大多学生不喜欢的存在,大家会觉得无聊、无趣。这些可能都是对历史的刻板印象,只要从自己感兴趣的部分切入了解,就会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原来这么大,原来有这么多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所以我才想骑马去探索世界各地的历史。不只是为了寻找答案,更是为了让自己在未来,对世界有更深一层的理解。
3月前
如果时间能够重叠,我想骑上一匹温顺且稳重的白马,开启一段寻访之旅。我希望那匹马有着雪白而柔顺的鬃毛、目光沉稳,每一步蹄落都笃实地踏在岁月的长河中,带我走向那个深邃的物理黎明,去遇见那位物理史上最传奇的天才——艾萨克·牛顿。 今年,我刚刚升上高一,也正式闯进了充满物理的世界。说实话,最开始面对物理时,我对物理的态度只有敬而远之。看着课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原理、复杂得像迷宫的公式,我总觉得大脑的“CPU”快要烧坏了。 但这种抵触,在学到有关牛顿的课题时,悄悄发生了改变。 我坐在教室里,听着物理老师讲述那个传遍全球的故事:”在一个风平浪静的午后,一颗苹果从树上掉落,刚好砸在了牛顿的脑袋上。这一落,让整个人类对宇宙的认知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虽然听老师讲解牛顿第一、第二、第三定律时,我依然觉得云里雾里,但那种一层层的逻辑慢慢递进,直到得出一个完美公式的震撼感,让我对物理这门课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敬佩与好奇。 我时常在想,牛顿到底拥有一个怎样的大脑? 于是,我希望这匹白马不仅能够带我来到那位卓越的数学与物理学家面前,更能带着我穿梭进他的意识深处。 我想去看看他那知识渊博的头脑里,到底住着多少个天才的“脑细胞”?我想亲眼看看他是如何把杂乱无章的自然现象,梳理以及推演出那么严谨的公式。对他而言,那些困扰我许久的公式,或许只是他与宇宙对话的一个小桥梁。 冰冷物理题带苹果清香 牛顿用尽一生创造了流传至今的荣耀,成为了物理史上的基石。而我,这个刚入门的高一学生,虽然还在公式与定律中挣扎,但因为这场跨越时空的“遇见”,让我突然觉得那些冰冷的物理题似乎也带上了一点苹果的清香味。 如果有机会遇见他,我想骑着马停在那棵苹果树旁,静静地看他陷入沉思。我想看看那个改变世界的瞬间,感受那股跨越数百年的、改变世界的力量。
3月前
友人说起“骑着马儿去遇见”,闪过脑际的竟然是“马上有钱”。噢!最近被短视频荼毒了。 忙碌的日子,大家除了生活少不了刷短视频。最近的我却因术后休养有了空闲的时间,不过也不小心被短视频诱惑了。看着文字的你,会不会也是其中一个每天会花好些时间刷手机“享受”片刻的人? 刚听了场讲座,谈到碎片化的爆炸讯息不断诱发着多巴胺的分泌。就像和女儿聊的,短视频会不断切换主题,让人的情绪不断变化,盲盒般的,为不知下一刻会是什么而着迷。就如讲师提醒的,这样的日常让80%的人在阿兹海默症和忧郁症边缘徘徊。 噢,哪怕短视频里的理想信念——“马上有钱”看起来不错,突然也能寻回点理性。钱财可被充公、被灾毁、被贼偷、被不孝子女……嗯,未必好事。 突然又想起鲁迅曾经把身上仅有的一点钱拿出来,就因为校董要削减研究经费,还说有钱人才有说话的权力。鲁迅那是在以“我有钱,我要说……”来打脸势利的校董。嗯,看来钱几乎是每个人都要有的东西,但能善用才叫有智慧。 写到这里便想,其实自己虽非富贵家庭,却也有工作、有收入,算是有钱了吧!不需要骑着马儿遇见钱,目前已经有钱了啊! 能善用自己的钱倒是一门学问。有者赶紧去买能凸显身分的奢侈品;有者想多赚一点,就进行各类明的、暗的、合法的、非法的投资;也有者说走就走……,不知读者如何用钱? 钱财分成六大用途 我曾看过有人把钱财分成数份:日用、供期、投资、储蓄备用、孝亲、慈善,然而多少人可以真的做到这样?我就做不到。 最近流行的“消费骗局”总在鼓吹享乐要及时,要宠一宠自己,要“精明”地购买这个那个……可是一次次花了钱,生活却打回原形。或许自己无数次落入这个消费陷阱而不自知,直到一堆账单摊在眼前对着我阴险地笑。 马上有钱不是梦。处在大马,看着国际的动荡和天灾人祸的新闻,我们稳定的生活环境,还真的是“有钱”啊!几乎所有的赚取,都没有因战乱或大灾难而被剥夺。能在这样的国家,靠自己努力赚取的一切来生活,不是应该庆幸? 看来,我要骑着马儿遇见的不是“马上有钱”,是感恩一切成功与失败的人事物,是珍惜每一个当下,好好用钱。
3月前
我想选一匹能穿梭时间的马,带我全速冲回2013年。我想骑着它,去拦截那场即将发生的“灾难”,去挽救一段本该灿烂却被恶意揉碎的青春。 在那场名为“青春”的偶像剧里,我的同桌本该是主角。长相甜美的她,在当年的社交网络上已有些小人气,抽屉里总塞满了高年级男生送来的五彩斑斓的零食与情书。然而,这种美好在某一个午后戛然而止。我骑着记忆之马,重见那天厕所门板上肮脏的涂鸦,那些扭曲的针对她的咒骂像毒藤一样爬满每一扇门板。那是霸凌者的宣战,也是恶意蔓延的开始。 霸凌,这个词在13岁那年显得太过沉重。高年级女生闯进课室,翻乱她的书包。最令我揪心的,是她们趁我们上实验室课时,把水泼在她的作业本上。她偏爱用水笔,深蓝色的墨迹遇水即刻晕染,那些工整的字迹瞬间变得模糊斑驳。我坐在她身边,看着她面对一摊湿漉漉的墨迹发怔。 那种恐惧是会传染的,但我还是本能地从抽屉里翻出纸巾默默地递过去。那是整场风暴中,我们之间最真实也最微弱的联结。我曾尝试问她发生了什么,劝她告诉家长或老师,可她总是摇头,把委屈咽下。 霸凌者的火苗很快也烧到了我身上。只因为我是她唯一的朋友,我的书包和课桌椅也开始莫名消失。霸凌者围过来警告我:“不准和她做朋友,不然不会放过你。”就像那种短剧视频土味小说里邪恶的男主妈妈,拿着100万逼迫女主离开她儿子。但可笑的是我没有拿到100万,反倒落得遍体鳞伤。 在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中,13岁的我也成了风暴中心的受害者。在那个极度渴望归属感的年纪,被全班孤立的恐惧是没顶之灾,霸凌者的行为严重打乱了我从小学起满怀期待的初中生活。为了不让我被彻底卷入深渊,她开始主动疏远我。我们之间的话题缩减到了仅剩学习上的只言片语。每一次沉默的擦肩而过,心底其实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拉扯,像是那种想要为别人撑伞却发现自己也淋在雨里的无助感,成了我青春里最早的一道遗憾。我想这大抵就是时代的悲剧。她眼里透着那个年纪不该有的枯竭与恐惧,却依然在霸凌者的警告声中,选择了沉默地保护我。 我想骑着马,看着那个在实验室里孤单的身影,和那个因为惹祸上身而手心冒汗、被迫沉默的自己。 13年后的她笑得灿烂 13年后,我在社交网上看到她结婚生子的照片。屏幕里的她笑得灿烂,似乎早已与往事握手言和。可看着近期新闻里接二连三发生的校园霸凌悲剧,无论是Zara事件还是那些令人揪心的少年坠落,都像一记重锤,砸开了我尘封的记忆。虽然当年没有发生最极端的悲剧,但留下的疤痕是真实的。这种阴影伴随我出社会,让我习惯了小心翼翼地活着,害怕“站错队”,害怕做错事被职场霸凌,总是在看人脸色。这种长久的道德拷问让我总在想:当年的我,是不是还不够勇敢? 我想骑着马回到那个夏天,以便能清醒地意识到,我们谁都没有上帝视角,无法在13岁的时候就拥有30岁的笃定与果敢。我们也无法苛求一个13岁的孩子,在没有保护伞的环境下,拥有逆流而上的决绝。在那种极端的压迫下,一个同样身处风暴、同样感到惶恐的孩子,能递出一张纸巾、能陪她坐完那个学期,已是那个当下所能撑起的全部力气。真正该感到羞耻的,从来不是那个手心冒汗、被迫沉默的孩子,而是那些躲在暗处施暴的人。 这匹马无法改变历史,却会给我一次与过去对质的机会。我想下马,抱一抱那个在黑暗中发抖的13岁女孩。我想告诉她:“你那时候也还只是个孩子,你已经尽力去支撑过她了,你可以放过自己了。” 我愿这世上的孩子都能遇见一匹勇敢的马。如果不幸遇见风暴,愿他们能被温柔待之,不必在年少时就独自面对那些无法承受的沉重。
3月前
如果我能拥有一匹马,我希望那是金庸小说《白马啸西风》里的白马。书中对于白马的着墨其实不多,金庸却把白马的矫捷神韵描述得活灵活现,尤其书中那段神勇的白马驮着被敌人追赶的小主人,突破重围的惊险情景,老在我心中萦绕不去。 然而,我不愿带着白马驰骋江湖,快意恩仇。而是希望它能助我暂时逃离焦虑、烦躁的情绪,带我去看看传说中的桃花源。古书中记载,那里的芳草鲜美,落英缤纷,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生活怡然自乐。桃花源里,充溢着我心向往之的清幽和平静。 我想考察桃花源居民的日常。首先,他们是如何摆脱一个动荡、压迫的大环境,然后在一片原始、荒芜之地从头开始?他们究竟有多强大的能耐,既自给自足,也能各自为同一片土地贡献心力,进而创建了一个明亮而温暖的桃花源?他们的民风淳朴,你可以说那是因为他们屏蔽了外界的杂讯,但从另一个视角来说,他们其实也具备了顽强的意志力,在纷乱、斗争坚固的尘世里择善固执,守护好自己的心。 探访世外的桃花源后,甚有灵性的白马循着我的思路一步步地把我带回了自己的内心世界,让我省思在过去那些年的生活和工作,虽然过得平顺,何以心理上仍觉得不够完满?归根究底,那是一种对自我的亏欠,每每在午夜梦回时不断浮现的一道灵魂拷问:我快乐吗? 重构内心秩序 来到知天命的年纪,心态已不再像年轻时那般喜好喧嚣热闹的人和事,而是更倾向于独处。倘若能专注地读一本好书,用心去品一杯茶,甚至是一段在自家院子里养花莳草的宁静片刻,如此奢侈而美好的时光,虽然不可多得,而那不也正是我生命中的桃花源? 这种看似没有任何经济效益的简单生活,对我却是一场灵魂的滋养,是在为日渐干涸的生命里注入清泉。 桃花源于我而言,不是避世之所,而是一个重新构筑内心秩序的天地,一个不向外攀比、不留恋过去种种的荣光或缺憾,甚至不必求得他人认同的生活空间。这股内在的安定,就是快乐。 当人安住于自己的桃花源时,心中所期盼的美好心愿,总有实现的一天。
3月前
如果我有一匹良马,我将骑着这匹马去遇见那群我43年前教导的小学生,这所学校位于霹雳州一座偏僻的渔村。他们是我教学生涯中唯一教导的一年级、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学生,往后我都负责教导四至六年级的学生。 回忆起与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充实又有趣,我们教学相长,度过欢乐的时光。当年的他们,天真无邪,我不懂潮州话,有些成绩较为逊色的学生又不会以华语表达,班里有一位学生充当翻译员,为我们搭了一座沟通的桥梁。 我是一位很讲究中文字的笔画、笔顺的导师,学生写不对,我要求他们重新写过。学生有样学样,童言无忌,某天还纠正我写的“童”字, 告诉我“里”这部分中间的笔画“竖”不可写出头,可见他是多么用心,当我跟他说谢谢,他还很高兴。 某天碰到“采”字,有位一年级的小学生问我:“‘采’字,没有提手旁怎样‘采’呢?”这是已修订的简体字,我只好告诉他,“撇、点、点、撇、横”便像一只手。讲到“舞”字,我告诉同学们这是一个象形字,像个女孩穿着舞衣,一条腿抬起来,一条腿伸到地面。没想到一位女学生当场示范给身旁的学生看,两人相对微笑。来到“餐”字,好多学生呱呱叫,告诉我这个字太难写,问有没有简体字。我只好把“餐”字拆成三个部分教导他们,并劝他们要注重三餐,让自己健康成长。 这群小学生最喜欢儿童节,为了获得演出的几率,他们提早挪出休息的10分钟反复练习,熟能生巧,他们终于能载歌载舞。当年的儿童节庆典既简单又隆重,桌子与桌子连接起来,铺上一块大花布,就是临时的舞台了。学生们在舞台上唱歌、跳舞、吟诵童诗,竟也获得家长与村民的热烈支持,掌声响彻校园。 渔船渔获皆入画 我还带过一些爱画画的学生到他们住家附近的海边写生,他们画下村屋、渔船、渔获,村妇也来观赏。他们的作品还刊登在学校的40周年校庆特刊,可见乡下的学生也一样棒! 某天正在上课,一位女学生举手,要求我今天不要给他们做功课,因为那天是当地的“拿督公”神诞,是村里的大日子,晚上有歌舞表演,他们要去“看戏”,没时间写字,无法完成数学练习题。傍晚,我看到女学生们打扮得花枝招展,走在大街上,准备到庙前去凑热闹。 如今,这群小学生已长大成人,步入中年了,也许儿女成群,有些甚至已升级为祖父、祖母了。我想问一问他们是否别来无恙,并祝他们马年顺风顺水。
3月前
我想骑着马儿去遇见夸父——这个想法突如其来,像一株无根的植物,硬生生从意识的缝隙里钻出来。 为什么会是夸父呢?我问自己。在这个崇尚利益的时代,追逐一个神话里失败的身影,不如去遇见能改变命运的人来得实际。去见世界首富,或许能获得财富的钥匙;去见绝代佳人,或许能收获片刻的心动。这些念头都有清晰的轮廓,唯独夸父,像一团模糊的光晕,在理智的边缘跳动。 可,我的马儿已经等不及了。 它拥有和夸父一样无畏的精神,它开始疾驰,我只好趴俯在它的背上。 恍惚间——一个影子笼罩了我俩。我抬起了头,一个巨大的背影显现在我的眼前。是他!是夸父! “等等!”我急切地叫住他生怕这一切只是我的幻觉,“明知不可为,为何你还偏要为之?” 他并未停下,视线依旧牢牢的锁定在太阳的身上。“你看这龟裂的土地,”他的声音如大地般沉稳,“看那些干枯的禾苗,看那遍地的饿殍,你告诉我为何不追?”马儿终于追赶上他的脚步,“可是你永远不可能追上太阳,太阳东升西落,这是亘古不变的天道!” 追逐太阳 脚印永存 尽管我使出浑身解数,试图向他解释追逐太阳是件不可能做到的事,他也依旧没有停下。“如果我不作为,太阳也依旧东升西落,人们依旧在干旱中绝望。而当我选择追逐,那在我倒下之前,我所落下的每一个脚印里都有族人的希望。”他望向遥远的地平线,“有时候,奔跑本身,就是目的。” 我怔住了,原来他从始至终都知道追逐太阳是不可为的吗?我原以为是无知才驱使他一直走下去,现在看来愚昧的人是我。他还在走,我身下的马儿也还在奔跑。 “后来呢?”我问。“在你倒下的那一刻,你后悔过吗?” 他第一次放慢了脚步,向我偏了偏头,“我倒下时,看见自己的手杖插入土地。我想着,既然我带不走人们的苦难,也至少能给后人带来一片荫凉。”他的目光望向遥远的、他倒下的地方,“后来,那里长出了千里桃林。” 夕阳的光辉一寸寸退却,他的身影逐渐佝偻。 “最后一个问题,”我勒住马缰,由于惯性险些被带下马去。我缓了缓,“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踏上这条路吗?” 我与他的距离渐远,“会,不管重来多少次我都会选择踏上这条路。”他的声音随风飘远。 我忽然明白了我为何要来见他。在这个处处都要计算得失、权衡利弊的时代,我需要被这样纯粹的徒劳灼烧一次。夸父没有追到太阳,但他追到了比太阳更永恒的东西——在不可能面前,人类依然可以选择怎样去存在。 我调转马头,踏上归途。身后,郁郁葱葱。
4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