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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土

摄影让我躲,拿起相机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不用说话。中午12点的太阳烈得皱眉,但光往往就在那时显现。人往树荫和屋瓦下躲,多数古迹也有瓦遮头。叫得出古迹的,是考古学生经年累月终于挖出了东西,地图上便也有所标记。挖出东西的考古学生终有一天会成考古学家;仍未出土的瓷器佛像码头辉煌过了,如今在地下诗意地栖居。谁知道它们究竟想不想流落人间? 万事起头难。挖东西的人又是怎么确认要在哪里开始?每一次挖掘都是对遗址不可逆的破坏,没有一丝赌徒心态的人感觉是挖不了东西的。都挖到这个程度了,就不好在这时候放弃——像赌一粒废石能开出翡翠来,他们都见底了吗? 这些问题当然有更理性的回答,只有挖矿工人才能义无反顾地盲目重复做一件事,即使不知道会不会成功。因文献线索与地表勘查而开始,看到泥土的断层而结束。那断层就断在泥土的生熟——原来人的痕迹会让泥土变熟,土质疏松而充满杂质;没有被人类扰动过的土壤都是生的。 开始或结束,摄影却截然地比写作或考古容易得多,只要有光便能开始。 盖屋瓦与挖古迹的逻辑,像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确认一片土地掩埋旧世界后,政府才会为其盖上锌板屋瓦,但中国是先盖屋瓦才动工的。2500年历史的双溪峇都古迹区在一片油棕园内,游客的我们与考古学生有着永恒的时差;他们离开后,我们才将到来。我们来的时候烈日当空,晓谦老师说有时会被大雨淋湿。天气是霸权,由不得谁抵抗。 于是我在一个破洞的屋顶下面看到一束天使光。现代性的革命潜能发挥到极致就会带来野蛮;但极致的破坏,才会有极致的建设,这是马克思说的。我还没有足够对这句话下判断的年纪,但在寻找光源拍下照片的那刻,我看到在一片荒芜的瘠土中间,长出了一两根傲气的羊角蕨。凹下去的坑道,仿佛干涸的河流;破洞的屋瓦带来了生机,有光的地方就会有雨。在这足够炎热的赤道,许多身影都终将随着历史的嬗变而蒸发。 我们来的时候,早已没有什么挖掘的工作进行,一切都是停止的时间。但那株天使光的羊角蕨也算来得刚好,这下我总算也有地方可停。
1月前
1月前
我发现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 我通常带着小朋友到学校草场或羽盖篮球场上体育课。踏在草地上,心情理应舒畅。孩子们一见到草场,像群羊似的四处狂奔。有的时候难免需要他们坐在草地上聆听活动指示,大部分的孩子不理草地干湿与否,一屁股就坐下来。然而,还是有几位小朋友强行蹲着,哪怕我在一旁重复示意坐下,他们也完全不想坐在草地上;我的脑袋飞速运转,加上旧有经验判断,那理由不外乎是怕泥土里的虫子,或是怕脏。 此时心里默默感叹——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泥土成了“脏”?那可是虫子们的家,它们活在里头可自在快活多了。小时候从没觉得泥土不干净,我和小伙伴们看见泥坑水坑都会跃跃欲试,奋力一踏让水花四溅。粘在白校鞋上的泥是出门玩得尽兴的标记。 或许蚂蚁最懂古吉打 看见小朋友们如此对待草地,我语气稍重地道出我对泥土的感受:你们吃的米饭和蔬果,不正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吗?部分孩子赞同,有些则默不作声,只是双眼盯着我。 摇头感叹之余,这个问题似乎需要用漫长的时间去消解。 有幸参与文学写生,此行主要探索布秧谷。读过了中学历史课本,永远忘不了“Lembah Bujang”这样特别的地名。那时候感受不到历史给予我的温度,文字资料无论多长多详细,于我就只是回应考试的答案。 《地母》这电影也恰巧走进了我的生活,告诉我这地名的缘起。里头每一个靠近稻田的镜头,就是一步步用视觉去闻闻泥土气息。最震撼的莫过于看见清朝着装的华人祖先,手里拿着神主牌凝视着大地的一幕。从古至今孕育了多代人口的泥地,像父母用心呵护孩子般,把自己身上最好的一切毫无保留地给予下一代。 这地,也默默守护着古人生活的痕迹。谁曾想过油棕园底下竟会保留了2000年前的宗教建筑?为了扩建高速公路,这一挖掘让多年来被埋藏、封尘于地底的历史印记得以重见天日。停下脚步亲自目睹,终于真切感受到它们传来的温度和气息。重回人类视线的它们诉说着不完整的故事,用碎了一地的遗迹试图唤回远古的记忆。 古迹旁,有不少的树木,还有一地的蚂蚁。它们看起来忙碌,步伐超快,可能是想堆砌了不起的巢穴。要说最了解当地遗迹原貌的,可能是活在这里的蚂蚁们了。可惜我和它们无法对话,但却可以从它们忙活的步伐里头看出多年前古人在古吉打工作的身影。这古庙选址还蛮好的,群林环绕,修行之地应是宁静的,凉快的,才能提升共修力量。 我忍不住感叹,大地给予的同时,似乎也承载了多年的重担。不知道重新被发现究竟是福是祸,但仔细一看,那些堆起的石头就算已过千岁,却还是坚硬无比。顽固的何止石砖,还要算上那些蔓延在它们身上的青苔,也别忘了从缝隙里钻出来的小小绿植。或许它们为自己得以喘息而高兴,那是静待在历史遗迹里的生机。 每一段被回顾的历史,都在告诉我们——今日的幸福是一代又一代的人守护而换回来的。这广大土地始终如一地静默,保护着地上地下的生物,我们看见的美好,仰赖于大地完完全全的馈赠。我以为只有国外才有丰富的历史资源,如今我能轻易且轻轻地靠近、走近,用心抚摸被我遗忘的历史遗迹。不知随时踩于脚下的地底是否还有未被听见的故事,正对我们呐喊,或低吟。对自然怀有的敬畏之心,是要经过合力共修才能感悟的。匆匆走过一生,感觉会对不起大地的养育。
1月前
3月前
4月前
如果一定要选一匹马作为坐骑,我想,赤兔马太猛,白龙马太幻,Shadowfax太快。我不想纵横四海,也不想征服沙场。在这个马年,我最想领养的,来自五千万年前的“始祖马”。 始祖马可能不符合世人对骏马的想像,但它却是所有骏马的祖先。它只有狐狸般大小,没有坚硬的单蹄,脚掌上还保留着分开的脚趾,跑起来不像风驰电掣,更像是丛林里惊慌的小鹿。也正因为它长得非常矮小,低头就能嗅到泥土的芬芳。 我想骑着这匹小小的始祖马,不是向着远方的地平线奔驰,而是向着大地的深处回溯。我要穿越时光的迷雾,一路哒哒哒地跑回到1943年的新泽西州。 我想去遇见那位最早听懂泥土语言的人——塞尔曼·瓦克斯曼。 当全世界的目光都盯着弗莱明的青霉菌时,瓦克斯曼却认为,脚下肮脏的泥土里,藏着更大的奥秘。正是他,从成吨的土壤里筛出了链霉素,并创造了“抗生素”这个词。牵着这匹“老祖宗”,走到这位“抗生素之父”面前,或许马儿会闻一闻他沾满泥土的鞋。 那确实是一幅有点时空错乱的画面:始祖马在森林里奔跑时,人类的祖先可能还在树上瑟瑟发抖;而当瓦克斯曼在挖掘抗生素时,始祖马早已化作了博物馆里的化石。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想,瓦克斯曼也许会介意这份荒诞,但他手中的那把泥土里的亿万个灰色链霉菌,一定很欢迎这个跨世纪的相见。我们都是大地的孩子,都在向泥土寻求答案。 跨越时空的抗生素 我会告诉他:“教授,世人都歌颂您于1943年发现了链霉素,但您早在1940年分离出的放线菌素,其实藏着一个惊人的秘密。” “我们发现,在细菌体内,有一套超级精密的‘工厂流水线’(NRPS),可以将各种氨基酸快速组装成抗生素。而我就正在探索这些氨基酸是如何‘焊接’成抗生素的。” “或许下一次相见,我可以试着组装一个全新的抗生素,给您看看药效如何?” 不管他会有什么反应,我会向他讨一份当年的泥土样本,然后骑着我的始祖马,带着那份跨越时空的礼物,回到2026新的马年。 泥土芬芳,马蹄轻响。或许是我们微生物人最浪漫的相遇。
5月前
1年前
1年前
2年前
几个月前我从人文学校领了一盆生菜苗和一盆相思树苗回家。生菜是一个月后浴佛供奉用的。而相思树,是留待几年后佛学院落成时,将之移植到那里栽种。 在把它们领回家前,我心里其实是有些许犹豫的。我和老张从不是绿手指。这20年来,我俩成功种植的只有帝王菜、番薯叶、班兰叶以及香茅这些生命力强盛的植物。而且,在最近这几年,连帝王菜和番薯叶都长不好了。自种自用的植物,照顾得不好没了就算了,可这两个植物意义殊胜,没了的话,或许到时候就不够用了。不过,犹豫到最后,我还是把它们带了回来,因为美意师姐说:“我也种不好植物。可是没关系啊!我们只管尽心的照顾,万一真的长不好,它就只是一棵菜啊,而且到时候再到菜圃去买一棵补上就好啦!” 美意师姐的那番话扫除了我的犹豫,让我定下了心把菜苗和树苗领回家。我一开始的那个领养念头,则是因为我爸爸。 我爸爸是绿手指。因为我祖父身体不好,爸爸小学没毕业就辍学扛起了家计,照顾父母和弟妹。他一生劳碌,干的都是劳力活,即便身体不好也一直坚持工作到我们四兄妹都出来社会,才停止工作。有了自己时间之后的爸爸,开始在屋子周围空地种起了花花草草和果树。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爸爸喜欢种植。植物在爸爸的用心照顾下,茁壮成长,屋子周围绿意盎然。其中有棵龙眼树,当年爸爸将它从市集带回家时,只是一棵高约一呎绿叶几片、瘦瘦的小树。几年过去,我大学毕业,它长成了一棵大树,矗立在屋后,绿叶成荫,为每天在厨房忙活的妈妈挡掉了炎阳,提供了一片清凉。那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爸爸是个——绿、手、指。 龙眼树开花后,除了浇水施肥,爸爸的园丁工作又多了一项,就是不时地检查哪个枝干结了幼果,然后用网袋或是布袋包裹起来,免得被虫蝇伤害或大风雨打落。那之后,一年里总有那么几次回娘家时,冰箱里有香甜多汁的龙眼等着我们。因为爸爸的悉心照料,果树每年收成都很好,除了自用,爸妈还将剩余的都送了邻居来个众乐乐。 爸爸在2019年离开了我们。妈妈想继续留在自己家生活,说是习惯了。经过一番尝试,我们也就顺了妈妈的意让她一个人住,家住附近的我兄嫂则定期过去陪妈妈吃饭,同时帮她采买日常物品。这时候的龙眼树已经长得愈发粗壮,它的根也不断往下、往外蔓延伸展。它已经可以自力更生,不需要特别照顾了。 一个人生活的妈妈,在这几年间,腰背更驼了,精神力气也差了一些。庆幸的是,妈妈精神状态还不错,也能自理日常。她偶尔会说起龙眼树落叶太多她打扫不了,还有龙眼结果时夜晚闻香而来的果子狸,扯破网袋把果皮种子和树枝弄得满地都是。更让人担忧的是,地下不断生长的树根正朝厨房长去,万一它撑破厨房地板就麻烦了。 去年的某一天我回娘家,妈妈说,兄嫂过几天会过来将龙眼树砍掉。那一天,在离开之前,我替它拍了张照片,算是替爸爸的心血,以及为我们贡献多年的它,留下最后的纪念。 没有了龙眼树的树荫,阳光在早上至中午这段时间直接照进厨房。午间的阳光,晒得整个厨房热烘烘的。这个时候,妈妈和我总会特别想念我们曾经的龙眼树。 将爸爸的爱延续下去 中秋节前的一个星期,家乡接连下了好几天的连绵大雨。那个周末我和老张回家探望妈妈,发现屋前好几盆花树盆里积了雨水。我拿了小花铲将盆里泥土上的青苔清理掉,再把表层的泥土稍微翻松,好让积水流入土里。可是没有用,积水还在。妈妈说,或许是树根堵住了盆底的通水孔,也可能是泥土变实了。妈妈还说,这几天她每天都得处理盆里的积水。她的处理方式是站着将花盆倾斜,让积水流出盆外。妈妈的腰背不好,平时走路需拄手杖。倒掉积水时,她也是一手拄着手杖一手抓着花盆,相当吃力,还会有重心不稳摔倒的风险。 妈妈说,如果没办法,即便这些花树都是爸爸留下的,她也唯有将它们丢弃了。我担心妈妈的安全,却解决不了花土积水的问题,也领养不了这些爸爸生前种下的花花草草。所以,在妈妈说着这些话时,我只能静静地蹲着,继续埋头将花盆倾斜倒出盆里的积水。 从妈妈家回来之后的几天,我到花圃去买了几包种植土,然后请老张将我们家屋后长了杂草的盆子清理好,再注满种植土,浇上水后插下我从老张爸妈家带回来的帝王菜枝。妈妈告诉我,爸爸生前精神还好的时候,他每天早上总会在门前和屋旁打理种下的花草,一弄就几个小时。我想,我们所谓的绿手指,其实就是爱,和用心。爸爸生前对我们以及对植物的爱和用心,都被我们简单地以一句“绿手指”轻轻带过了。 我打算再重新好好地种菜,将爸爸的爱和用心延续下去。这样,即便有一天回娘家看望妈妈,屋前变得空荡荡的,花草都被处理掉了,我也能够不难过、好好地面对。
2年前
3年前
你能“种”太阳吗?你能把太阳当作一颗种子种在泥土里,让它开花结果,长出许多太阳来吗? 的确有一首儿歌是这么唱的。 住在深圳的女儿和女婿,时常播放〈种太阳〉这首儿歌给外孙女听。我是在去年尾,在他们那里第一次听到这首歌,觉得非常有趣。 这首歌的歌词充满童真幻想,旋律活泼优美,再加上它以清脆纯真的童声演绎出来,实在动听。当时不足4岁的小外孙女对它百听不厌,也爱跟着哼唱。 〈种太阳〉的歌词全文如下: 我有一个美丽的愿望 长大以后能播种太阳 播种一棵 一棵就够了 会结出许多的 许多的太阳 一颗送给 送给南极 一颗送给 送给北冰洋 一颗挂在 挂在冬天 一颗挂在晚上 挂在晚上 啦啦啦 种太阳 啦啦啦 种太阳 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 种太阳 到那个时候 世界每个角落 都会变得 都会变得 温暖又明亮 初次听到这首歌时,觉得“种太阳”这样天马行空的幻想非常有趣,但同时又觉得很可笑,地球的上空有一个太阳就够了,要那么多太阳岂不热死人?女儿提醒我说,这是一首儿歌,你不能以成人的思维来解读儿歌! 啊说的也是,既然我能接受“种太阳”这样的画面,何不延伸下去,感受一下“种” 出许多太阳的喜悦,而且还要爱心满满地把这些种出来的太阳送到有需要的地方,让所有人都能分享到温暖和明亮。 换了个角度来解读,我这个做外公的也和外孙女一样爱上了这首歌! 后来我上网搜寻了一下,才发现原来这首歌的来历其实很不简单。 〈种太阳〉的作词者是一位来自东北农村的小女孩,名叫李冰雪。1986年,当时只有10岁的李冰雪创作了〈种太阳〉这首诗。由于东北农村的天气非常寒冷,她通过这首诗,以天真有趣的笔调表达了她对温暖阳光的渴望,同时也希望全世界都能充满温暖和光明。整首诗抒发了小作者的童真和美丽幻想,以及对美好生活的寄望。在漫长寒冷天气中生活的人们,是多么渴望能享有温暖的阳光啊!这是生活在热带地区的我们无法感同身受的。这篇作品被收入了金波主编的《中国小诗人诗选》里。 结出许多许多的太阳 后来,作曲家王赴戎和徐沛东为这首诗谱上了曲子,遂成了这首悦耳首动听的〈种太阳〉。这首歌在2004年入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55周年纪念之“百首爱国主义教育歌曲”。 每次听这首歌,我都会对歌中的意境有所感动,一边聆赏一边随着歌声想像……希望能够种下一棵太阳,一棵就够了,因为它会结出许多许多的太阳,然后把种出来的太阳挂在寒冷和黑暗的地区,供大众分享,“到那个时候,世界每个角落,都会变得,都会变得温暖又光明”! 你也来听听这首〈种太阳〉吧!
3年前
3年前
跟马来邻居伊莎蒂讨了一把散叶生菜的种子。按照以往的惯例,我会先靶松泥土,在湿润的土壤上戳洞,一个小洞一颗种子,埋好土后,才浇水。 一天,两天,一个星期过去了。生菜的种子尚未萌芽。每天依旧浇水,光照也充足,种子仍固执地在土里沉默着。 到底是哪儿出了差错?我百思不得其解。 两个星期后,我向伊莎蒂提出了我的问题。她听了也感奇怪,亲自过来查看情况,然后一一指出我的错误:首先,种子应洒在土地表层,浅浅盖上一层薄土就可以了(不必把种子掩埋),并保持土地的湿润(无需天天大水浇灌),因为过度的浇水可能会导致种子在湿土中无法透气,未萌芽已坏死。 听了才恍然大悟。惭愧的是,自诩懂园艺的我,其实未必真晓得每一种植物的生长特性,回想自己之前的做法,根本就是惰性的使然,未曾认真地深入研究散叶生菜的种植方法,就以自己一贯的方式来处理,当然事与愿违。 我对伊莎蒂说还以为种植生菜就像种植其他蔬菜一样简易,伊莎蒂笑说:“Tak semestinya.” 她说不同的种子有不一样的种植方式。 我望着那堆毫无生机的泥土,开始认同伊莎蒂的口头禅:那可不一定。如果自以为是也是一颗种子,那么它就像杂草一样会不时地掩盖了部分的事实真相。 记得邻居哈菲兹和妻子伊莎蒂刚搬来的时候,因为左邻右舍都有养狗,于是他们把屋子左右围栏拆了,改砌砖墙,墙不高,却足以防止狗儿攀爬其上,也隐含拒人千里的意思,以为他们是在拒绝与邻居沟通,其实不然。 想起那一天,当他们热情主动地向我们一众街坊打招呼时,我内心的疑虑全消,是自己从开始就往不好的方向思考,为何根据第一印象来判断一个人、一件事呢?有时候,第一印象不一定就是理智的。 别凭外表来判断一个人 相处久了,发现哈菲兹待人温和有礼,有时会义务地帮助独居老者除草、修剪树木;雨季来临前,我们担心会发生闪电水灾,一天,却见哈菲兹卷起裤管,屈身打捞排水沟里的垃圾,他说这么做是为了降低水患的可能。问他这是市政府的工作,何苦非要自己动手做?他答说:“Tak kisahlah, janji persekitaran kita bersih.” 伊莎蒂则好客,逢开斋节会邀请街坊邻里一起庆祝。她制作的马来糕点,总使我垂涎三尺。我们的兴趣相同,喜欢园艺劳作,她在庭园摆满了大小不一的盆栽,绚丽灿烂的花草,充满热带风情,争奇斗艳地绽放了一个又一个季节。她还在丈夫的协助下,另辟了一方园地,全是有机种植的瓜果蔬菜,常唱丰收。 但是,他们都害怕狗儿。尤其哈菲兹,有次他坦然向我表示他不但惧怕狗,甚至厌恶它们。原因是小时候曾被恶犬追咬,致使他一见到狗儿靠近自己时就心生憎厌,连带地讨厌起狗的主人。 有一次,伊莎蒂对我说,他们初见我时,还以为我是个高傲冷漠的人,直到那一天下雨了,她听见我从隔壁提醒她出来收衣时,她才释然,并对她丈夫说别凭外表来判断一个人。 我听了感到愕然,没想到他们在意的是这些小事,随即又扪心自问,难道我本身就没有心存偏见的时候吗?这其间存在的问题,不是他人的选择或爱恶背离了自己所想的,而是自己所投射的主观印象所导致的。 由此可见,先入为主的成见力量是多么强大可怕啊,既形成个人的心理障碍,也会隐蔽部分事实的本质,而这些看不见的盲点,总是在我们与他人互动时忽然闪现的,关键是,我们是否及时发现并纠正它,还是根本就对它视而不见。 后来,好心肠的伊莎蒂,不只送了我几把鲜嫩的生菜,还再给了我一些生菜种子,鼓励我:“Cuba lagi, jangan putus asa ya.” 我没有辜负她的一番好意,这次是依照她所指点的方法,重新播种,果然不到一个星期,种子都发芽了。
4年前
4年前
4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