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静宜／叫它咸茶？擂茶？河婆？客家？

马来西亚出现擂茶，最早是从广东揭西河婆客家人与少数海陆丰客家人在家庭中开始。雪隆一带，是由海陆丰客开始挂起“擂茶”招牌做生意的，后来透过传媒报导，“擂茶”打响名气，而在客家人中，河婆人被公认最擅长擂茶，此后兴起的店家，皆自称“河婆擂茶”………

读了张菁蓉《马来西亚擂茶研究——从河婆饮食看客家认同》一书，其中一个章节提到马来西亚擂茶名称变化，引发我的兴趣。

马来西亚出现擂茶，最早是从广东揭西河婆客家人与少数海陆丰客家人在家庭中开始。雪隆一带，是由海陆丰客开始挂起“擂茶”招牌做生意的，后来透过传媒报导，“擂茶”打响名气^[1]，而在客家人中，河婆人被公认最擅长擂茶，此后兴起的店家，皆自称“河婆擂茶”^[2]。

擂茶的名字流转

后来，河婆擂茶、大埔算盘子、酿豆腐，全都开始在前面加上“客家”，变成客家擂茶、客家算盘子、客家酿豆腐等，新纪元中文系教授安焕然认为，由此可看出马来西亚客家人内部整合、乡村人口都市迁移的变化^[3]。

综合来说，擂茶名称随着时代推移，从擂茶→河婆擂茶→客家擂茶。

我补充一些相关访谈资料，怡保素有“擂茶的故乡”之称^[4]，潘运隆来自河婆人聚集地之一的双溪古月，家中经营擂茶生意三十多年。

他说，在1990年代，被家人问：“要不要吃咸茶？”当时新村里多用“咸茶”而少称“擂茶”，咸茶一词使用的时间远早于擂茶。后来有人想摆摊做小吃生意，便在咸茶跟擂茶两词中择一，“咸给人不是很健康的样子，所以小贩对外比较喜欢跟其他籍贯的人称其为擂茶。”

又说，最初是新村的流动小贩，专售擂茶给同乡。后想扩大客群，也卖给广东人、福建人等其他籍贯，就必须透露食物来历，就像“福建”面、“海南”鸡饭那样，在食物前冠上了原乡“河婆”，大概从1995年就见到了“河婆擂茶”的招牌（注：各地出现“河婆擂茶”的时间点，可能有早晚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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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书中提到，客家公会具有凝聚客家人的团结力，因此整合各地客家食物而冠上客家之名，而成为“客家擂茶”，使食物得到最大曝光机会与整合效应。此外，贩售河婆擂茶的人并非一定河婆人，我就遇过海陆丰人卖河婆擂茶。只是老板当被客人问：“你是不是河婆人？”时，只能尴尬回答说不是。改为“擂茶”或“客家擂茶”，我认为有三大好处：一是放宽了身分枷锁，人人可以卖擂茶。二是更能弹性灵活诠释擂茶，三是能脱胎换骨，赋予新生命（意）。

不过也有河婆人卖擂茶坚持称“河婆擂茶”而不称“客家擂茶”。

潘运隆把双溪古月的擂茶带到台湾，同样称其为“河婆擂茶”。他说明原因：“我婆婆正是河婆客家人，在我的认知里，擂茶经常出现在河婆客家人的餐桌上，也很早就有河婆人开始贩售擂茶，对擂茶的知识与文化保留得最完整。二是无论是客家人或其他籍贯的华人，都公认河婆人的擂茶是最正宗的代表。这是我对河婆擂茶最高的一种认同感。”

这样说来，马来西亚擂茶名称随着时代推移，可以是：咸茶→擂茶→河婆擂茶→客家擂茶→河婆擂茶。其中也有不同名称并存于市场上的情况，只是这名称变化的过程，细细梳理之下，能在吃擂茶之际，更了解河婆人。

^[1] 林金城：〈马来西亚客家味〉

^[2] 该书作者张菁蓉访雪隆嘉应会馆文教主任郑月云。

^[3] 安焕然：〈客家擂茶，还是河婆擂茶〉

^[4] 张菁蓉：《马来西亚擂茶研究——从河婆饮食看客家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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