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选民对安华的不满有许多层次，其中一种看法是，政府给予行动党部长太多重要职务与曝光。讽刺的是，部分行动党部长正因为表现突出，才更加显眼。这种批评或许并不公平，却提醒我们：治理能力不能自动化解族群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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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两个星期，我走访了森美兰几个选区。除了因为自己也是森州选民，我更觉得，相比胜负早有端倪的柔佛，森州才是更值得观察的政治战场。
柔州解散州议会前，国阵尤其巫统早已摆出志在必得的姿态。最终国阵横扫48席，所谓“蓝潮”并不令人意外。森州却完全不同：在联邦政府同坐一桌的希盟与国阵，在这里正面开战；国阵又与国盟达成选举默契，马来保守政治力量重新合流，一场熟悉的族群政治也随之回归。
最具象征性的莫过于真纳。行动党秘书长陆兆福已连续三届守土，却传出可能落马。真纳并非华裔占绝对优势的安全区，马来选民约占48%，华裔约42%。上届陆兆福在希盟与国阵合作下扩大多数票；如今巫统与伊党整合马来票，再由马华全力出战，他面对的是历来最凶险的一役，连他自己也只敢说胜算“五五波”。
选情紧张到安华亲自到真纳助选，希盟各党领袖也轮番为陆兆福站台。安华甚至公开表示，自己对竞选期间针对陆兆福的猛烈攻击感到震惊。基层还不断流传“金钱攻势”的说法，虽然至今没有公开证据，选委会也表示未接获贿选投诉，但这些耳语本身，已经反映这场战役紧绷到了什么程度。
看守州务大臣阿敏努丁放弃经营多年的小甘密，转战巫统传统堡垒宁宜，也被一些人形容为“自杀式上阵”。他上届在小甘密尚以2662张多数票守土，如今却主动走进对手腹地。究竟是为了扩大希盟版图，还是误判了地面情绪，选票自会给出答案。
我在基层听到最直接的一句话是：一些马来选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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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把票投给国阵，也未必是支持阿末扎希，而是为了反对安华。换句话说，国阵正在承接的，不只是对巫统的认同，更是对安华政府的不满。
类似的警号也出现在柔州。根据默迪卡民调中心主任依布拉欣苏菲安的估算，国阵在柔州选举中获得约六成印裔选票。这个过去20年来大致倾向希盟的群体，显然已经开始松动。
就在森州投票前夕，安华公开为曾把争议土地上的膜拜场所称为“非法”而向印裔道歉，并宣布今后亲自监督印裔事务。这对长期觉得缺乏代表，也认为所得不如国阵年代的印裔社会而言，至少是一次迫使政府正视其不满的政治成果。然而，选前两天才作出的补救，也说明首相已经听见警报。
回到马来选民，对安华的不满有许多层次，其中一种看法是，政府给予行动党部长太多重要职务与曝光。讽刺的是，部分行动党部长正因为表现突出，才更加显眼。这种批评或许并不公平，却提醒我们：治理能力不能自动化解族群政治。无论我们喜不喜欢，马来人作为人口多数，始终决定谁能稳定执政。
希盟一路走来，从未真正凭自己的力量跨过马来票这一关。2008及2013年，它借助伊斯兰党打开马来腹地；2018年依靠土团党完成政权更迭；2022年出现悬峙议会后，又必须与巫统组成团结政府。
因此，华社可以不满希盟一再向马来保守政党妥协，却不能忽略残酷的数字现实。行动党与公正党的基本盘，足以赢下许多城市及混合选区，却不足以单独稳定执掌联邦，更无法全面突破马来腹地。
国阵与国盟在森州合作，无论阿末扎希如何解释，都是对安华的一次政治背离。根据我这两个星期看到的地面情绪与双方机器的差距，我大胆预测，国阵与国盟不只可能夺下森州政权，甚至可能跨过24席，取得三分之二多数。
预测当然可能有错，但若这股声音最终化为选票，安华失去的将不只是森州，而是过去三年所依赖的马来政治伙伴。
届时，他在下一届大选还能向谁借马来票？更根本的问题是：公正党什么时候才能建立自己的马来基本盘，不再每逢大选，就向别人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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