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动小贩／02】一个档口撑起一个家，见证街头小贩文化的变迁

年已8旬的陈美娟，在汕头街见证了人来人去。“以前这边很多人摆档的，现在不给了。”生意也比过去少了很多，“以前一天可以卖到五六百份，现在200份。”

就她看来，旅客减少、本地人搬迁等，都是生意减少的原因。“人都搬走了，老顾客又老了，骑不了摩托车了，以前很多老顾客的。”

接班了七八年的甄志达忆述，“ 2019年，MCO落实之前还好，MCO期间还可以，MCO过后生意就下来了。”不过他说，现在依然会有年轻人前来光顾。“因为怀旧嘛。”

一个档口养大3个孩子

今年55岁的甄志达是家中长子，“小时候就会过来档口帮忙。”

陈美娟回忆道，“那时一边顾他们一边卖。”靠着这个档口，她和丈夫将3个孩子养大成人。“以前孩子还小小的，现在他们都那么老了。”

随着自己年纪越来越大，陈美娟说，“现在卖也只是过日子，没什么人。做得了就做，做不到了就退休。”

对于未来，甄志达则是希望有能力的话，可以搬进店面。“如果有人手，肯定会想加卖其他东西，学吉隆坡的那些小贩，放酿料下去。”

失业，开启小贩人生新篇章

在槟岛亚依淡（Ayer Itam），63岁的谭顺添和57岁的妻子江秀鸾，一人用改装后的小货车卖着煎粿（Apam Balik），一人则在货车前摆档卖娘惹糕点。

江秀鸾表示，他们的创业契机源于当年两人在四十多岁时，因就职工厂结业而同时失业。“公司有赔偿给我们，我们就拿了那笔钱买了一辆货车。”

本身就很喜欢吃曼煎粿的江秀鸾，看中了这类小吃简易的制作过程，于是她和丈夫开始卖起曼煎粿，一卖就是16年。至于娘惹糕档口，则是她后来从母亲手上接过经营的。“刚好妈妈也要退休了，我们才接下来做。”

江秀鸾坦言，由于刚创业那段期间，孩子还在就学，为了赚取更多收入，他们从早上六点多摆档，直到晚上七八点才回家。“一整天跑两三个地方，早上卖巴刹，下午就去另一个地方卖，晚上有时候还会去夜市卖。”对谭顺添来说，当时养家的压力就是他的动力。“不做都不能。”

生存空间逐渐缩小

开档至今16年，就两人看来，想要生意做得长久，有几个原则。“最要紧是东西好吃、便宜、干净。”另外，江秀鸾强调，“地点是最重要的。”

随着近几年槟州市政厅致力推动市容整顿政策，江秀鸾表示，她的母亲过去也曾配合政策，转移到档口原址旁的小贩中心售卖糕点。

“在小贩中心里面做不到生意，因为槟城人就是喜欢在路边买东西，所以我们搬进小贩中心卖了3天，又再搬回路边。不能卖，完全没人。”谭顺添补充，即便和顾客说搬了地点，“10个问10个走掉，没有一个爬（楼梯）上去。”

过去，两人曾获得市政厅颁发的文件，证明他们是经营已久的小贩，江秀鸾说，他们因此还可以继续营业，只是偶尔还是会收到市政厅开的罚单。

至于那些刚起步的小贩，谭顺添坦言，比起过去，他们在经营上会遇到更多阻碍。“现在不管你有没有阻碍道路，你在一个小路里面，如果有人投诉你，他们（执法人员）也会来。”就两人所见，如今的槟岛，在路边营业的小贩已少了很多。“最近两年，差不多扫干净了。”

当小贩自由，不用承受租金压力

随着孩子一一长大，江秀鸾说，现在的他们处于半退休状态。“现在就是有就做，没有就休息。”

过去，为了赚钱供孩子读书，一旦下雨，她就会因为没生意而伤心难过。“现在，下雨就不用管它啦。”她笑说。

回忆开档做生意的这些年，谭顺添表示，他们可说是看尽了人生百态。辛苦归辛苦，但比起开店承受租金压力，他们更喜欢当小贩的自由。“我没有什么要求，我要的就是自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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