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愐壮／编辑，终究是一门选择学

我也常失误。曾经审过一篇读者投稿，要是说“什么值得被看、为什么值得看、怎样才能让人愿意看”，它尤其少了后者的元素。我回信建议：可以在开头稍微交代为何要介绍本地读者读三岛由纪夫（以便作为“钩子”）；然而没得到回复。

虽然书评写得有点像阅读报告，我还是拿去补上版面空位（个人私心想给读者介绍三岛由纪夫）。可当时黄俊麟主编审批时，直接在版上写：“换稿！”我没问原因，毕竟一早觉得此稿有弱点，于是乖乖撤稿。我反思：为何我不信直觉？干嘛要有侥幸心态？要是来稿者听从建议修改，结局会不同吗？无论如何，我想说：写作要是不先自行编辑，就算过得了我这关，也不一定过得了副刊主编那一关呢。因此莫怪我无情退稿。选稿不是单凭我的喜好，也是站在读者、主编角度去思考后的综合选择。

都说编辑是为人做嫁衣裳，但作者的文章也该有“合适”的体态，彼此才能合作成功。我不说“好”，而说“合适”，因为我退过所谓的“好”文章——那篇文章，“好”得像AI文。但我不想以疑似AI文的理由来退稿，思考了几天才回信：“来稿收悉，惟不适用。书评集中在谈充满哲理的《XXX》，却少了难能可贵的元素——你的个人体验（这往往是文章可爱之处。）读完，我认识了《XXX》，却无从认识你。我感受不到身为‘普通人’的你，读了这本书，精神上有何前后变化。作者一出场就仿佛是人间清醒，在谈书方面头头是道，然而早已将一般的读者给推远了距离……”

话又说回来，AI时代选择更多了，如果我们还不断错选“不合适”的文字组合，不懂得好好编辑自己的文章，那只能说自己“好拣唔拣，拣到臭龙眼”。AI可以刹那生成无数种表达，但唯有比AI还“凶”的我们，才有能力（除非没有）选择留下哪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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