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莲／不要人夸好颜色

说起梅瓶插花，不由得想起叶逢仪老师两年前以玫瑰为题的画展。当时非常钟意一张题名为《一枝独秀》的画作。橘黄方正的花瓶棱角分明，置中分割出规矩空间，像一座不夜城中端然矗立的建筑。楼顶供着一朵海碗大的白玫瑰，赭色勾线，饱满盛放……

说起梅瓶插花，不由得想起叶逢仪老师两年前以玫瑰为题的画展。展中有数张单朵插瓶的玫瑰，是叶老师20年前、60岁时的旧作。

当时非常钟意一张题名为《一枝独秀》的画作。橘黄方正的花瓶棱角分明，置中分割出规矩空间，像一座不夜城中端然矗立的建筑。楼顶供着一朵海碗大的白玫瑰，赭色勾线，饱满盛放。背景是梵谷式的印度黄桌案与钴蓝背景，色彩浓烈却压不住因淡然而夺目的玫瑰。花与瓶的比例悬殊，花朵大得像是剪贴上去的，不见枝蔓；也像一座下小上大的奖座，孤傲地立在那里。若将这玫瑰比作女子，那该是都市深夜独行的一身孤影，任凭底下瓶身如何华贵，也不过是陪衬。她自顾自地开着，淡漠冷静，有种跳脱的疏离。

想不到隔了数年，重看这批作品，居然移情别恋。喜欢上另一幅同样是赭色单色单线勾勒的玫瑰，只不过移到了体态丰腴的蛋形花瓶上。蛋白色的陶土瓶身略略微倾，像女人微微提肩侧身，圆润瓶身上，从上而下数道间距橘红色粗线环抱。瓶口玫瑰略小，旋涡状地柔媚满开。

与《一枝独秀》相反，这幅花瓶占据了画面的绝大比例，花瓶和花朵均以蛋白色为基底，黑色背景像是一面墙或深邃的夜晚配上红色桌案，让蛋白色的玫瑰和花瓶仿佛在夜里发光，有种挤压逼得很近且奶油似的柔软肉感。依旧是那朵玫瑰，柔媚且优雅，瓶身随意即兴的笔触粗放，散发原始稚拙的趣味。两者搭配，眉眼间彷佛有些许羞涩朦胧，姿态慵懒有梦的余温，当中的留白赤而不裸。画题为《唐朝之爱》。木师说，有野兽派的影子。

也许最近看过常玉的画，总觉得《唐朝之爱》与常玉的浪漫有神似之处，套句网上潮语，带着一份松弛感，而《一枝独秀》则干练且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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