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健文/咸茶

我在保温杯里冲水
形成形状不一的涟漪
从天井延伸
到门口的藤仔
树下一地的鸡粪、狗屎、红蚂蚁
雨后会少些
锈迹条痕斑驳的脚车停在门前
轮胎上闪着沙粒
从湖底深处淘来碎石
用水枪剥落过番的梦
外层是方言
内里洋文
蝌蚪般的摇着尾巴
和汗水雨水湖水
滴在纬线零度的国界
茶楼泡着隔夜茶
有时酸
更多是苦
加一粒杨梅
掺和着也够味

都是阿婆说的
大病吃药
小病饮茶
我的备忘录没被时间擦去
无聊的烈日高照，午后大雨滂沱
打开柜子
与时间脱节的盒子
药丸过期，白色茶袋盖满红色邮戳
模糊记录了家园
圆的方的胡乱贴着
似被驱赶的异族

一杯茶唤醒沉睡的字
弯弯曲曲
斜躺着你的年少
让水滴在异乡的土地
种成几代同堂
落地生根的野草
长刺，无花
无果。咀嚼无味
医师解不开的方
也能除湿
就如此相传
无书无案
一杯水的涟漪
还是卷起我
记忆里折叠的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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