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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

2星期前
3星期前
3星期前
马大中文系在第三届汉语方言节主办方言现代诗创作比赛,让我看到马来西亚文学创作的任何可能。若把方言诗放到中国大陆,它必然只是集中在省内的方言;在台湾,方言更多时候是大部分人能够说的闽南话,要不然就是桃竹苗地区的客家话。马来西亚的方言体系非常复杂,最早当然和南来的移民有直接关联,不同籍贯的会馆扮演着工作介绍所、翻译、银行、红白事以及任何与当地殖民者或土著打交道的角色。方言是会馆不容置疑且唯一流通的语言,广东会馆说粤语,福建会馆说闽南语,琼州会馆说海南话,只要你懂得方言,你就掌握了语言密码,尤其对商人而言,多懂几种方言,就能与更多其他籍贯的人做生意。 方言在其他国家只是扮演了家庭或同乡之间沟通的角色,但在多元种族的马来西亚,它却走出了一条康庄大道。不同籍贯的人掌控着不一样的生意,例如潮州人多在沿海地区当渔民、福建人多数开杂货店经商、海南人开了很多咖啡店和裁缝店、客家人多在矿业耕耘、福州人垦荒、广东人开茶楼等,这些独特的籍贯行业让马来西亚人必须成为语言的多面手,才能与各行各业的人交谈。 80年代,各源流学校推广讲华语运动,校园禁止讲方言,方言的地位一落千丈,退而成为家庭成员交谈的语言。1990年后至今的小朋友甚至几乎没有机会和朋友用方言交谈,华语似乎成为马来西亚华人唯一的通用语。 华人当年下南洋,籍贯的分布大致上决定了该地区的方言特性。北马一带流行潮州及闽南语,中马多讲粤语和客家话,南马流行闽南语,砂拉越多福州人,沙巴讲客家话,这个分布到今天还存在,只是在首都吉隆坡已经不明显,各种方言形成一个语言和文化的大杂烩,之间还混杂了马来语及英语,有时会让中国人觉得,马来西亚人的语言非常后现代,我们称之为rojak。 掌握方言解锁新能力 或许不懂方言的你不觉得可惜,可是当你听见别人在悄悄私语,说着方言而你听不懂的时候,你就会觉得自己被孤立。懂得粤语让我们轻易融入香港和广东文化,看港剧听广东歌没有隔阂;懂闽南语让我们和台湾、新加坡、泰国或汶莱人交流无阻;懂客家话能让我们和全世界人数最多的海外移民交谈。只要在普通话打过招呼后说一句方言,“自家人”、“家己人”就是最好的破冰工具。 写方言现代诗,当然不是单纯以词传韵的写法。它要求的还是现代诗,只不过以方言书写,用方言读起来会比普通话更加有韵味。举个例子,〈陀飞轮〉歌词中写的“就算搏到/伯爵那地位/和萧邦的隽永”这一段,若你用粤语来念,你才能够感觉到伯爵和萧邦这两个词汇的选择是多么的正确。再举一个例子,五条人的〈十年水流东,十年水流西〉里面写的“旧年丫番薯唔比/今年丫芋仔/亲像国家丫经济/楼价四散飞”,若不用潮汕话来念,就失去它该有的韵味。 粤语九声六调,闽南语、潮汕语和海南话约八声调,客家话也有六声调,相对起普通话的四声基本声调,方言复杂得多。也因为它的复杂性,方言在表达方式上更加丰富,无论在词曲或者戏剧的表演,方言都显示出它的独特内涵及多元性。譬如广东歌,只要你会粤语,顺着念韵律自然就出来,根本不必随着曲调去调整。 方言是一种特殊技能,学习并掌握它,你就解锁了一项新能力。
1月前
(哥打丁宜27日讯)哥打丁宜潮州会馆昨日主办柔佛州潮州会馆联谊会第41届代表大会联欢宴会,同时庆祝成立43周年纪念。 出席者包括:马潮联会总会长拿督斯里黄智绪、署理会长拿督斯里郑明发、副会长林裕泰;哥打丁宜中华总商会会长拿督陈有坚;哥打丁宜潮州会馆会务顾问拿督陈耀寛、会长席林德荣、署理会长李树鸿等。 开幕人是哥打丁宜潮州会馆名誉会长许明光,林德荣也是大会主席兼柔潮联谊会值年主席。 许明光致词时指会馆领导人须秉承先贤热爱和维护自身文化的精神,推动、发扬及传承文化,同时举办活动吸引年轻人参与,让会馆、华团在新时代还能生存及发扬光大。 他说:“先辈的努力耕耘和维护,我们才保有华文、华语继续在我国发展的自由,身为后裔的我们,更有责任维护中华文化。” 此外,他希望政治人物维护全民团结,勿发表影响各族情绪的言论,让人误会我国的种族和谐出现问题,使投资家裹足不前,对国家经济发展产生不良影响。 黄智绪以潮语致词,并强调会馆应积极推广方言,避免方言在这片土地上消失。 他说,“有潮水的地方就有潮人”这句话是凝聚力与生命力的体现,无论身在何处,始终牵挂共同的文化血脉与乡情纽带。 “正是这种深厚乡情,使我们跨越地域、时代与行业的界限,彼此扶持,共同发展。” 他同时赞扬哥打丁宜潮州会馆过去43年来,秉承团结乡亲、服务社会的宗旨,不仅在联络乡谊方面卓有成效,也在推动文化传承、教育发展及公益事业方面贡献良多。 他说:“特别是在弘扬潮汕文化方面,无论语言、戏曲、美食,还是传统节俗,都得到积极的保存与推广,使年轻一代能认识自己的根,守住自己的魂。” “在当今快速变迁的时代,文化传承更显得重要,潮汕文化源远流长,是中华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我们有责任,也有使命,继续发扬这宝贵的文化遗产。” “希望各地潮团继续加强联系,携手合作,通过多元化的平台与活动,让更多人了解潮汕、认识潮汕、爱上潮汕文化。” 他也期盼年轻一代能积极参与会务,接近传承火炬,在新时代中赋予潮团新的活力与方向,因为只有薪火相传,我们的文化与精神才能生生不息,历久弥新。 林德荣致词时说,哥打丁宜面临华裔人口大幅减少的困境,在地华裔年轻人因没有足够就业机会,特别是高薪的工作,大多已移居外地。 他说:“不过,会馆仍坚持守护华人文化,特别是潮州文化,所以每年主办新年团拜、出花园等活动,本会妇女组也积极推广潮州美食,希望还能在这里传承潮人文化。” “保留潮州文化的另外一项重点应是推广潮州话。我们也想这么做,只是这里年轻一代的潮籍人士,很多已无法掌握流利的潮语。” “大环境也没有提供可完全讲潮州话的机会,我们只能在会馆内部活动上尽量讲潮语,让还会潮州话的乡亲发挥,也让其他乡亲有机会认识和了解。” 他也感谢许明光捐献3000令吉赞助活动。
2月前
2月前
今年是马年,从80年代以降,马来西亚的贺年歌市场一直都发展得相当蓬勃。当年有龙飘飘、罗宾、唐尼、姚乙、康乔等,主要是以翻唱经典贺年歌为主。1997年,本地电台主推新派新年歌,另类音乐人写出了〈GONG XI RAYA 新年好〉这首充满本地色彩,综合农历新年和开斋节庆的歌,张映坤也写出了〈摇滚新年〉这些反映当时流行歌曲元素的歌,这几首歌彻底改变了马来西亚新年歌的创作思维,可以说是奠定了之后马来西亚新年歌蓬勃发展的趋势。 新冠疫情过后,广告商大都把资源投到网红或者新媒体(如TikTok,Instagram, Facebook等)身上,新年期间的贺年歌更加明显,部分网红甚至能一口气推出近十首贺年曲,其产量之丰,恍若发表了一张完整的个人专辑。今年马来西亚有四百多首新年歌,从12月开始就陆陆续续登陆油管和Instagram,形成一个抢滩的状况。 新年歌的创作不容易,它好比在一个有限题的创作比赛下,要写出特别以及好听的歌曲,非常困难。比较幸运的是,马来西亚人精通三语,还有方言可以运用,这也造就了多姿多彩的贺年歌。除了谐音,我们的新年歌特色就是多元的语文和方言,再加上特别的地方口语,很容易就可以写出一段朗朗上口的副歌。 马年的创作,自然以绕“马”而行为主,要取得和它相同谐音的中文字不多,又要以“正面”或者“好”为前提,所以创作者大都往词语方面去突围。“马上”、“马力”、“快马”进而延伸到成语如“马到成功”、“一马当先”、“龙马精神”、“马力十足”等好意头的词语几乎都被用光。和马来语近音的,“mari”,马的马来文“kuda“等也有;英文马“horse”也有,总而言之,不拘逻辑,只要押韵即可。 ROJAK文化特色 这种对音韵的极致追求,在诗歌创作中尤为明显。韵律之于新诗,正如节奏之于贺年歌,它能赋予文字一种张力,让意象更为浓密。一般来说,朗诵诗对于词汇的选择,往往都是倾向于押韵的,所以相同韵母的字都会放到一起运用。或许我们不曾留意,我们很多的词汇都是从外语(马来语或英语)翻译得来的,譬如巴刹(pasar)、德士(taxi)、嘛嘛(mamak)等,这些借词(loanwords)赋予了文本浓郁的乡土色彩。这种“外来语”的渗入,宛如文字间的混血,非但没有破坏纯粹,反而优化了表达的死角,让语境更加丰盈且精准。除此之外,我们还有许多丰富的方言,这些词汇大多出现在日常生活的交谈语中,如广东语的顺便、是但、求其等,这些方言的运用能让读者快速进入文本的场景,节省了大量描述的文字。 多元,ROJAK,似乎就是马来西亚的代名词。欧洲人当初殖民南洋群岛,也就是为了设立一个中转站,把当地的产品运回去。所以这里汇集了西方的阿拉伯人、印度人及东方的黄种人,这种看似复杂混乱的社会结构,慢慢演变成南洋群岛各国的特色。我们生活在东西方混合的社会里,显得游刃有余,无论在文化、语言和宗教上,都可以找到平衡点。 多元文化是我们的特色,能掌握多种语言是我们的优点,若能将这些交织的语言和文字糅合在一起,那便是马华文学中最魔幻且瑰丽的南洋图景。
3月前
(新山13日讯)新山中华公会会长徐永健表示,现在年轻一代都以华语为主不说方言,籍贯认知和方言文化未来极有可能会没落,而歌唱可以成为一种学籍贯方言的学习方式,让年轻一代甚至友族同胞对方言产生兴趣。 他昨天晚上出席在柔佛古庙举行的围炉赏戏,在活动上致词时打趣说因为妈妈是福建永春人,所以他是半个福建人,但是也对自己没有学会闽南语感到内疚。 他说,“乙巳年福天同庆洪仙诞”系列庆祝活动中的闽南语歌唱比赛,是一个很学习福建话的方式,让年轻人可以对方言感兴趣,进从开始接触和学习。 “现在的年轻人都不说方言,再多一两代下去未来都是‘华语人’了,没有所谓的福建人、客家人等等。” 他呼吁呼吁乡团和家长担起为文化“保温”的责任,无论是通过会馆的方言课程,还是父母在家中对孩子的的耳濡目染,让籍贯和方言文化可以继续传承和流传。 为期四天的“乙巳年福天同庆洪仙诞”系列庆祝活动,昨晚在温馨的围炉和一声声“洪仙公Huat啊”的热闹气氛中圆满落幕。活动出席者包括:新山福建会馆会长拿督林德明、洪仙大帝奉祀委员会主席黄志坤、乙巳年福天同庆洪仙诞筹委会主席叶国闿、古庙围炉赏戏主任李琦、新山福建会馆永久名誉会长兼会务顾问拿督斯里郑金财、永久名誉会长拿督斯里林奕钦和拿督曾德发,柔佛潮州八邑会馆会长黄木祥、新山客家公会会长拿督斯里杨国兴、新山海南会馆理事长拿督莫壮强、新山广肇会馆会长许健清、柔佛古庙管委会秘书许运凇。 林德明表示,已巳年福天同庆洪仙诞系列活动包括第八届的“群龙齐飞挑战赛”、宝诞正日的祭祀活动、闽南语歌唱比赛,到今天在古庙围炉赏戏,轰轰烈烈的为洪仙大帝宝诞画上圆满的句号。
5月前
5月前
我常听家人说方言长大,所以并不觉得听得懂方言是特别的事情。直至上了大学,我才惊讶地发现许多同龄人根本不会讲方言。犹记得某日课上,老师提到有人误解“打包”这个词的由来——有同学惊叹,原来中文的“打包”借鉴了马来文的“dabao”,老师怒其不争,纠正说事实与他的认知恰恰相反,“dabao”是从福建话的“打包”借来的词汇。生活中,许多我们习以为常的马来语其实是从方言借过去的,如taugeh(豆芽)和tauke(老板),便是借鉴了“豆芽”和“老板”的福建话发音。这些从方言流入的马来语成了日常生活中绕不开的词语。 可惜,如今很多年轻人听不懂方言,部分年轻人觉得这些词语是马来文的“原生词汇”,鲜少有人追问真正的来处,也鲜少有人听过家中老人以方言诉说的故事。我也不免觉得可惜,我相信方言里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这些故事不在书本或档案里,而是夹杂在家中老人茶余饭后的闲聊里。 外婆藏着的战争往事 小时候,我总爱坐在外婆和长辈身边,听他们用方言闲聊。外婆习惯用方言慢慢讲故事。那些闽南话的音节像溪水一样哗啦啦地涌出 ,带我回到了日军侵略时期。日军来袭时,外婆才不过四五岁,尚是不记事的年纪。在她懵懂的记忆中,有人满身是血地跑进村子,大喊前面有人被杀了,她就被惊慌失措的阿妈拉着一起逃亡。逃亡的路上充满了恐惧,大人们神色慌张,她却什么都不懂,只觉得阿妈一直催促着走。有时候饿得实在受不了,阿妈就让她在嘴里含一点盐,以此抵住饥饿。那些盐粒粗糙、苦涩,却是那段岁月里最珍贵的食物。 “为什么阿爸没有跟着我们一起走?”小小的她满是天真疑惑地问,早在村里人大喊有人被杀前,阿爸已经不和他们待在一起了。此话一出,阿妈和外婆都沉默了,外婆的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阿爸不在了。”最终,还是妈妈打破了沉默。“阿爸没有了,那我们不是没有番薯糕吃了?”她还不明白死亡的意思,更不明白日军来袭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向来疼她、会买番薯糕给她吃的阿爸失约了,阿爸出门后没有带回热腾腾的番薯糕。于是,她生起了闷气。 她偷偷把父亲最爱的食物倒进河里,以为这样就能让父亲“长点记性”。母亲发现后,没有责骂她,只是轻轻打了她的屁股,然后哭得无法自拔。 长大后的外婆回忆起当年的事才依稀有了答案。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那时候她只是天真地问了一句“阿爸在哪里”,外婆便哭得无法自拔。因为她的阿爸和大伯一同死在了那场战火之中,她的外婆再也没有孩子了。她将食物倒进河后,阿妈流下的是为日渐紧缩的食物而发愁的眼泪。可是,年纪尚小的她无法理解战争的残酷,死亡与食物短缺在孩子眼里都只是空洞的词,她只会怯生生地跟着妈妈逃亡。说到最后,外婆叹息:“细汉无知影啊……”(福建话“小时候不懂事啊”) 外婆的“不懂事”让我清晰感受到战争的另一面。如果不是外婆,我不会知道原来战争中的孩子是以这种天真又残酷的方式记住苦难的。番薯糕的承诺、河里漂浮的咖啡粉、母亲的眼泪和责打等故事都被外婆封存在脑海,而方言就像一把打开故事书的钥匙。 在许多老人眼里,方言是他们最熟练的表达方式,他们讲方言比讲华语还要顺口。提及往事,他们往往也是用方言去说的。在他们看来,往事只是生活中再寻常不过的片段,不值得特意提起。然而,他们眼里不值一提的往事对我们晚辈来说是新奇难得的故事。这些故事不会出现在历史课本内,只存在于老人断断续续的方言里,口口相传。 旧时离奇诡异的事件、南洋旧闻、二战事迹、旧时秘闻等数不尽的故事都藏在方言里。我想,若这些隐藏在方言里的故事随着无人知晓方言而流逝,那也未免太可惜。年轻人若能耐下心来学会几句方言,便会发现方言也是一种氛围和情感的寄托。老人讲起故事时,表情声调的起伏、语气的轻重等都是故事的一部分,换作华语讲述,似乎少了几分滋味。 学会方言就像是重新接通了与家族、土地之间的脉络,让那些零散的旧事能继续在时间的长河中传承下来。 空闲时,我们不妨多和家中的老人聊天,听家中老人说故事,想必会受益匪浅。
6月前
7月前
在沙巴点餐,最容易触发乡愁。家乡的云吞面、干面、卤面、米台目很难对上这里的面食叫法比如大粉、粗面、细面。网红频道WabiKong以饮食差异玩出了知名度,而陈静宜书名《我说福建面,你说虾面》说明了西马华人饮食文化的南辕北辙,更何况是隔了一片海的沙巴。 虽然同在马来西亚,语言的差异,哪怕再微小,都会为沟通带来阻碍。刚刚抵达沙巴,就算与当地华人交谈,往往也会陷入牛头不对马嘴的窘境。我收起了那些标志北马口音的kot、gok等多余的语助词,就像当地华人也会尽量抑制在句子结尾加入jek(应化用自广东话,有“而已”之意)的冲动。一切无关文化自信,只为交流便利着想。 换了一个地方,转换另一种语言习惯,另一种文化语码,仿佛成了另一个人。我们掌握的每一个语言都藏着独异的人格。我的同事发现,相比起马来语和英语那种制式,冷静且专业的口吻,当我以华语看诊时,会变得特别温柔。作为“香蕉人”的她对这种现象感到不可思议,而我将之归因于某程度的文学素养。当我用华语思考,就会联想到这个语言所接通的文艺作品,它们所传达的边缘之声。病人的故事突然间有了更多解读的可能,所以几乎是下意识的,我会提出更多开放式的问题。 精神科医生兼作家阿布曾经形容,精神科诊断就是“顺着叙事的语言往上爬,主动地朝着意义的源头追溯”。我们以标签,及其背后的脉络企图将主观的精神状态归类成客观科学的现象。所以我这些年遇见的上司,大都拥有颇高的语言造诣与良好的阅读习惯,上司A包里藏着一本解析巴勒斯坦历史的砖头书,同事F遇到我就会有聊不完的村上春树…… 维特根斯坦:“语言的界限就是思想的界限。”电影《波斯语课》中的纳粹军官,说德语时声色俱厉;偷学“伪波斯语”时却突然温柔深刻起来。曾经在诊所看见一名老妇,以广东话和华语交谈时,情绪还算稳定。发现她是福建人,于是提议改用福建话倾诉,结果触碰了不该打开的潘多拉宝盒,老妇突然口若悬河,从儿时的苦难说到如今被家人弃绝的悲剧,藏在心灵至深的悲恸再难抑制。 为了让我更快融入沙巴,热情的护士常常随机给我上方言课。除了标志性的语助词“bah”,你还要注意特定用词的差异比如“limpas”是借过,“bilang”是告诉,“bikin”是做,“ohh”拉长一点就是感叹。这里不像中马一带的马来语将尾缀“-a”的词语比如“saja” 、“kata” 、“sama”转化成“-e”。可以的话,学会在念“r”时加入弹舌音,越长越响越好(我知道她在闹我)。 从“他者”变成“共行者” 认识一个地方的口音与俚语,不止于实际意义的交流功能,还能更深入地理解当地人的性格与文化底蕴。举例而言,这里人喜欢称呼父母为“beliau”,把双亲地位升等到更高的位置,昭示着孝亲敬老的风气。 然而,我最喜欢的还是这里人把“你”之类的代词通通称作“kita”(我们)的习惯。网上有个笑话,某个西马的单身女孩到沙巴游玩,上了德士,司机问她:“kita nak pergi mana”(我们要去哪里),吓得女孩马上跳车以为遇到变态司机。在这里呆上半年以后,“kita”在我的马来词库中悄然替代了awak/ kamu/ hang/ puan/ encik,老少咸宜,也免去辈分的考量。 我发现,这种对第二人称的转化,竟然也悄悄影响了我的华语。包括同事在内的几个华人,看诊时都会说出“这几天我们有自杀倾向吗”、“我们还有幻觉吗”、“我们要记得吃药哦”、“我们一定会好起来的”……稍作反思,这种句式本来就不符合中文的表达习惯,甚至还有些怪诞别扭。然而,这类以“我们”取代“你”的语境,恰恰回避了精神科容易将病人“他者化”的思维陷阱。于是乎,抑郁、狂躁、焦虑、成瘾一一成为病人与医生的共同问题。医学院所倡导的共情,借语法的转变自然实现,我们不再居高临下地改造,而是陪伴他们走下漫长的荆棘甬道。 * 注:沙巴州常见的口语表达,用来表示肯定或鼓励,类似于中文的“你当然可以!”或“当然没问题!”
8月前
从小,我常要求母亲教我几句福州话,而母亲就逐个逐个单词教:睡觉、洗澡、外面、里面……我说,这样学不会啦,用福州话对话啊。母亲苦恼地摇头:“看着你的脸,我说不出来啦!” 母亲过世得早,我便打不开方言的窗口了,一直在狭缝中卑微地窥视。 初到吉隆坡升学时,那阵子最常碰到的钉子又是方言。从四方来的同学几乎都会粤语,我这个南方边城来的仅有傻傻观望的份。粤语分割了我的一切,从学校到生活,甚至我的未来。 那年988办了“DJ新人王”竞选新人DJ的活动,我很幸运地被选入面试。自信满满地念了华文新闻稿,接着面试官说“翻译成粤语吧!”我的心就坠进地核,被高温熔解了。我依旧秉持体育精神进行到底,用破碎的粤语念完全稿,尴尬至极。 我的老同学陈钰莹来自文良港,说的粤语很道地,善良的她天天都给我指导,可惜我就是一摊扶不上墙的烂泥,最后她索性把我这烂泥当泥浆玩。 “飞机”叫什么?钰莹问。 “Fei Gai。”我答。 那是“飞鸡”啊!钰莹笑昏了。如今,相识都二十几年了,她仍会为我的“飞鸡”笑不停。 后来,在吉隆坡工作时就甭提了,不会说粤语,在任何场合都是局外人。最痛苦的,就是当领头人以粤语给工作指示,全组人都听懂唯独我一个,常当群里的黑羊,被上司讥讽也不是新鲜事了。 一天,儿子小e告诉我:“妈妈,XX在班上说了一句粤语,老师要他打嘴巴。” 我瞪大了眼,有那么严重吗?这对我这个方言痴而言,是多大的冲击啊! 某天放学后,给儿子送午餐便当时,一个同学不小心说了句方言,同学们纷纷指着他说:“哦,讲方言!”那位同学惊恐地自打了自己的嘴巴。我好奇地问他,刚才到底说了什么?是客家话,还是粤语? 同学怎么也不敢说,似乎那是恶魔的语言,在人间是不可触犯的禁忌。 这和我小学的语言环境成了天壤之别,大概因为当时班上没几个人会说方言,所以老师无需设下禁令吧!一发现某个同学会说方言,大家就骚动起来:“哇,他会说方言,好厉害啊!”那位同学头上似乎加冕了一道光圈,从此高高在上。 语言是斩除芒草的刀啊! 说方言,有那么糟吗?我百思不得其解。我忘不了那位同学自打嘴巴的惊恐模样,他眼底满是心虚和自责,令人感到心疼,我多想安慰他:“孩子,方言不是罪。” 小e爸爸是吉隆坡人,对于校内的方言禁令熟悉不过了。e爸小学时,每个说方言的同学要被罚款,这惩罚程度尚可接受,但小e姑姑就没那么幸运了。某日老师听见有同学在班上说了一句方言,但无人承认,结果全班被赏巴掌。于是,小e姑姑对方言的抗拒,甚至厌恶,此生无以抹灭。 对于学生在校禁说方言之事,我曾询问某位教职人员,对方表示:“正规教育说华语”;那么意外说出来,会被警告吗?其实我说轻了,没提起惩罚程度的轻重。然而,对方已“已读不回”。 在马来西亚的华文教育体制里,说华语当然不容置疑,但方言也不该摒弃。在严管的制度下,方言渐渐变成一种罪过、禁忌,甚至是被唾弃的声音。我并不是反对学校的方言禁令,但能不能以比较正面、健康的心态去面对方言?勿让年幼的孩子以为说方言罪不可赦,长大后就如小e姑姑这般。 今年4月11日,马大中文系主办了“汉语方言节”暨“第二届全国中学生汉语方言讲故事比赛”,希望提升社会大众对方言文化的关注。来自班台育青中学的陈陈俞伊同学,在比赛中以福建话、潮州话朗读了我的散文〈垃圾桶〉,马大高级讲师蔡晓玲博士给我发来了视频。虽然人无法到现场观赛,但也触动了我整个下午的心绪。潮州话是我父亲的母语,〈垃圾桶〉里有我的父亲,个中滋味,百味杂陈,难以名状。 老天或许同情我这个方言痴,许我一个方言通e爸,他不但三语流利,福建话、粤语都说得好,客家话也懂皮毛,跟他出国尤其是港台两地,都吃得开。行走江湖,语言是斩除芒草的刀啊! 这些年,回乡探了两次亲,那是外婆外公的故乡。他们南来前住的老房子,甚至那个房间都还在。某夜晚餐后,我和亲戚们到镇上闲晃,看见一家灯火通明的杂货店,里头顾客三俩有几,我们就到里头转转。 我在摆满货品的架子与架子之间走着,忽闻某处两位妇女在以福州话对话。三姨走到我身边说,好像我们家自己人。 此时我有种错觉,以为这一转身,就会看见母亲神清气爽地在我身后。于是我不想打破这场错觉,停步在原地,继续沉溺在这阵阵乡音里。 一口乡音,是对亲人、对家最温暖的心灵慰藉。所以,如何能,如何能将说方言视为一种罪?愿普及华语与学习华文之际,也别让心态失焦,悄然抹杀了方言的价值。
8月前
10月前
10月前
(马六甲11日讯)马六甲谢氏公会开办《传承乡音.凝聚宗情》方言推广课程,让有兴趣者学习福建话及潮州话。该公会顾问谢守钦希望能够抛砖引玉,在我国有更多社团开办方言课程,让方言文化得以流传。 他说,如今有越来越多年轻人不能说自己的方言,都是以华语为主,或者部分则是英语家庭背景。 “从19世纪到今天,从北马至南马,甚至到东马,各个籍贯人士从中国来到南洋发展,当时留下来的文化及遗产都保留完整。” 他指出,近年来,我们的文化之一的方言逐渐被遗忘,如今应该开始看重,否则在过数十年许多人都不会方言,也认为不重要。 谢氏公会方言课程推介礼 他是昨午在马六甲谢氏公会举办的《传承乡音.凝聚宗情》方言推广课程推介礼上致词时,这样表示。 谢守钦说,中国游客来到马来西亚时,都会羡慕我们保存那么完好的文化,然而方言是否也能让我们引以为傲? “如今30至40岁的人可能还会听方言,或者有的家里有讲方言,但下一代都是华语为主。” 他也希望马六甲中华大会堂开始推动方言活动,以及各个会馆如广东会馆、客家公会等,必须看重该课题,并从自身的会员开始。 谢锦源:鼓励家长带孩子一同学习 马六甲谢氏公会会长拿督谢锦源说,随着社会的发展与语言环境的变化,我们发现方言在现代生活中逐渐被边缘化,尤其是年轻一代,对自家方言的掌握越来越薄弱。这不仅令人惋惜,更让我们意识到,若不及时采取行动,珍贵的语言文化恐将失传。 他说,“乡音”是我们的根,是我们与祖先情感与记忆的纽带。该公会主办这项方言课程,目的不仅是教导一门语言,更是希望通过学习与传承,唤起族群对文化根源的认同,强化宗亲之间的连结,让我们的传统不断延续、生生不息。 他指出,此次课程将以互动、生活化的方式进行,适合不同年龄层的宗亲参与,他鼓励家长带着孩子一同学习,用“讲方言”的方式重新连接三代人的亲情,也让宗族文化在日常生活中自然流动。 他也说,有意参与者,年龄不限,可联络该公会秘书处负责人谢咏翔(011-1059 3933)或课程负责人谢梅云副校长(012-216 3432)。 出席者包括马六甲中华大会堂副主席谭保同等。      
10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