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Awak遇到Awek,这不是爱情故事/伍惠兰(吉隆坡)


20年前曾经在Kelantan工作。那个时候20岁,年轻得单纯又迟钝,被公司画的“大饼”饿去了吉兰丹,带着6个和我一样头脑不清醒的同事,一脚踏进了全然陌生的东海岸土地。
当时的丹州,在商店和百货公司都是男女分流结账的。那时我们对丹州的人文禁忌一窍不通,对当地政府的管辖方式更是两眼一抹黑。第一天,去到离落脚点最近的Pantai Timor买生活用品,其中一位同事衣着比较清凉,在一众衣着保守的人群里,感受到许多X光感的“死亡”凝视。那时还觉得可能是那位同事太张扬。我们排队的时候,就觉得很不对劲,因为左右隔壁两个收银台的顾客都诡异地望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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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我们付钱,那位穿着batik工作服的男生翻了个白眼,然后指向右上角的吊牌,嘟嚷了一句:“Demo takdok mato ko?Tak nengok ko?”我们才看清楚,吊牌上写的是“Lelaki”。这个收银台是男性专用付款通道,结果我们再次“脸着地”地走去女性付款的那一行继续排队。那时候不明白Kelantan的语言,这短短的距离,走出了那时有限生命最大的局促。
折腾完了这一回,我们就步行回到公司全租的华人高脚屋民宿休息。那时已接近晚上8点,突然间街上的商店、路边的食肆都陆续灭灯。我心想,这也不像停电,倒似全城约定俗成的集体静默。
回到民宿,民宿老板才告诉我们,这里的商铺晚上8点就停止营业,明天10点才会再开门做生意。最接近这里的华人餐馆只有一家,叫“冠华茶室”(Restoran Kwan Hua)。如果我没有记错名字。当我们匆匆赶到冠华,虽然只是第一天,见到那熟悉的中文招牌简直像见到了亲人一样,异常亲切。那时候才知道,在丹州能吃上一口道地的白斩鸡,简直是人生最大的慰藉。就在我们狼吞虎咽干饭的时候,老板走过来用那种带着浓浓口音的吉兰丹语问:“Lue ore mari mane?(你们哪里来的?)”
理解才是真开拓
那一刻,我们才真正意识到,这趟“牛马之旅”刚刚开始。
第二天去到Pacific Hypermarket (KB MALL)报到,午休吃饭的时候,我迎来了第二次的社死现场。那时候Pacific后巷有许多食摊,出名的有一个叫做Ayam Percik Abang Be的炸鸡饭。我站在摊位前对着老板说:“Boss saya nak nasi ayam tambah nasi。”
对方看了我一眼回答:“Awek ni make gok bungko?”
在马来语标准中,awak是你,awek泛指女孩/女朋友;但在丹州方言里,awek是直接被当作第二人称“你”来使用的。
我不明白,只好再次重复我刚刚说的。结果老板生气了,大声又急速的吉兰丹话喷涌而出,让我愣在了原地。最后我是被一位吉兰丹华裔auntie“拯救”的。
她说,你是外地来的吧?我点头。你不懂我们这边的方言,很难的,阿姨教你。刚刚老板是在问你,坐在这边吃还是打包。我才恍然大悟。后来和这位阿姨熟络了,在她的教导下我才学会一些Kelantan的Loghat方言。例如说:awek就是你或者小姑娘的意思。
不时有人问我,“awek ni ore mane?Dok kecek kelate?Tok pehe kelate kenape kejek sini?”
我根本无法解释,为何我会来到这里。20年后回想,那段“牛马之旅”教会我的,不只是几句Kelate方言。它让我明白,在这个多元的国家,任何的“开拓”都必须先从“理解”开始。
丹州土地给我上了宝贵的一课。所有的“格格不入”,往往是因为我们走的不够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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