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须佬/太平爪哇面


首都市郊某茶室早餐,见到有家“太平爪哇面”。乍看不觉什么,一坐下,想想有点不大对劲。来都来了,肚子饿,先来一碟。
冷静后,才想到在太平没有吃过爪哇面。就像槟城没人会卖槟城“虾面”,只有福建面。同样的,吉隆坡不会有炒“大碌面”,只有炒福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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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哇面在太平叫吉灵面。字义上而言就是印度面。
先说“吉灵”即印度人的争议。早前大马华人方言,惯了叫印度人为“吉灵”人。闽潮人叫吉灵“仔”还好点,粤籍人士最不给脸,叫吉灵“鬼”。
“吉灵”应该是源自马来文“keling”,的确带有贬义和歧视。和早期洋人叫华人移民“清”一样,带讥笑和羞辱轻蔑。华人最擅长就是己所不欲,必施于人,所以对吉灵这个叫法没有避忌。马来语也不客气,成语“吉灵承诺”janji keling 意即说话不算数。还好现在年轻一代没那么叫了,尤其社媒时代,会是大件事。
这个词汇当年理所当然的收录在国家语文局出版的马来文字大字典,直到大约20年前,激进印裔慕斯林组织起诉教育部长和语文局局长,要求“吉灵”由字典删除,引起大家的关注,才知道这个叫法是不尊重的。
说回吉灵面(没有贬义,就当是面食,和种族没有关系,就像荷兰薯和荷兰没有关系一样)。这种叫法应该只在太平,槟城好像也有看过,其他地方都叫爪哇面。
早期多由印度和马来小贩经营。他们不叫吉灵面,而是水煮面mee rebus,呼应一般会同场加映的炒面mee goreng 。面食外,小贩聪明的把原有配料加黄瓜丝、沙葛丝和炸薄脆,变化出另一道印度罗惹“巴西木”pasembur,也是广受欢迎的小食。巴西木去到槟城,马来名称不变,华文却变成鲜鱼。原因为何,没有考究,还盼高人指点。去槟城吃海鲜,请大家小心。
印、马风味的和华人一样,都是以马铃薯泥打磨成的浓稠汤汁为核心。华版颜色较为橙红浓厚,印度人的加了马豆,颜色带黄。最明显分别是印度的配料有鱿鱼,华人的除了虾饼,其他都是素料。
小时吃的,就在老家同一条街的小贩中心。镇档之宝是他们的炸虾饼,别家的就是纯炸面饼,薄脆之外没什么味道,他们的虾味浓香而不见虾,饼厚而酥脆。最有个性是每份只限两片,就算加钱死都不肯加料。另一绝活是叁巴辣椒,浓黄褐色带咸香虾米味,每份只配一小撮,奇辣且奇爽,辣并快乐者。由于是邻居,所以辣椒会破例多给。有次大姐去打包,不知怎的骗回一大包辣椒,大家欢喜拼命乱加,结果几姐弟吃得又哭又笑,猛灌冰水。
这家到现在还在小贩中心经营。以前回乡会去寻故味,另加一碟潮州鱼丸炒粿条。现在食量小了,游客也多了,把机会让给他们,自己在家电召印度扁担饭慢慢享受。
说回这家吉隆坡的太平吉灵面:汤汁浓稠鲜美惹味,酸甜得适,虾饼竟有几分当年的脆香。也不在意太平爪哇面是否名正言顺了。食物就一个王道:好吃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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