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静宜/从泰国王室冰饭看见内敛


冰饭的饮用水,先以玫瑰、茉莉与依兰花浸泡一夜,其中依兰花香尊贵浓郁又华丽,是我有生以来闻过最香的花,需以火烧才能取其香。玫瑰需一瓣一瓣剥下检查,避免枯萎或杂质坏了整锅水的气味与清澈度。第二天捞出花瓣,复以两头烧的U型香烛飘于水面上……

泰国在泼水节期间会吃一道传统食物,平常吃不到,那就是“冰饭”(Khao Chae),没错,乍看之下就是白米饭与透明的冰水(甚至还有冰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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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吃冰的饭呢?泰国4到6月是一年里最酷热的时节,冰饭能有降温开胃的效果。拉玛四世迎娶孟族女子为妻妾,于是把孟族传统饮食里的冰饭也带入王室,冰饭在拉玛五世普及并传至民间。原只是一道传统食物,今年在曼谷突然翻红,让冰饭变“火热”了。
香水入饭:一场泰国王室的味觉修行
在泰国可能容易吃到冰饭,不过不一定吃得到王室等级的冰饭;就算吃得到王室冰饭,也难有专人以华文解说,得以理解泰国文化。于是我与台北泰国菜餐厅Zaap,合办一场王室冰饭宴的餐会,透过台籍主厨简士捷与泰籍主厨Ken——一位曾师承在王室工作过的厨师习艺、一位毕业于泰国餐饮学校,两人遵循古法完成这套餐。我也得此机会,一窥皇室等级菜式的费工与精致度,一切靠的是人与时间的堆叠。






冰饭的饮用水,先以玫瑰、茉莉与依兰花浸泡一夜,其中依兰花香尊贵浓郁又华丽,是我有生以来闻过最香的花,需以火烧才能取其香。玫瑰需一瓣一瓣剥下检查,避免枯萎或杂质坏了整锅水的气味与清澈度。第二天捞出花瓣,复以两头烧的U型香烛飘于水面上,盖上锅盖,使其烟雾熏香其水,成为仙气飘飘的香水。



米需取用旧米,米煮至半熟,米心未透,再以清水多次淘洗,洗去米的淀粉质,乃避免淀粉使冰水变浊,洗净后不加水,以蒸笼干蒸,蒸至米饭熟透。使用旧米是因为旧米比较结实,经过多次淘洗与蒸煮还能保有原状,新米不耐折腾,容易断裂。
上桌前,把冰块置于白饭上,虽是冰块,实际上是用结冻的香水冰而不是纯水冰,才不致稀释香气,并注入冰香水变成类泡饭,这才能正式享用。看起来饭还是饭,水还是水,但其实饭不光是白饭,水也不纯是水了,我在这套餐里体会到,泰国王室不张扬的内敛,内敛里又不失贵气与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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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与台湾菜的逻辑不同,台湾菜比较外显,讲求眼见为凭,例如:佛跳墙的每样食材都要被看见,最好一锅满满都是料,芋头、排骨酥、鲍鱼、香菇等,热热闹闹。
我吃了后脱口说:“一吃就很王室。”我发现是茉莉的清新、玫瑰的甜美、依兰的华丽与香烛的浓烈,营造一种无与伦比的优越,使我连结到尊贵感。第一口吃时并不习惯,容易联想到香水湿手巾,我也不例外;然而再仔细吃,会发现天然香气跟人工香精天差地别,也才明白泰国饮食的深度与讲究。
这只是冰饭的工序而已,各款配菜也同样繁复且费工费时。让我想到马来西亚也有王室,不知道各州王室是如何讲究菜式?烹制的重点与逻辑为何?或许政府单位有机会能推广王室菜,不仅能增加观光卖点也能让更了解马来西亚饮食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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