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静宜／​名店旁“孤独的对手”

槟城的槟榔律驰名潮州煎蕊，已经是举国知名的名摊，我10年来经过无数次，次次都有人在排队。而摊子对面就有另一家卖煎蕊的摊子。名摊大排长龙，而对面那摊几分钟都没见一位客人，老板的心理素质相当强，有种“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的境界……

我的公寓附近有两家车轮饼摊，两家只相隔一个十字路口。一家是开了十几年的老档口，累积了很多熟客，附近有学校又有商办，每到傍晚，放学的学生跟上班族便排队购买，有时队伍人多到斑马线上，实在危险，简直在搏命。我也买过，皮脆馅多，确实好吃。

十字路口另一端的那家车轮饼摊主，是近几年才来摆档的，两家的品项差不多，都有基本款的奶油、红豆，不过比老店贵上两成，生意明显差一些。

新铺贴着告示牌，上面写着：“使用高级的安佳奶油，不是反式脂肪！”对，还加了惊叹号，有加强语气之意。如果这两家不是这么靠近的话，或许不会感觉到用词敏感，偏偏近在咫尺，这句话更像剑指老店：“他之所以卖得便宜，就是用人工乳玛琳（Milkmarrine），我可不同。”

老店也确实是用乳玛琳，但不是人人介意，所以生意不受影响。我也吃过新铺，确实用料好些，也很好吃。买的时候，摊主瞅了我一眼，带点怀才不遇的口吻说：“你来买过吗？吃吃看，用料不一样。”言下之意，跟谁不一样呢？自然是指老店了。

名店对面，也是一种坚持

这样的场景让我觉得似曾相识，那就是槟城的槟榔律驰名潮州煎蕊，这摊已经是举国知名的名店，加上有米其林必比登加持，我10年来经过无数次，次次都有人在排队。我吃过，确实有一定水准。

而摊子对面就有另一家卖煎蕊的摊子。对我来说，槟榔律驰名潮州煎蕊已经够有名了，我真正有兴趣的是对面那摊，名摊大排长龙，而对面那摊几分钟都没见一位客人，老板的心理素质相当强，有种“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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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名店隔壁有同性质的店，即使有招牌也往往没被人们看重，人们会说：“隔壁那家是冒牌的，小心不要走错。”我想没有人开店是想衬托别人，也不会想被视作冒牌，然而名店隔壁的店，似乎就难免落入此等命运。

直到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讨厌排队的槟城人对我说：“槟榔律驰名潮州煎蕊没以前好吃了，都是外行的观光客在吃，我现在都改吃对面那家。”对面那家似乎迎来了翻身机会，终于被看见了。

我也吃过对面那家，味道其实也不错，近年还改头换面，不管是不是同老板，生意虽没有名摊好，然而10年（可能更久）下来还能屹立不摇，代表有稳定的客源，才能维持营运，这是相当不容易的事。

作为食客，在两家店的选择与评比中，等于也参与了这场无声的角力，每一笔消费就是进行一次投票。不管是为了记忆中的老味道排队，还是愿意为更好的奶油多掏几块钱，每一次选择都定义了这些小店存在的价值。这丰富的多样性，正是街头巷弄最迷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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