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征文】那匹木马/平凡(芙蓉)


儿时家境一贫如洗,没有收音机、电视机、图书画报,也没玩具供消遣,闲时只好跟邻居小孩玩游戏。
但小孩精力旺盛,在家也找乐子。印象深刻的有坐上柜子木门摆晃、将爽身粉喷上头顶当雪花、坐在缝纫机的踏板,手握皮带轮当汽车方向盘。往往惹怒母亲,导致藤条侍候,或罚跪于土地爷神位前,或两者兼施。祖母虽认同母亲赏罚分明的原则,但每次都会替我求情。父亲则常说没事没事小孩都是如此,轻轻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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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我不知从哪得到一支螺丝起子,把缝纫机上可拆的零件都拧了下来。母亲大怒,实施鞭打罚跪。父亲放工抵家得知我的劣行,一如既往牵我起身,惟这次他居然哈哈大笑赞说:我儿真聪明!
我另一个乐趣就是用妹妹的纱笼(摇篮)荡秋千。有次荡得太高,摔了下来,额头撞地肿起了高楼,大哭。刚巧来探访的表哥扶起我,吐一口唾液在手掌,按在高楼上说:不哭不哭,明天我给你一个玩具,你以后就不要再玩纱笼了。
几天后,木匠表哥带来了一个木马。此马经他特别设计,接触地面的弧形基座加长,且弧度稍微拉平,大力摇晃也不会翻倒。
马儿只上了光漆,没鲜艳的颜色或图案,可在我眼里,它是最美的。它硬邦邦没软垫,但我坐得挺舒服。它是小型童玩,然而于我,它高大威猛,我可骑它至天荒地老。
往后的日子,我与木马形影不离。经常骑着用餐、听大人谈天、翻看从邻居借来的漫画。有时摇着晃着,竟能倚着靠背甜睡。木马的到来,使家具损坏程度降低,母亲也少生气了。
摇进祖母的怀里
就这样,几年欢乐时光在木马的摇晃中度过。一直到我长高了,坐上木马时膝盖会顶着把手,显然它已不再适合我。于是母亲将之送给了邻居,至此木马与我的情缘已了。
如今祖母与父母已仙去,我亦年逾耳顺,有时极怀念那段贫穷但快乐的童年。此刻忍不住要想像自己坐上木马,轻轻摇啊摇,摇入祖母的怀抱,感受她的慈爱。摇向慈父,感激他的宽容溺爱。摇向严母,感谢她以严格的教养、坚定的原则,让我明辨是非对错,懂得自律负责,不入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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