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静宜／与掺的距离

古晋朋友说古晋多数老茶室都没有“掺Cham”。古晋人可以接受任何“掺”，唯有两个不行：一是咖啡跟茶不行，茶就是茶、咖啡就是咖啡，两个不能混在一起。二是砂拉越叻沙不行，放米粉就是米粉、放面就是面，不可以米粉和面掺半……

我在古晋待了一小段时间，想到当地有海南人也有海南咖啡店，一早就跟朋友去了老茶室。

我对茶室老板娘说要“掺C”，她满脸问号说：“要掺什么？”她以为我外行，可能是要点“茶+C或咖啡+C”；我则以为她没听清楚掺后面接O、C、Peng什么的，于是拉长尾音：“掺C～～”，然后我们双方都静默了……

古晋有两大不能“掺Cham”

直到当地朋友解围，朋友说古晋多数老茶室都没有“掺Cham”。古晋人可以接受任何“掺”，唯有两个不行：一是咖啡跟茶不行，茶就是茶、咖啡就是咖啡，两个不能混在一起。二是砂拉越叻沙不行，放米粉就是米粉、放面就是面，不可以米粉和面掺半。朋友说：“我有一次去西马，西马人点了一杯掺要我尝尝，我就是不肯喝，那怎么喝？！”另一位古晋朋友说：“什么是掺？”我回答：“KOPI加TEH。”她一听皱起眉头，不可置信有此喝法，她说：“那不是香港那个鸳鸯吗？”

有趣的是，她对“鸳鸯”的熟悉度大过“掺”，我想可能受到香港传媒影响，古晋人某些部分，对香港熟悉度可能大过西马。这也发生在我自己身上，我想介绍河婆擂茶给台湾朋友，解释它的吃法像日本茶泡饭，我借用了日本饮食当范例，来当作认识华人食物的方式，或者我下意识认为用茶泡饭来比喻，读者会更容易明白，一时间感受到“日本近，台湾远”。

地理很近，心理很远

地理、人为行政区的距离，与人们心理距离不见得一致，有时甚至成反比。有古晋人告诉我，他们先辈很多是从中国出发，先抵达新加坡，再从新加坡辗转到古晋，至今在新加坡还有一些亲戚，他们说：“新加坡近，西马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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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多西马朋友去过台湾，对台湾的政治、影星八卦如数家珍，甚至比我还清楚，搭飞机到台湾要四个多小时，到东马只要两小时，但问他们：“有没有去过东马？”他们要不回答：“20年没去了。”要不就说：“没去过，去干嘛？”对他们来说，“台湾近，东马远。”

台湾有个离岛叫东引，它行政区划分归在马祖列岛，虽然它到另一座岛南竿的距离约30海浬、搭船航程约1.5小时；到台湾岛的距离约100海浬，搭船航程约要达8小时，不过东引人频繁到台湾求学、就医等，却不太有动机去南竿，即使去了也多是交通转运，因此对东引人来说，“台湾近，马祖远。”

三位没喝过掺的古晋朋友，基于好奇，在一家小贩中心点到了掺，还跟店家重复确认，彼此认知中的掺是否一致。怕不合胃口，三人合点一杯，打算试试味道就好。其中一位朋友雀跃又紧张：“不知道送来会是什么颜色？”上桌时，三人仿佛看到飞碟降落，拿出手机拍照，以纪念人生中的第一杯掺。

试饮结果揭晓——三人中有两人有意外惊喜，说：“不错耶！”、“好喝！”另一位则苦皱眉头说：“像比较淡的KOPI，茶味不明显。”以当桌的市调分析，有六成多的古晋人能接受掺，那一刻，我感受到东西马靠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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