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健伟／两晚曼谷，两位旧人

而第二晚见的E，距离上一次见面已多年，当时的记忆模糊得只剩下几个场景与片段。L比我年幼，E比我年长。夹在中间的我，既为L那份满腔热情的人生理想而欣喜，也为E对生活的从容与坦然而心生敬意。

对我而言，这些重逢从来不是理所当然，而是需要很多的勇气和动力。真正推动我改变想法的，是今年稍早的一个消息——我以前在难民署办事处的上司M，突然病逝。一个本来好好的人，脸书上前不久还在分享孩子的照片与生活近况，据说因为身体不适入院检查，接着需要开个紧急手术，然后，手术后就再也没有醒来。最让前同事们难以释怀的，是他入院时，还曾发电邮给大家，说星期一会回去公司上班。那个星期一，却是等不到了。

于是，这次在曼谷，我选择赴约。

第一晚吃的是日本寿司，第二晚是泰国创意料理。两家餐厅都很精致，但食物其实并不重要，甚至，也忘了拍照。重要的是我们的对话几乎没有停过，谈共同的朋友和前同事，谈曼谷的地震，谈世界局势对联合国组织的影响，谈彼此这几年各自的工作转换，也谈未来想去的地方与可能的计划。

有意思的是，我们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回忆当年，更多时候，我们谈的是正在发生的事，以及仍然想要继续前行的方向。谈现在，谈未来。我很喜欢这样的朋友，虽然年纪、历练各不相同，但在各自的人生轨道上，我们都没有停下来。

跟L结束晚餐前，不知怎的我竟说了一句：就做让自己开心的事吧。她笃定地点点头，把这句话又轻轻重复了一次。饭后走出餐厅，曼谷的夜依旧热闹。街道上的人群和车流，在各自的节奏里前进，彼此短暂交会，然后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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