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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算法

5天前
一、雪色婚礼 用杀不死月亮的方式 毁灭星辰 她漂浮于文明与文明对撞的尘埃 人类智慧的结晶在她脸上铺满 几百亿雪白的妆 那一夜的烟火秀如此璀璨 文明之光在闪烁 如天启划破虚空 百万年前的一个灵长类曾如此痴迷地 追寻那一道闪电的落脚 直到某棵黑色的树下 有鹿在焰火中悟道 文明总是伴随着巨大的轰鸣 每一条轨迹的弧形 都经历最精密的算计 每一道璀璨的形状也都是 一道神奇无比的配方 用三千度的高温 把焦炭炼成钻 如果这位雪白色的姑娘愿意戴上 她把下半身埋入了文明堆砌后又拆解的砖 交错层叠如华丽的婚纱 一直逶迤至城的尽头 当最先进的武器落在最先进的城 她以人类史上最文明的方式结了场盛大的婚 新郎是那位盗火的神 文明由一则始于钻木的神话 完成了隐身于超音速的进化 在这个孤独如人的宇宙里 繁星如落沙一页接着一页陨灭 风吹熄了普罗米修斯遗下的火炬 照不见那些微小的名字 二、无题 ——薛丁格的猫,光的双缝实验,与元宇宙的演算法 把猫困在帖子里疯狂点赞 远方的死亡便会退相干 常识穿过双缝的那一个瞬间 弹痕早已被意念观测 左边一粒 右边一粒 左边一粒 右边一粒,死死地 钉满高墙 远古的星图百孔千疮 水、光与思想作为一种波 可以自行交涉成一幅巨大的佛 亦可以自我燃烧 如火 如电 如露 如一朵朝生暮死的菇 而一朵云的稍纵即逝 缘何聚变成一场冬天的长诗 又缘何,把我们变成 一粒 一粒 一粒 一粒,死死的 微尘 冰冷的河道还会移动吗? 当我们决定把鱼群困住 阿拉斯加的熊还会等待吗? 当我们张开口却鸦雀无声 是谁在远方开了一枪? 在密不透风的箱子里炸开两个 深不见底的洞 光子从那里照进来 一粒 一粒 一粒 一粒 而我们不要去看 它便会流向那个没有我们的 远方 相关文章: 林海崴/赠别诗两首 林海崴/一颗消失的星球引发的祭典 林海崴/政治诗三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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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一场热闹,是在结束之后才第一次看见的。 看见朋友在社交媒体发的一些照片,那些灯光、笑脸、让人看了会流口水的美食,都很好看。评论区里一片“早知道就去了”。我也顺手点个赞,心里却隐约有一点点失落,原来上个周末有美食节。 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我们这座城不大,消息也不多。报纸翻来翻去就那几份,电视打开来就那几个频道,广播在固定的时段响起。谁家有表演,哪儿有展览,像是从同一个方向吹来的风——不管你站在哪条街,都能感受到。 那更像一个小池塘。丢下一颗石头,水波不急,却一圈一圈,稳稳地传到每个角落。你未必对每一件事都感兴趣,但你大致知道:这个城,正在发生什么。 现在不同了。 现在像一座很大的城,灯火通明,路也很多。你打开手机,感觉自己站在最高的地方,可以看见全部。但其实你只是在一条被精心打理过的街上行走。 这条街很合你心意。你喜欢的餐厅,会一再出现;你看过的内容,会换个角度再来一次。偶尔也有新东西,但不多,刚好让你觉得自己还在“发现”。至于那些没有被判断为“你会喜欢”的,就安静地存在着。它们没有消失,只是没有走到你面前。 于是,就会有那种时刻——周末的下午,明明不忙,也不是不愿意出门,甚至有一点点期待生活里发生点什么。我刷了一会儿手机,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去的地方,却还是去了同一家餐厅、同一座商场。 城里不是没事情发生,它只是绕开了我。不是没有宣传,只是没有被“分配”。 从前是“广而告之”,像在广场上喊话;现在是“精准投放”,像有人在你耳边轻声说话。声音更温柔了,却也更选择性。 听起来更有效率。只是效率的另一面,是遗漏。演算法,你真的那么了解我吗? 有时候,我也会想起那些不太说话的朋友。以前他们会分享一两家餐厅,一场不算盛大的演出,一些零碎却真诚的发现。现在,他们大多安静了。是他们不再分享了,还是演算法把他们隐形了? 世界还有别的样子 剩下还在分享的那几位,很热情,也很勤快,什么都好看,什么都值得去。但看得多了,反而有点分不清——哪一些,是“真的打动了他们”,哪一些,是“应该分享一下”? 也许不是谁变了,只是沟通的方式换了。或者说,被看见的方式,换了。 慢慢地,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活动其实更多了,选择也更多了。但那种“刚好遇见”的机会,反而少了。以前你走进一个大广场,信息不多,却是共享的。现在你走在一座无限延伸的城市里,什么都有,却各走各的路。 我很喜欢的一位作者写过《世界是平的》。如今我大概会在心里偷偷补一句:平是平的,只是我们各自站在不同的平面上,彼此不再相连。 偶尔,我也会试着做一点小小的“逆流”。比如,偶尔刻意点开那些“看起来不太像我会去”的活动,只是想看看,世界会不会还有别的样子。 又或者,随口问一问现实里的朋友:“最近有没有去什么有意思的地方?”答案常常很普通,但也因此更可信。 有一阵子,我会去翻一些很少人看的角落——社区公告栏、图书馆的小海报、甚至商场角落那种设计得不太精致的活动告示。它们不太会“推到你面前”,但反而更像是“等你经过”。 不一定每一次都有收获。但偶尔,会有那种——“不是被安排,而是刚好遇见”的时刻。 像很久以前,那座小小的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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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社交媒体几乎成了一种器官。离开它,似乎就活不下去。吃饭要拍照,工作要发帖,连哭也得附上标签。有人说,它让人们更靠近;我却觉得,那只是让世界的噪音更近了一些——人声鼎沸,却无人真在说话。滚轮转得飞快,而人不过原地打滑。 有时也想,倘若能把自己抽离出来,会是什么光景?那该是一种罕见的清寂。只是,这种事早已不可能。生活的丝线早织成一张网,我早是那网中的一线,动不得,挣不开。 我记得,第一次踏入这张网,已是十五六年前的事。那时还流行MSN,我学会打字没几个月,它便没了。脸书却活得顽强,在我11岁那年出现。一开始,不过是个游戏场。我整日忙着“种田”、“养宠物”、“开餐厅”,偶尔也和同学拼一局俄罗斯方块。那些像游戏一样的日子,如今回想,也像梦一样短暂。 放学后,我们围在荧幕前,像围在一口井边,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水面清澈,映出自己年少的影。那时的网络,像一块干净的玻璃——光从另一端照来,映出世界,也映出彼此的笑容。 那时的人,彼此熟识,话语不多,却有体温。有人写下心情,有人转发稀奇古怪的测验。演算法尚未觉醒,不懂得挑拨,也不懂得喂养情绪,只是静静待在那里,让人自在。 后来就不同了。演算法仿佛有了灵魂,却是一种贪婪的灵魂。像是懂得诱惑,也懂得操纵。朋友圈渐渐成了展示场,心情成了宣传,谈话成了战场。有人用愤怒换掌声,有人用苦难换怜悯。广告、诈骗、流言、八卦,全都在那一方荧幕里挤作一团,争着夺走注意与时间。那曾经干净的玻璃,如今蒙满了灰。 那贪婪的灵魂,像霉气,越静,越深。于是,社交媒体的花样便多了起来。新的舞台层出不穷,一个比一个聪明,一个比一个喧哗。闪烁的影音,精致的方格影像,都在争夺已稀薄的关注。 偶尔我会想起,那段封锁的日子。那时,人被关在屋里,声音却被放了出来。短短几个月,人人都在语音房里说话、点头,仿佛真在倾听。后来热闹散了,只剩下静音。连那入口的图标是何颜色,我也想不起来了。 我也试过逃。卸载、静音、暂离——一时倒也清爽,不久又浊了。工作要用它,消息要看它,连睡眠也要靠它催促。有时我怀疑,我不是离不开它,而是早成了它的一部分。 如今,我仍留着账号,却已很少发声。偶尔登入,只为查活动,或看看故人的近况。那种从前放学后迫不及待上线、与同学闲聊的热切,早已冷却。世界变大了,人却缩小了;朋友变多了,话却更少了。 也许有一天,我真会远离这张网。不是愤然离场,而是悄然退出,如潮水退去沙滩,不留痕迹。那时,世界或许会更安静。只是,当缠绕周身的所有丝线终于松开,那失重般的轻盈,究竟是挣脱了牢笼,还是沦为了一座无人看见的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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