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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5天前
文:新山道文华小董事长陈顺利 让文字照亮成长之路 文字是思想的翅膀,也是成长的足迹。希望同学们勇于观察生活,真诚书写感受,让更多人透过文字看见你们的创意与梦想。愿大家持续阅读、勤于写作,在笔墨间绽放光彩。 文:新山道文华小家协主席张畯杰 用文字记录美好瞬间 每一篇作品都是孩子用心耕耘的成果。感谢同学们勇敢提笔投稿,与读者分享成长中的点滴与感动。期盼大家继续保持对阅读与写作的热爱,让文字成为记录成长、传递美好的力量。 文:林柔恩 5P 冠军之外的选择 在人生中,我们总会做出一些出乎意料的决定,我也不例外。在今年的学校运动会上,我做出了一个让全场始料未及的决定——在离终点线十几米时停下脚步,把唾手可得的冠军让给了别人。 那一天,我和知己志伟参加200米赛跑。发令枪一响,我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观赛的同学和老师不断为我们加油喝彩,我顿时斗志昂扬。在最后一个弯道时,我奋力加速,成功超越了志伟。 就在距离终点线不到20米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我回头一看,只见志伟抱着受伤的脚踝,痛苦地坐在跑道上。 此时,我的内心十分挣扎。只要再跑几步,我就能获得冠军;可是志伟受伤了,我不能视而不见。经过短暂的思想斗争后,我决定转身帮助他。 我立刻跑回去将志伟扶起来,陪着他慢慢走向终点。随后,我又陪他到医务室处理伤口。 “谢谢你,都是因为我,害你失去了冠军。”志伟愧疚地说道。 “没关系,冠军下次还能争取。你受伤了,我怎么能不管呢?”我微笑着安慰他。 这场比赛虽然让我得了最后一名,却让我收获了最真挚的友谊。它也让我明白,有时候,比冠军更珍贵的,是一颗愿意帮助他人的心。 文:陈可蓉 5P 诚信让我心安 诚信是做人的基本原则。一次失手打破花瓶的经历,让我明白了诚信的重要。 一个炎热的周末午后,爸爸妈妈出门办事,叮嘱我在家认真完成功课。完成作业后,我在客厅玩玩具飞机。转身时,我不小心碰到柜子上的蓝色陶瓷花瓶,只听啪的一声,花瓶摔落在地,碎成一片。我顿时慌了神,不知如何是好。 看着满地碎片,我的心里出现两个声音。一个声音告诉我赶快收拾干净,反正没人看见。另一个声音却提醒我,做错事就应该坦白,否则心里会一直不安。 犹豫之间,我想起爸爸妈妈常说的一句话,谁都会犯错,但一定要诚实面对错误。这句话让我渐渐冷静下来。是啊,瞒得了一时,却瞒不过自己的内心。 我深吸一口气,小心收拾好碎片,等待爸爸妈妈回家。傍晚,他们回到家后,我主动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并表示愿意用零花钱赔偿花瓶。 原以为会受到责备,没想到妈妈只是轻轻摸着我的头说,东西坏了可以再买,但诚实的品格比花瓶更珍贵。听了这句话,我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 从那以后,我更加明白诚信的价值。生活中难免犯错,逃避和隐瞒只能换来短暂的轻松,唯有勇敢面对,才能问心无愧。我会继续守住这份诚信,让自己活得坦荡而安心。     文:倪紫馨 6P 藏在时光里的爱 时光像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河,在不知不觉中带走了许多东西,却也留下了最动人的痕迹。小时候,我总以为美是绚丽的风景,是耀眼的事物。后来我才明白,真正的美一直藏在平凡的生活里。 小时候,我总喜欢依赖母亲。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进屋里时,厨房总会传来轻轻的声响。母亲总是最早起床,为一家人准备早餐。那时的我习以为常,从未认真看过她忙碌的背影。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母亲乌黑的发丝间竟夹杂着几缕白发。她低头做家务时,眼角的细纹也悄悄显现。我忽然明白,在我不知不觉长大的同时,她也在慢慢变老。 那天夜里,我坐在书桌前温习功课。母亲轻轻推门进来,把一杯热牛奶放在桌上。灯光落在她的肩上,我第一次发现,她的背已不如从前那样挺直。 有一次考试失利,我十分沮丧。母亲没有责备我,只是轻声鼓励我继续努力。那句话虽然平凡,却像一束温暖的光,照进我的心里。 后来我才明白,母亲的爱从来不是轰轰烈烈,而是藏在一顿热饭里,一句叮咛里,一个默默守候的眼神里。那些平凡的瞬间,在时光里慢慢沉淀,成为我心中最动人的美。   文:林星卉 6P 灯火中的等待 世界上有很多种灯。工地的探照灯劈开黑夜,为工人照亮道路;路口的红绿灯维持秩序,让城市有序运转;舞台上的聚光灯让人短暂闪耀。但在我心中,再明亮的灯,也比不上家中那一盏温暖的灯。 那天放学,我因疲惫在巴士上睡着了。醒来时已经错过站点,只能独自步行回家。夜色渐深,小巷安静得只剩脚步声回荡。冷风吹来,我不由加快脚步,心中也渐渐紧张起来。 转过拐角,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光亮。路边商店亮起五彩缤纷的霓虹灯,员工仍忙着为顾客结账;购物中心的广告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清洁工人在灯光下认真擦拭玻璃。街道因为这些灯光而显得格外热闹。 我继续往前走。车灯像流星般从眼前划过,一排排路灯静静站在街边,为夜归的人照亮道路。在灯光下,货车司机专注地驾驶车辆,环卫工人弯着腰清扫落叶。他们默默忙碌着,为人们带来便利与整洁。 终于,我回到了家。看见家里的灯还亮着,我的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那柔和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出来,仿佛在静静等待我的归来。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我心中的不安顿时消失了。 那盏灯让我感受到家的温暖,也让我明白,无论多晚回家,总有一盏灯会为我而亮。   文:陈登祥 6P 照片里的故事 房间角落的抽屉里,静静躺着一本布满灰尘的相册。 一个午后,我打开抽屉,翻开相册。一张张照片映入眼帘,仿佛打开了记忆的大门。 其中一张照片里,爸爸正抱着年幼的我。那让我想起小时候被野狗追赶的经历。当时我吓得大哭,爸爸听见后立刻冲过来赶走野狗,又拿出巧克力糖安慰我。糖果的甜味早已淡去,但爸爸保护我的身影,至今仍留在我的记忆里。 我继续翻阅相册,看见了刚学走路时跌跌撞撞的模样,也看见了背着书包踏入校园的瞬间。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我的成长。忽然,一张陌生的照片吸引了我的目光。 照片中是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奶奶。后来妈妈告诉我,她是我的阿嫲。可惜的是,她在我出生前便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望着照片久久没有移开视线。虽然我们从未见过面,但透过这张照片,我仿佛感受到她的慈爱。那一刻,我觉得我们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遥远。 夕阳渐渐西沉。我轻轻合上相册,将它放回抽屉里,可阿嫲的笑容却留在了我的心里。 原来,相册收藏的不只是照片,更是一段段珍贵的回忆。它让过去重新鲜活起来,也让我明白,有些人虽然离开了,却依然活在家人的记忆里。    
2星期前
4星期前
北干那那育民一/二校副董事长吴添发(中医医学博士教授/荣誉院士)联同夫人林雁芦(中医学士) 文字孕育梦想,阅读开启智慧,写作记录成长。 愿每位同学珍惜学习机会,勇敢表达所思所想,让笔尖绽放光芒,以知识创造更美好的未来。   文:吴祈正 5K 一次特别的尝试 “啪”的一声,鸡蛋在我手中裂开,蛋液滑进碗里,也拉开了我人生中第一次“挑战厨房”的序幕。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傍晚,却悄悄改变了我。下午,我看见妈妈满脸疲惫,还要走进厨房为我们一家人准备晚餐,心里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今天!我要把厨房变成一个属于我的“舞台”。 今天,我要做的是一道家家户户都会做的,那就是番茄炒鸡蛋。这道菜看似简单,但背后都是每个人用辛勤的汗水换来的。打蛋时,蛋壳不小心掉进碗里,切番茄时,大小不一、手忙脚乱。但,我并没有放弃,而是一边看着教程,一边小心翼翼地继续。 最紧张,也最激动人心的时刻来了,我打开炉火,把锅烧热,并倒入食用油,“滋滋!”油声响起,我的心跳也随着加速。我深吸一口气,把刚打好的鸡蛋倒入锅中,油光四溅,吓得我后退一步。 但我很快就重拾信心,学着翻炒,渐渐地我也熟悉了起来。接着,我把番茄倒入锅里,加入适量的调味料。一股迷人的香气散遍了每一个角落。看着成功的菜品,一股说不出的成就感在心里慢慢蔓延开来。 不久,我把菜品端到桌上,让妈妈品尝,她尝了一口,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并和我说;“这是我吃过最特别的一道菜。” 从那天起,我明白了,成长,从来不是一蹴而就,而是在一次次磨难,一次次跌倒中慢慢学会。虽然我做的没有很好,却学会了坚持,也懂得了原来每一道菜肴,背后都藏着每个人的耐心与用心。   文:曾慧恩 5K 我 我曾慧恩是一位相貌平平的女生。虽然我并不出众,没有像别人那么聪明,但我很会画画。有些人说我是一位大大咧咧的女生,有些人说我虎背熊腰。我想介绍我认为的我,是怎样的人,经历过什么特别的故事。 我有一张圆圆的脸,还有一双大人总夸的眼睛,以及一头的长发。我有一双灵巧的手,会画画,也会做很复杂但美丽的手工。虽然我有一双灵巧的手,但我容易放弃,所以有时候会一事无成。我很爱笑,不容易生气或伤心,我的朋友叫我“开心果”呢! 说到画画,我回忆起了二年级的一件事。有一次,老师让我们画大自然的景色。我一边画,一边想着妈妈做的红烧肉。 忽然,一位同学指着我的画说:“天啊!你的树怎么长红烧肉?”我一愣,怎么我画的大树都挂着红烧?哎呀,我嘴馋妈妈的红烧肉,竟然鬼使神差地把果子都画成了红烧肉。我意识到后,便狂笑起来,搞得所有同学都聚拢过来了。 这就是我。   文:林家庆 6H 原谅 那是一个看似平静的夜晚,电视里的欢笑声怎么也掩盖不住屋内的争吵声。 只因一点小事,我便和父亲吵了起来。为了可怜的自尊心,愤怒占据了大脑的我绝不认错,气话脱口而出。爸爸气得猛拍桌子:“我是你爸爸!你怎么可以这样跟我说话?” 其实,那一刻我已意识到错误,可倔强的脾气却怂恿我绝不低头。最终,我冲口说出了最扎心的话:“我恨你!恨你为什么不理解我!” 说完,我转身跑进房间,用力摔上门。门外,只留下愣在原地的爸爸,以及他随后的一声长叹和沉重的脚步声。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泪水悄然滑落,我的思绪也渐渐冷静下来。我不禁回想起爸爸平时操劳的背影:他起早贪黑养家糊口,半夜默默为我盖被子,在我生病时眼神里满是焦急……。 我羞愧不已。他毕竟是那个宁愿省吃俭用,也要把最好的留给我的爸爸啊,我怎能这样伤害他? 带着忐忑与内疚,我走到爸爸的房门前。敲开门,我低着头嗫嚅道:“爸爸,对不起……我……”爸爸看出了我的窘境,没等我说完,便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温和地说:“没事,有事我们可以好好说。” 那一刻,泪水奔涌而出。爸爸的宽容驱散了我心中的阴霾。原来,原谅真的能化解矛盾,它是一剂良药,更是一种包容。 从那天起,我学会了控制脾气,努力好好说话。原谅不仅是给别人改过自新的机会,更是给予我们成长的养分。谢谢爸爸,用宽容教会了我成长。   胡宇吟 5K 友谊,是心底的暖阳 我有许多要好的朋友,但我最想依靠的是忻泺和妙恩。每当我无助低落,她们总会及时带来慰藉与支援。 记得有一次历史课,老师让我们组队完成项目,每组仅发一支马克笔。负责抄写文案的我即将大功告成时,笔却没墨了。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我心急如焚。 就在我束手无策时,忻泺缓缓将一支马克笔推到我面前,俏皮地朝我一笑。她那如小太阳般的笑容猛地钻进我心田,焦虑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还有一次数学分组比赛,最快且准确率最高的组能获得奖励。我们在第二题时卡住了,四处奔走求援,但大家为了争夺高分,都选择自扫门前雪。 正当我们感到绝望时,妙恩偷偷递来了一个解题公式。这种润物无声的援助,宛如一阵春风,瞬间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去年爷爷去世,我食不知味、魂不守舍。两个好友察觉到我的悲伤,由于未曾经历生离死别,她们没有用言语来安慰。 直到一天回家准备听写时,我发现书包里多了一袋东西,里面全是装满了我偏爱牌子和辣度的辣条与魔芋爽。我顿时心领神会,这是她们的杰作——用我最爱的零嘴,成为了我味蕾与心灵上的避风港。 我真幸运能拥有这两位知己,但愿我们的友谊细水长流。   陈柔伊 6K 时光转瞬即逝 小时候的我总是认为时间还很长,不必急着去学习、思考。还有很多时间去捕捉那些刹那间的细节,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时间就像是被按了快门键,来不及回想,生活仿佛越来越快。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时间就像是一块被水填满的海绵,一点孔都没有。明明早晨公鸡还在打鸣,我正准备去上学呢!没想到一转眼星星和月亮就悄悄的冒了出来了。 我也常常对着窗外思考“为什么时间会过的这么快呢?”虽然我知道时间是永恒的,不能抓住也改变不了;真正改变的不是时间,而是我的心境变了。或许是因为我少了童年时的无忧无虑,也可能是因为我弄丢了那颗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心态。 还记得在我上幼儿园时老师也常常会带我们出去玩,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下课了。随着年龄渐长,步入小学后,我的步伐更快了。 早上要去上课,下午要补习,晚上还有一堆功课要做,时间对我来说好像永远都不够用。回想起幼儿园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时间永远也不怕用完。现在不仅是我的户外活动越来越少,似乎也弄丢了我那颗充满好奇的心。 接下来的学习生涯,也必然充满更多极具挑战的课题,告诉自己需要管理及掌控时间、应好好的利用。但爸爸说时间其实是不能管理,而是要管理自己学着去利用时间的能力,做事要把首要任务先完成,轻重缓急,把当下该完成及集中能完成的事,才能把转瞬即逝的时光充分利用。
1月前
大学毕业后,我终究没能逃过中文系的命运,成了一名老师。回想起那段日子,大多数还是挺快乐的。看学生一点点进步,逐渐找到学习的乐趣,那种成就感是难以比拟的。可若真要说有什么头疼的,我想大概还是批阅作文。 起初我天真地以为,中学生作文最大的问题,多半是表达太口语、词义拿捏不准确,或是不懂得如何组织段落。直到真正一本本翻开,才发现最令人无奈的,其实是错别字。多一笔、少一画,偏旁左右颠倒,甚至连那些常见字也能写错——我常忍不住在心里叹气:基础怎么会弱成这样? 后来我实在忍无可忍,特地花了些时间额外制作课件,认真和学生讲解部首的差异:像“衤”是来自“衣”,因此凡是与布料、衣着相关的字,大多是两点;至于“礻”则源于“示”,与祭祀、神明有关,所以往往只有一点。 我那时对错字的容忍度极低,几乎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想当然耳,对于读音也是如此。朗读课文时,除了发音准确,我还在意情绪与抑扬顿挫,总觉得中文真正的魅力,全藏在这些细节处。 直到最近,我才隐约察觉,自己的想法似乎正在改变。 那天,一位朋友和我聊起《白夜行》。她说自己读完后久久无法释怀,坦言花了好一段时间才从故事里抽离。我点头表示理解,接着她忽然感叹了一句:“我还是替世恒感到很不值。” 我微微一怔,努力将这个名字在脑中搜了个遍,却始终对不上任何角色。我没有当场询问,只觉得是自己记漏了什么。可那份困惑始终挥之不去,以至于一回到家,我便立即把书从架上抽了出来。没翻几页,我便一下子明白了——她口中的“世恒”,其实是“笹垣(tì yuán)润三”。 奇怪的是,得知答案的那一瞬间,我心里竟没有升起从前那种“应该纠正对方”的念头,反倒忍不住笑了出来。 类似的情况,早在我于书店工作时便发生过——那时有位读者前来询问,说想找“小川系”的书。这名字我自然熟悉,便带着她走到书架前,顺口提醒了一句:“小川糸的书都在这里哦,这个字念‘mì’。”她听完先是一愣,随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笑着说:“原来是这样,难怪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接着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有时偷懒没查,就跟着脑海里的声音有边读边了,你不要介意啊——” 也正是这句话,让我忽然明白了一些从前不曾意识到的事。 错字里藏着人味 文字本身是没有声音的,我们阅读时,真正发声的,从来都是自己的脑子。那些陌生的字,会自然而然被套进一个最顺口的读法。久而久之,一些错误也就变得理所当然,连自己都难以察觉。于是,“笹垣”成了“世恒”,“糸”也变成了“系”。 可也正因如此,这些错误反倒有了一种奇异的温度,因为这些读错、念错,往往只会出现在真正阅读过的人身上。不是匆匆扫过简介,不是听人转述,而是确确实实,一页一页读了下去,才会在无声的文字中,替角色与名字安上了属于自己的读音。 近来网络上的长文越来越多,文字工整,句式流畅,甚至连情绪都像经过精心计算,动不动便是什么“温柔”“克制”。然而我却隐约觉得哪里不对,总感觉这些用词都不符合日常用语,在从前的写作也很少见。我不敢断言什么,但还是难免生出了一丝怀疑。 相较之下,那些带着错字与误读的句子,反而更像活生生的人。想到这儿,我忽然不再觉得这些偏差刺眼,反而生出一种难言的亲切——一如那达达的马蹄声,是个美丽的错误。 后来再遇到类似的情况,我已不再特意纠正。或许有一天,他们会自己察觉,也或许不会,但这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毕竟人之所以为人,正因我们始终无法做到绝对正确。而这些所谓的“错误”,也在不经意间证明了我们曾真正参与过、理解过,并切实地活过这个世界。
1月前
我在学校图书馆任职的其中一项工作,是每天阅读报纸,并将教育相关的新闻剪下、存档。不论是小学、中学、大学、还是教育部或学者的发言,都需按类别整理归纳。 我没询问过需要这么做的原因,只是按照指示日复一日地努力完成。但因在学校里还有其他部门的工作,所以总有来不及剪报的时候,欠着欠着,一天一份的《Newswire》和一份《中国报》加起来,待剪的报纸便轻易堆积如山。我常看着它们,心想,这些都是用日子欠下的工作,往后也只能用日子慢慢去还。 无论是学校假期或公共假期,无论是农历新年或开斋节、无论是忙碌的上班日或是悠闲的周末,报纸大多数时候都会风雨无阻地出版,才不理会我有没有上班。有时候也忍不住想:报业从事人员每日辛苦找新闻、配图排版、校对文字,但到底有多少人会认真读完一份报纸?那些精心整理的素材、用心完成的采访、情感万分的投稿,会不会也常常像我一样,在日子的忙碌与琐碎中被草草错过?既然如此,何不干脆至少每两天才出一份? 就像我的日常工作中,那些自我追求精准论述的会议记录,事后未必真的会有人去读;就像那些校对校讯时,对每个标点符号的苛刻,可能根本无人在乎;也像那些被剪下的报纸,或许再也不会被翻阅。 友人总说,不必如此执著,没有人会认真看、没有人会留意到、更不会有人再去检查。某程度上这些说法都是对的,以至于偶尔我也会开始怀疑,这样的工作是否真的有意义。会议记录或校讯上,多一个错字或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让学校就此倒闭;少看一篇新闻或少剪一份报导,都不会影响任何东西的运作,也甚少会有人因此停下来责怪什么。 所以,我到底在执著什么? 赌一些细节影响什么 看着每天准时出版的报纸,我试图找答案。 大家都说阅报的人越来越少,可为什么仍每天出版? 或许这背后也藏着一群人,在坚持电子时代无法完全取代实体纸媒;在坚持每日送上最新的国家大事或民间小事;也坚持从纷杂的信息中,筛选、挖掘值得被看见的视角,送到读者面前,构建人们的时事视野,激发价值的碰撞,乃至勾勒出理解世界的轮廓。 混乱的世界遂被整理成可以被有序阅读的东西。 也许,那些报导可能让一个小孩因此学对文字;也许,一种表达方式可以被保留下来;也或许,一种世俗上对的标准可以被复制。 所以报业在守着的,或许是世界的秩序与标准,是对事实的认真、对语言的精确,以及一种长期的社会信任。当内容被付诸印刷、定期出版、捧在手上,那份经过筛选、编辑和校对的确定性,是网络媒体所无法承载的责任与重量,于是人们也相对深信不疑。 至于我的那些,恐怕事后再无人阅读的会议记录、无人会认真审阅的校讯内容,以及无人会再去翻页的剪报归纳呢? 可能也是我在怕,怕有些东西在无数次的“无所谓”里,慢慢失去原本的样子。好像只有这些看似无关痛痒的小工作被守在秩序里,我那种具体的不舒服,对模糊、不精确、差不多的本能抗拒才会消失。 说不上这样做会带来什么结果,但大概率我也在赌,赌一些细节真的可以影响些什么。也许不是世界,也不是他人,而是决定我会不会在那些越来越宽松的“差不多”里,一点一点变得模糊。 从前我以为,是我在塑造世界,可当我把一页报纸剪整齐、把一个标点符号放回它该在的位置时,那种轻微却明确的对齐,让我发现其实正在被塑造的,是我自己。那些执著可能看似天真,或无人问津,却仍是我无法轻易放下的部分。即便意义存疑,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仍然会在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地方里,维持一种近乎固执的秩序感。 至今,我仍在学习与这样的执著共存。我羡慕过别人的松弛感、效仿过别人的只看大局,可是心里的不适一直在提醒着自己,我没有办法迈过某些门槛、没有办法对那些细枝末节视而不见。对此我常常深感抱歉,在心里默念:对不起,我没有办法接受剪得不规整的报纸;对不起,我总是在字句之间过度停留,因此会议记录总是做得很慢;对不起,我一遍又一遍让厂商修改校讯的内容与排版。 可是,内心也有另一把声音告诉我,也许不必如此苛责。要记得那些 “会议记录交给你做我比较放心”、“校讯我还是比较想请你帮忙校对”,而更重要的,是要记得那句我开始慢慢相信的话:“其实我蛮喜欢这样的自己。” 希望有一天,我能更坦然与清澈地以此为荣。
1月前
现代科技可说已经发达到了一个我们从前难以预测的地步,不论远近,只要打开手机,WhatsApp、Facebook、Email等等的线上沟通工具琳琅满目。近几年,连许多重要的信件,如银行的每月缴费单都已换成线上的Email。朋友之间的通信几乎已不复见。每个人都追求快狠准,打开手机,将讯息快速用手指头打一打,可能加上几个适合的表情符号,就按了发送键送出,而朋友就算在天涯海角,只要打开手机,就可以立刻看到所有的讯息。难以想像在二十几年间竟然发展如此迅速,再也没有远方的朋友或者笔友以通信的方式联络。 大概在3年前,也许是因为在步入社会后发现自己很少握笔写字;也许是希望和朋友的对话记录更加深刻;也许只是单纯地希望生活节奏可以透过手写文字而慢下来,我开始手写明信片或者信件,用最传统的方式邮寄给许多亲近的、远在其他国家打拼的朋友。第一次和朋友拿地址要寄信,朋友们有的笑我老套;有的说我的浪漫独树一帜。几年下来,我当然也收到了好多朋友的回信,每一封都印象深刻。大部分与我通信的都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求学时的我们朝夕相处,非常熟悉彼此的字迹。收到信件的那一刻,我看着朋友写在信封上地址的字迹,就可以认出是谁的来信。我将信慢慢地拆开,握在手中,也许是被这些朋友的温度所吸引,每一封信我总可以阅读好几次,所以每一封信件和明信片我都还记得大概的内容。就算是同样一人在今年的圣诞节和去年的圣诞节都给我寄了信,每年的气氛不一样,内容也就不一样;身体状态不一样,手写的力度也就不一样;生活状态不一样,情感也就不一样。 手写信件让我发现许多神奇的事情,首先便是文字。平时在手机里打字传讯息完全没有顾虑到文字的长短,总是脑中闪现什么就记录什么,而写明信片和信纸就不同,它们就那么大,所有的内容都需要斟酌,选自己觉得比较重要的,把比较想讲的写进去。 经过斟酌的内容变得很不一样,它精简但是深情;经过手写的内容也不一样,它同样是文字但是有着血肉的温度。在线上和朋友说“祝你新年快乐,阖家安康”,可能不过5分钟就收到回复了,但信件不能。我发现信件中的情感都会因为我们没法立即回应而被放大,我们只能读着那句写下来的文字,去深深地感受写信者书写的时候、构思内容的时候,那发自内心的、衷心的情感。 快时代里的慢感情 邮寄信件还有一件特别的事情,就是耗时。而且,我们不知道何时会收到谁的信件。每次我写好了要寄出,还是会迫不及待地先告诉朋友:我写了一封信给他,提醒他时不时去看看信箱,而朋友们也一样会在邮寄之后提醒我记得去看信箱。但是,每个国家,每个季节的邮寄时间不一样,刚好碰到高峰期或是假期特别多的那段时间,信件总是很慢才收到。 记得去年我一人来到了海外,圣诞节前朋友告诉我,他寄了圣诞礼物和信件给我,也许是因为佳节,信件比平常慢了两个星期才寄到。那两个星期我每天回到家,踏进家门之前都绕去信箱前,看着空落落的信箱,一天两天三天……那种盼望一天比一天重,信箱终于出现信件的那一天,我真的开心得不得了!那种幸福感马上就涌上来,加上朋友那熟悉的字迹,和他那些动人的文字,我一边读,热泪也慢慢盈眶。邮寄所需要的时间让所有东西慢了下来,也许慢下来的信就会多了一份感动和浪漫。 自从开始寄信,每一次经过书局或是小店铺,我都会不经意地瞄一眼明信片的柜子,如果店铺有卖信纸,我也会随手拿起来看。如果拿起来的那一刻,我想到了某一位朋友,我就会买下来,回去给他写一封信。也许信件寄到的那一刻,友人正经历人生中比较快乐的时光,那么那封信便是闻喜而来;也许那一刻友人正经历人生中的波折,那么那封信便是雪中送炭。 在一些比较低潮的日子,我常常阅读我收集的信件,就可以马上感受到人间的温暖,便更有勇气面对人生的挫折。也许是因为我知道写信给我的这位朋友,他写信给我的当下,是不考虑我的成功或者失败、是不被世俗功利所影响的,那是单纯的友谊情感和祝福。 也许当今的社会已经无法脱离线上的沟通工具,因为它们确实加快了办事以及沟通的效率,但我们的人生不应该事事讲求效率。人生还有许多的喜怒哀乐、悲喜交加的时刻,而书写及读信给了我和朋友们一个慢下来、细品人生这些情感的时间。那些信件里的文字啊,是一笔一画,被记下来的、被传递出去的情感。
2月前
我的文档里,留着许多红色批注。有的是几个字:“这里可以再写深一些。”有的是一个词:“喜欢。”有的只是一条线,画在某个句子下面。写下这些批注的人,姓郭,是我们的华文讲师。 第一条批注,是学期初那篇作业。 那篇文章我写了3遍,还是觉得不对。交出去之后,一整天都在看手机。傍晚,回复来了。打开文档,满屏红色。 我愣了一下。不是改得多,是每一处都有话。不是“错”,是“如果这样写会不会更好”。那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有人真的会这样读我的字。 第二条批注,是我第一次给她发文章。 不是作业,是自己写的。发出去之后,盯着“已送达”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手机。过一阵子忍不住再打开来看。没有回复。再过一阵子,再看。回复在深夜来。只有一句话:“喜欢最后一段。” 那条批注,我看了好几遍。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房间里很安静。 第三条批注,是我投稿得奖那次。 那篇功课,其实我想拿去投稿。对话框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最后还是跟她说了。她的回复很快:继续投稿,你会发现人有无限的可能。 后来童诗入围,拿了银奖和铜奖。我跟她报喜。她回:“恭喜你。成功从来不是偶然。你用文字站稳了自己。继续写,世界会为你打开更大的舞台。” 那句话我看了很久。“用文字站稳自己”。 除了文档里的批注,还有一些批注,写在别的地方。比如生病那几天。发烧,忽冷忽热。她问:伤风感冒吗?多喝水。她提醒:骨痛热症初期不一定验得出来,注意观察。 隔两天问她活动的事。她回完,又问:有好转吗? 后来一天早上,她发来消息:如果还不舒服就去看医生。买椰水喝。今早我买不到。天气热,一下卖断货了。 那天早上,她去买了椰水。也许只是顺路。也许只是想起我说过不舒服。她本可以不去。可她去了。后来卖完了。于是,她回来告诉我。 也有一些批注,是我写了,但没发出去的。 不是问题不重要。只是每次点开对话框,总会想起她课间匆匆喝水的样子,想起她抱着电脑走出课室的背影。所以,那些话就静静地留在草稿箱里。后来有些问题再也没有问过。不是忘了,是过了想问的时机。 字里行间有人点灯 那些没发出去的话,还留在手机里。收信人不知道。 学期初那节课,她说过一句话,很轻。“我未必是那位让你们爱上华文的老师。” 那时候我没在意。低头抄着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响。窗外有风吹进来,翻动了谁的课本。后来翻开作业本,看见那些批注时,偶尔也会想:她会不会失望? 那些批注还在。那些深夜的回复,那些清晨的提醒,都还在。 有一次和朋友聊起现在的科技。他说现在人机(AI)都可以批作文、回答问题,以后老师是不是没那么重要了。 我想了很久。后来想起那些批注。想起那条画在句子下面的线。想起那句“喜欢最后一段”。想起那个买不到椰水的早晨。 AI可以批改语法。但AI不会在早上跑去买椰水。AI不会在深夜看完文章后回一句“喜欢”。AI不会在你犹豫要不要投稿的时候说“继续写”。 我的文档里,还留着许多红色批注。有的写着字,有的画着线。有的只有一句话,有的只是一条横线。每次翻开,都像有人在前面的句子里,点了一盏灯。 那盏灯不刺眼。但很清楚。
3月前
4月前
如果我有一匹马,我希望它不是骏马,也不必昂首嘶鸣、奔跑如风。它只需步伐稳健,眼神温和,懂得在我犹豫时慢下来,在我沉思时静静陪伴。我想骑着这样的一匹马,去遇见一些未曾抵达的风景,也去遇见一个更靠近文字与内心的自己。 去年的英国之旅,我与剑桥大学城擦肩而过。火车驶离站台的那一刻,我望着窗外掠过的绿野与古老建筑,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遗憾。那不是因为少了一个打卡景点,而是仿佛与一段文学记忆失之交臂。康桥,这个在课本里、诗行中反复出现的名字,曾那么靠近,却终究没有走进我的脚步。 回来之后,这份遗憾并没有随着时差消散,反而在日常的某个清晨、某次翻书的瞬间悄然浮现。我开始想像:如果我有一匹马,我要骑着它去遇见康桥。不是匆匆而过,而是缓缓前行,让马蹄声轻轻敲在石板路上,让时间也为我们放慢脚步。 我会在清晨的薄雾中抵达剑河畔,看柳枝低垂,水波不语。马儿懂得停下,我便下马步行,让风穿过衣角,让诗句在心里慢慢成形。我想在那样的时刻,去找徐志摩——不是历史里的诗人,而是那个曾在异国河畔仰望天空、怀揣理想的年轻人。 文字的重量有多重 我想问他,如何才能成为一名诗人。是不是要走很远的路,经历许多失去,才能写出温柔而清醒的句子?是不是必须在现实与理想之间反复拉扯,才能懂得文字的重量?我想他未必会给我答案,也许只会微笑着,指向河水、白云,或是一匹正在低头吃草的马。 那一刻我或许会明白,成为诗人,并不在于写下多少诗,而在于是否愿意为世界停留,为一朵花、一阵风、一段未完成的旅程,保留一份柔软的心意。 如果我有一匹马,它会载着我穿越遗憾,抵达未竟的向往。它不需要带我奔向远方的终点,只需陪我走在寻找的路上。因为真正的遇见,从来不只是地理上的抵达,而是心灵的靠近。 我想骑着马儿去遇见康桥,也去遇见那个仍然相信文字、仍然愿意慢下来倾听世界的自己。
6月前
6月前
7月前
前阵子偶然读到友人的一篇文章,写她与字典的渊源。那是篇朴实的文字,没有过多华丽的辞藻,却让我看得久久不能释怀。 她写到,自己幼时家贫,没钱买字典。某年代表学校到外头比赛,主办单位替每位参赛者准备了一本华语字典,由此她拥有了生平第一本字典。后来她靠着节省零用钱,为自己买下了一本所谓“真正的字典”,从此爱上查字、识音、辨义。那份认真与执著,在如今看来几乎显得古老,却又让人心生敬意。 看完那篇文章,我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似乎也有那么一本小字典,只是不确定是否已被丢弃。于是我问母亲:“妈,我以前是不是有一本小字典?绿色封面的。” 母亲头微微抬起,语气肯定:“有啊,我没丢。” 说完,她便走进储藏室,没多久果然拿着一本泛黄的小书走了出来。它的书角磨损,封皮也已脱落,然而我当年用马克笔在书口画下的标记却依然清晰——它像梯阶般一格格往下,清楚区分着每个字母的区间。 “字典这种东西,我不会随便丢。”她把字典递到我手中,似乎也被唤起了久远的记忆。 母亲接着说,那几年手机刚普及,还没有手写输入法,只能依靠拼音。可她说话受方言影响,有些发音不太准确,一旦遇到拼不出的字,就只能翻字典。她熟练地用部首检索法,先数笔画,再对照页码,一页页地翻。 “现在的小孩不会查了吧?”母亲笑说,“他们可以用语音、用手写,一下就出来了。可要是真的查一次,还是会记得久一点的。” 我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着那本旧字典。想起自己后来弃用它,是因为买了更大本、更全的版本。那时我以为“更全”就意味着“更好”,可如今再翻这本小字典,忽然觉得,这小巧的启蒙,比任何更新的版本都来得厚重。 那一页页被我翻旧的纸张、那些深蓝色的梯阶线,如今看来记录的并不只是单纯的词义,而是我第一次对“文字”这件事的认真。 相信文字有灵 看着母亲那份对文字的敬意,我又想起大学时的一段经历。那年教授带我们到新山柔佛古庙做古迹巡礼。庙里有一座“敬惜字纸炉”,教授告诉我们,从前的人相信文字有灵,书中有圣人之气,因此不能随意弃置。凡印有文字的纸张——无论是经文、书信、报刊,哪怕是一张写错的练习纸——都应妥善收集,焚化于炉中,以示尊重。 据说更早以前,人们还有设立“字纸亭”或“字纸篓”,等积满后由“惜字会”集中送至炉中焚化,焚前还要念诵简短的祈文。教授说,这并非封建迷信,而是一种信仰——相信文字所承载的,是知识与思想的重量。 那次参访结束前,教授还提起一位老伯。据说他曾坚持挨家挨户收集旧报纸,只为亲手送去敬惜字纸炉。老伯的想法是:那些报纸虽然廉价,却也有字、有意义,因此不能被随意丢弃。 如今古庙的炉早已被封起,城市里再也难见那种仪式。可我总觉得,那份对文字的尊重,不该随时代一起消失。 或许字典的存在,本就是对文字最朴素的一种敬意。它让我们在混乱的世界里,找到一个确切的意义,也让我们明白,理解从来不是理所当然的——它需要时间,需要翻页,需要等待。 而我想,查字的人,其实都在做着同一件事:在一页又一页的翻找中,我们学会了辨认世界,也在那些承载千百年文字的页间,渐渐学会理解他人,进而理解自己。
7月前
“文章待用。” 简简单单的4个字是一个月前的我为现在的自己留在口袋里的硬币,金额不大,但却是一份意外惊喜,这份喜悦鼓励了近日因工作与生活杂事压得疲惫不堪、不愿提笔的我,让我再次有了“继续写”的动力。 投稿被录取这件小事,从我初二投学生刊物《中学生》再到多年后的现在,还是让我很是兴奋。这件事情带来的激动之情并没有因为之前累积了一定的成功经验而显得寡淡无味,反而一次次就像是第一次那样地兴奋,毕竟有更多时候我的稿件还是面对被投篮的命运。 回望我这不长也不短的人生,对于文字这样的载体,我很是感激。我这平凡的人,一辈子做过的事情都离不开文字。我批阅作文、带阅读活动、在不同的官网当“小编”工作、写会议记录、文案、新闻稿、广播稿、导览稿……不管我在哪个领域,文字的部分都归我,而这部分往往就是我的舒适圈。 我也常在脸书写长文,好像有些心情非得就要一字字敲打出来,才能重现那原滋原味。很多时候,写完一篇文章,确定每个词语都在对的位置后,一小时就过去了,至于有没有人点赞,我也不在意了。 学生都很乖的武器 后来,我也开设了用来展示照片的社交平台账号,我依旧配上长长的文字,记录当班主任心情,也记录学生一个个单纯可爱的瞬间与当下给我的感动。可以说,我用文字记录了照片述说不到的情感,学生毕业前还说:“老师,你一定要写长长的文字,我一定会看!” 现在的学生可不会耐住性子看那么多字,所以听到学生提及我写在社交平台的内容,内心还是小小雀跃。有些话语不适合当面说,我便化作文字,与学生分享,也正因此拉近了与学生的距离,而这也是我带班多年,我的学生都很乖很可爱的秘密武器。 有一次,学校大考作文题目是“珍惜”,一位学生写了她对于“珍惜”的理解,最后提到了班主任常常会把和他们相处的点滴写成文字放在网上,她从班主任的文字中感受到班主任对他们的“珍惜之情”。作为她提及的班主任,我批阅时是满满的感动,便在旁边写“谢谢你”。 其实,是学生先送我满满文字的教师节贺卡,卡片上写着“老师,我永远站在你身旁”等等的话语,我感动得上传了那张教师节卡片,再附上一段文字。这段文字后来便成为这学生大考作文的内容,之后她还拿了这篇文章去投稿,最后还被刊登出来了。学生的文章被他人肯定,作为老师的我为她激动不已,还怪她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因为文字背后的情感流动才是最值得纪念的。 这些用文字淬炼的日常片段,正为未来的我存一笔幸福的款项。文字予我的实在太多,给我立足于社会的位置,也诗化了我平凡的小日子。
8月前
7年前,凭着一点小聪明和应试技巧,我在高中统考华文科取得了“A”的成绩。那时的我几乎不阅读,更多的是依靠理科生的逻辑能力书写作文。我曾自信地以为,记录生活,描摹山川,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然而,这份自信在我踏入大学校园后逐渐消散。我本科4年在上海交通大学学习生物技术,现在是生物学专业的硕士二年级生。我身处一个全然的中文环境,表面上,能与导师、同学用流利的普通话交流,大部分专业课也是以中文为媒介。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在文字的世界里,我成了一个“失语者”。当年那个能在作文格子里洋洋洒洒描绘“秋日薄暮,霞光穿透云层”的少年,如今只会在实验记录本上写下:“样品于4°C、15000rpm离心10分钟,取上清。” 意境是什么?感受是什么?好像都离我越来越远了。 我的想像空间,没有被生活磨平,却被一层又一层的专业术语给严密覆盖。当我看到雨水浸润的泥土,闻到那股独特的芬芳时,脑海里浮现的不再是“雨后清新”或“大地气息”,而是“放线菌”、“代谢产物”等名词。这是我的专业训练赋予我的勋章,却也成了我与感性世界之间,一道难以逾越的墙。 这一次重新提笔,心情复杂。若非亦师亦友的徐贤凇老师三番两次地出言“挑衅”,加上偶尔拜读他在【星云】上的文章,这支生锈的笔恐怕还会继续搁置。高中时,我以为自己热爱文字构建的世界;现在才明白,我的心思早已沉浸在基因、蛋白质构成的微观宇宙里,并准备将毕生精力投入其中。 翻译科学知识也是创作 我以为,只要我能在科研的道路上做好自己的事,就足够了。直到生活开始向我抛出一些看似简单,却让我无从招架的问题。 “你读到硕士了,到底在研究些什么东西呀?” 这个问题,来自长辈,朋友,甚至不同专业的同学。每次被问及,我的心都会一沉。不是因为我的课题枯燥,恰恰相反,我认为它充满了奇妙的机理与潜在的意义。我只是不知从何说起。 “我主要研究非核糖体肽合成酶,它可以合成临床上重要的抗生素……”我尝试着用自认“简化”过的语言解释,得到的往往是对方礼貌而困惑的点头,眼神里写满了“每个字我都认识,但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空气会陷入一种微妙的尴尬。我不得不继续“简化”:“它就像乐高玩具,几个小元件组装成一个模块,几个模块又可以组装成一个装配线……”可越是解释,对方的眼神越是迷茫,最后只剩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在实验室里,我能与同门用最精准的语言争论实验细节;能逐字逐句理解顶级期刊的英文论文。可面对我最亲近的人,我却无法分享这份日复一日的执著。我的世界,成了外人无法进入的孤岛。 我渐渐明白,在科研的道路上,做好自己的事其实不难,难的是让他人理解你在做什么。这种理解不仅关乎社交需求,背后更有着深远的意义。科学研究的最终目的是服务人类,推动人类知识的边界。如果这些知识只能停留在象牙塔里,变成少数人才能解读的天书,那么科学与公众之间便会形成一道巨大的鸿沟。 我开始反思:是我掌握的知识太复杂,还是我“翻译”的能力太差?显然是后者。我能用“非核糖体肽合成酶”、“缩合结构域”、“催化机制”这些词汇精准地定义我的研究对象,却找不到一个生动的比喻来告诉家人:我研究的,其实是微观世界里的分子工厂。在这个工厂里,有一条精密的流水线,专门组装各式各样的分子药物,比如我们熟知的抗生素。而我聚焦的,是这条流水线上一个最关键的工位——“焊接站”(缩合结构域)。我的任务就是弄清楚这个工厂的流水线(也就是酶),是如何精准地将不同的分子零件完美地连接在一起。一旦我们完全解析了这个流水线,未来或许就能改造这个工厂,让它为我们生产出全新的、自然界不存在的药物分子,去对抗那些难缠的疾病。 将复杂的科学知识“翻译”成通俗易懂的语言,本身就是一种创作。它需要对专业知识的透彻理解,更需要共情能力,能站在对方的知识背景下搭建沟通的桥梁。这需要的,恰恰是我曾经拥有却已生疏的能力:感受意境、运用比喻、组织故事。 我从未想过,在攀登科学高峰的路上,我最需要的工具之一,竟然是那份早已束之高阁的文学素养。那张通往感性世界的通行证,从未真正丢失,只是暂时蒙尘。 如今,我依然每天与移液枪、离心管和数据为伴。科研之路刚刚起步,前方还有无数的未知等待探索。我大概率不会成为作家,但我希望自己能成为更好的“讲述者”。期待下一次聚会,当亲戚们再次问起我的研究时,我能微笑着告诉他们,我正在努力弄清楚,微观世界里那座“分子工厂”的流水线,究竟是如何运作,又能为我们带来什么。 或许,这就是我那个“从未开始”的写作生涯,最该有的、也最意想不到的开始。
8月前
8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