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政宗.人工智能戒烟的下一步

目前已有越来越多证据显示，这类工具确实具备一定潜力。一项发表于2023年的系统性研究，整合近5万9000名参与者、五项随机临床试验后发现，使用人工智能聊天系统协助戒烟的人，在六个月后的戒烟成功率，比传统方式高出29%。其他研究亦发现，人工智能能够提升使用者戒烟动机、自我效能，以及持续参与戒烟计划的时间。

对于长期面对医疗人力不足的公共医疗体系而言，这意味着AI有机会承担部分健康教育、行为辅导，以及持续追踪的工作，让医疗人员能够把更多时间投入需要面对面处理的复杂个案。不过，AI真正的挑战是治理。另一项研究便发现，包括世界卫生组织Sarah在内，多款AI系统只有57%的回答完全符合公共卫生戒烟指引，约22%的回答存在不同程度的错误资讯。这告诉我们，以来现有的科技，如果缺乏持续监督，AI不仅无法改善医疗服务，反而可能传播错误建议。

除此之外，我们也必须思考AI是否真正接触到最需要帮助的人？

调查显示，吸烟率最高的群体并不是城市白领，而是教育程度较低、自雇人士，以及不少乡区居民。这些群体未必会主动下载新的应用程式，也未必经常接触政府的数字宣传。因此，如果希望从一项成功的AI试点计划，发展成为全国性的公共医疗工具，就必须思考如何透过WhatsApp、SMS短信，以及社区诊所、职业健康计划等不同渠道，把服务真正送到目标群体身边，而不是等待他们主动寻找服务。

与此同时，电子烟也需要建立一套独立的AI辅导模式。今天不少年轻人接触电子烟，而他们并不认为自己属于传统意义上的烟民，而掺杂毒品成分的电子烟，更涉及戒烟以外的成瘾风险。

无论是心理辅导、健康建议，还是转介戒毒服务，都不能简单沿用传统戒烟模式。未来如果我们的科技能够针对不同尼古丁产品、不同年龄层，以及不同风险程度提供更精准的辅导，并在发现高风险情况时及时建议寻求专业协助，AI的价值将远远超过一个普通聊天机器人。笔者认为，人工智能戒烟系统真正需要建立的而是一套能够接受社会检验的治理机制。政府未来应该定期公布真实戒烟成功率，邀请独立专家审核AI回答是否符合医疗指引，同时清楚交代个人资料如何收集、保存及使用。

人工智能当然不会取代医生、护士，或医护人员，也不可能靠几句对话就帮助所有烟民成功戒烟。但如果它能够把专业支援带给更多过去难以接触医疗资源的人，并减轻基层医疗体系长期承受的压力，它便不只是一个聊天机器人，而会成为公共医疗数字转型的重要基础设施。未来衡量AI戒烟系统是否成功，我们不应用下载人数，或者是使用次数来衡量，而是它究竟帮助了多少人成功戒烟、减少了多少疾病负担，以及为公共医疗体系节省了多少资源。

如果人工智能最终能够交出这些答案，它改变的将会是我国未来公共卫生服务的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