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时候
他们说
好累
石阶很长
太阳很亮
风从油棕林里吹过
没有人想再多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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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停下来
扶着膝盖
问
还有多远
我没有搭话
只是看着这条路
突然安静了一下
我们走的
其实已经是被修好的路了
平整
清晰
可以停
可以回头
可以抱怨
但很久以前
这里不是这样的
古寺的砖基
还躺在油棕林深处
石雕被雨水一点点磨旧
博物馆里的青瓷与琉璃
还留着海风的温度
那些人
曾经从这里经过
商人
僧侣
还有不知道名字的旅人
他们没有地图
没有时间表
没有“还有多久”的概念
只有脚下的路
和必须继续走下去的身体
河水在山谷里慢慢流
远山站着不说话
像一直都在看着
一代又一代的人经过
我忽然明白
今天的“累”
其实很轻
轻到
只需要一阵风
就能吹散
我们只是走了一段下山路
却好像已经习惯
把每一步都当成负担
而他们
曾经把每一步
都走成了抵达
风继续吹
油棕叶轻轻晃动
学生还在说累
我却忽然不想催促
只是跟着一起慢慢走
像学着
重新理解“走路”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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