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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生

《岁月长河,溯源之行》系列,于每月11日起与读者们见面,此系列专题由Newswire特约记者:王亮杰负责撰写。 35岁的王亮杰硕士,是森州文史研究者兼收藏家,其对于文史领域的热情,堪称为兼具现代视野与传统情怀的文化传承者。 第六章 笔耕不辍:谢文川的晚年岁月与艺术传承 ●师大情谊延续:资深画家联展再现风华 2016年3月12日,驻马来西亚台北经济文化办事处代表章计平出席在吉隆坡杰安画廊举行的《资深画家三人作品展─艺术之旅》联展。 此次参展的三位画家皆毕业于国立台湾师范大学,分别为陈昌孔、谢文川及刘昆文,三位艺术家同样来自马来西亚,却在不同年代远赴台湾接受艺术教育,回国后持续投入创作,成为本地艺术界的重要人物。 章计平在开幕致词时特别表示:“很荣幸能够参加这场联合作品展,三位画家分别毕业于1961年至1965年,从南洋热情的马来西亚到人文拔萃的台湾,在师大的艺术洗礼侵润下,回到马来西亚后还能不断地创作精进,登峰造极,实在令人敬佩。” 这番话不仅是对三位画家的肯定,也反映出台湾师范大学美术教育对马来西亚华人艺术界深远的影响。谢文川正是这一代留台艺术家的典型代表之一,他将在台湾所学带回故土,并以数十年的创作实践,为马来西亚水彩画坛留下深刻印记。 ●写生人生:画笔从未离开大自然 2017年,谢文川接受《光华日报》专访时,再次谈及自己一生最热爱的事情──写生。他坦言:“我最喜欢的莫过于写生。” 年轻时期,每逢周末,他几乎都会背起画具,与三五好友前往郊外写生,从海边、渔村、乡野,到高山与湖泊,都曾留下他的足迹。 他笑说:“一定要携伴写生呀,你也知道,马来西亚的治安欠佳,要是一个人外出写生时出事了怎么办?” 有时候,为了取得最佳视野,他甚至与画友们攀登高山,只为俯瞰城镇与乡村景色,他回忆:“我们外出写生时都得带备大量食水,一是用来解渴,二是作画时需用水。” 在谢文川眼中,写生从来不只是技术训练,而是一种与自然对话的方式。透过实地观察与感受,才能真正掌握景物的神韵与生命力。 ●水与色彩的交响:晚年对水彩艺术的体悟 谈到水彩画,谢文川依然充满热情,他认为,水彩画最大的魅力就在于水与颜料之间所产生的微妙变化。 他说:“水彩画必须善用水的张力和扩散特性来表现水彩的美感,而且还得把握颜料和水分交融的奥妙,才能创造出美好的画作。” 在他看来,水彩画是一种充满变数与惊喜的艺术形式。 不同颜色在纸面上相遇时,所产生的渗透、融合与变化,往往能够创造出难以预测的美感。 因此他进一步表示:“不同颜色之间的交会,也能激起独特的火花,那是水彩画家所追求的境界。”这种对水彩特性的深刻理解,正是他数十年创作经验累积的成果。 ●吉胆岛的记忆:最难忘的一幅作品 随着年纪增长,谢文川逐渐减少长途外出写生的次数,将更多时间留给画室创作,然而,过往的写生经验却始终成为他创作的重要养分。 在众多作品之中,他特别锺爱一幅于吉胆岛完成的渔村水彩画,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他依然印象深刻。 “我还记得当时在岛上的悠闲感给了我很大的作画动力。” 他特别喜爱当地依水而建的木屋群,在他眼中,这些以天然木材建成的建筑,与周围的大自然形成和谐共生的景象。 他说:“我喜欢渔村木屋,因那些木屋多是以原始木头搭建成,因此木屋和周围的大自然景色极为相融。” 这种对自然与人文景观共融关系的关注,也成为其作品最动人的特色之一。 ●“耄耋之美”:森州前辈艺术家的历史性聚首 2019年,在著名画家林鹏飞之子林启发的策划与安排下,一场极具历史意义的艺术盛会于吉隆坡举行。曾经一起成长、一起经历森美兰艺术发展岁月的五位前辈画家,共同举办《耄耋之美─森州前辈艺术家联展》。 参展者包括陆景华、拿督陆景隆、林鹏飞、拿督李俊和谢文川,由于五位艺术家皆已年逾八旬,因此以“耄耋之美”作为展览主题。 展名更获得前国立故宫博物院院长林柏亭亲笔题字,别具意义。 画展于马来西亚创价学会综合文化中心视听会堂举行,由丹斯里莱士雅丁主持开幕,展览除了展出五十幅精品之外,也将五位画家自青年时期至晚年的百幅代表作结集出版成册,为森美兰艺术史留下珍贵纪录。 ●名利之外:艺术才是最重要的追求 在《中国报》的访问中,谢文川曾坦率谈及自己对名声的看法,他表示,年轻时确实希望自己的作品受到关注,也曾期待在艺术界闯出名堂。 然而经历数十年的创作岁月后,他对名利早已看得十分淡然,他说:“我曾希望自己的画能够成名,但其实我个人成名与否并不重要。” 对他而言,真正重要的是作品是否能够留下来,是否能够感动观赏者,这种超越名利的艺术观,也反映出一位老画家历经岁月沉淀后的人生智慧。 ●重返校园:芙中水彩画展的感动时刻 2024年9月2日,《2024年芙蓉中华中学系列书画展─谢文川老师水彩画展》在芙中阅读室正式开幕。 当时已高龄八十八岁的谢文川,依然精神矍铄地出席开幕典礼,此次展览共展出十七幅作品,展期由9月2日至9月28日,展出的作品主要为其近十年来的重要创作成果。 这些作品建立在传统水彩写生的基础上,同时融入数十年人生历练与艺术思考,使其作品更具个人风格与生命厚度。 开幕当天,文化界与艺术界人士云集,包括有“宫廷画家”之称的拿督陆景隆、马来西亚国立台湾师范大学校友会会长梁景兰、森美兰留台同学会副会长关书达、马来西亚国际现代书画联盟森州联委会主席符永杰、作诗名家刘钦洲、著名摄影艺术家孔万良等人皆到场支持。 展览期间,更吸引来自中国南宁的访问团专程前来参观。 对一位地方艺术家而言,这无疑是极大的肯定。 ●南洋风景的守护者 在开幕致词中,谢文川再次提及自己最喜爱的创作题材,他说:“我自幼喜欢作画及写生,而且喜欢前往各处作画。” 接着又特别强调:“我喜欢马来屋,因此常会与朋友们前往有马来屋的地区作画。”,事实上,这句话正好概括了其一生创作的重要特色。 纵观谢文川数十年的作品,可以发现他特别锺情于马来甘榜、乡村湖泊、沼泽湿地、渔村木屋、海岸风景及南洋乡野景色。 这些看似平凡的景物,在他的画笔之下却展现出独特的生命力,他不仅记录了马来西亚的自然景观,也保存了许多逐渐消失的乡村风貌与时代记忆。 芙中校长蔡亲炀在画展开幕时便指出:“谢老师的创作非常多,当中倾向南洋风,而且把水彩融入画作之中。” 而芙中官方介绍则评价谢文川:“热爱写生,擅长捕捉瞬间的光与彩,无论是乡村或城市,山峦或海洋,在谢老师的描绘下,都能让人感受宁静和美好。” 这段评语,不仅是对其艺术风格的描述,也可说是对其艺术人生最贴切的总结。 从战前出生的少年,到今日年近九旬的老画家,谢文川用一生的时间,记录着马来西亚土地上的光影与色彩,也用画笔留下了一个时代最温柔的风景。
2星期前
1月前
今天在双溪峇都(Sg Batu)考古遗址时晓谦老师提到,当他在听不同的宗教代表讲解遗迹,大部分的他们都会带入自己的宗教观念。 其实呢,布秧谷这批遗迹属于什么宗教,很大部分取决于讲解的人。作为昔日重要的贸易地点,这里曾有各种不同宗教的人留下的痕迹,其中涵盖了佛教、印度教、太阳崇拜、自然崇拜等等,是多元文化共存的证明。因此,当我们从事考古或导览,必须时刻保持中立,不可代入个人信仰。做人亦是如此,不是不能有立场,而是要避免极端。事物本是美好的、多元的,只是当我们站在极端角度去解读时,“真相”就不再是“真相”了。 给大家举个简单的例子吧!想像一个悬浮的圆柱体,从正上方看,是圆形;从侧边看,是长方形。由此可见,当我们站在极端单一的视角,就只会看到事物的一个表面,而不是真相。只有当我们后退一步,换个角度观察,才会恍然大悟,发现它的立体面貌。 这就是一个很常见的、当视角走向极端排他时,所带来的后果。回到晓谦老师最初的感慨,对于身负传达信息责任的我们来说,保持中立是很重要的。任何单一视角的偏差,都会导致信息不够完整,甚至是错误的。这就像是罗生门效应,当不同宗教的代表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去看待遗迹,“真相”就变成了他们眼里的圆形和长方形,原本多元立体的布秧谷文化,就被强行“降维”和统一了。
1月前
1月前
1月前
布秧谷。在尚未踏足这片土地之时,就已在课本之中略窥其面貌。就在今日,有幸用一双脚真实地踏上课本所形容的古老遗迹。引擎启动,大巴驶向北方,一路掠过的山河美景都是在为这古老的遗迹铺垫。 不知时间流去了多久,这辆钢铁巨兽终于停下脚步。我随众人的目光缓缓上抬,眼前的美景难以用照片概括,更难以用文字形容——山河之壮阔,瀑布的壮丽,令人肃然起敬。简直难以想像,在这土地下竟藏有古老的历史等待挖掘。就在晓谦老师带领讲解之时,才终于了解这个遗迹的面貌。而让我深刻铭记却又微不足道的小事,即将到来。 在那遗迹展览馆的一处,似乎藏着宝藏。我走着走着,感觉心神被牵引,跟随指引来到此处,那里竟有一张贩卖的假钞!那张假钞的售价只有20令吉,但其面值却有50哩!这让我脑筋大动,想到一个好点子。在未将这点子道破之时,我将弟弟唤来,对他说:“你想不想用20块赚50块?稳赚不赔叻!” 弟弟的好奇因子被勾起,跟我来到此处。发现这“假钞”后,那无语的表情也随之浮现,仿佛在说:“我很想打你,你知道吗?” 这令我的满足感油然而生,也让我记着这份微不足道,却十分有趣的小事。虽然微小,却是可以增加我与弟弟对这片土地的共同回忆啊!以后重游,或许还会会心一笑哩!
1月前
摄影让我躲,拿起相机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不用说话。中午12点的太阳烈得皱眉,但光往往就在那时显现。人往树荫和屋瓦下躲,多数古迹也有瓦遮头。叫得出古迹的,是考古学生经年累月终于挖出了东西,地图上便也有所标记。挖出东西的考古学生终有一天会成考古学家;仍未出土的瓷器佛像码头辉煌过了,如今在地下诗意地栖居。谁知道它们究竟想不想流落人间? 万事起头难。挖东西的人又是怎么确认要在哪里开始?每一次挖掘都是对遗址不可逆的破坏,没有一丝赌徒心态的人感觉是挖不了东西的。都挖到这个程度了,就不好在这时候放弃——像赌一粒废石能开出翡翠来,他们都见底了吗? 这些问题当然有更理性的回答,只有挖矿工人才能义无反顾地盲目重复做一件事,即使不知道会不会成功。因文献线索与地表勘查而开始,看到泥土的断层而结束。那断层就断在泥土的生熟——原来人的痕迹会让泥土变熟,土质疏松而充满杂质;没有被人类扰动过的土壤都是生的。 开始或结束,摄影却截然地比写作或考古容易得多,只要有光便能开始。 盖屋瓦与挖古迹的逻辑,像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确认一片土地掩埋旧世界后,政府才会为其盖上锌板屋瓦,但中国是先盖屋瓦才动工的。2500年历史的双溪峇都古迹区在一片油棕园内,游客的我们与考古学生有着永恒的时差;他们离开后,我们才将到来。我们来的时候烈日当空,晓谦老师说有时会被大雨淋湿。天气是霸权,由不得谁抵抗。 于是我在一个破洞的屋顶下面看到一束天使光。现代性的革命潜能发挥到极致就会带来野蛮;但极致的破坏,才会有极致的建设,这是马克思说的。我还没有足够对这句话下判断的年纪,但在寻找光源拍下照片的那刻,我看到在一片荒芜的瘠土中间,长出了一两根傲气的羊角蕨。凹下去的坑道,仿佛干涸的河流;破洞的屋瓦带来了生机,有光的地方就会有雨。在这足够炎热的赤道,许多身影都终将随着历史的嬗变而蒸发。 我们来的时候,早已没有什么挖掘的工作进行,一切都是停止的时间。但那株天使光的羊角蕨也算来得刚好,这下我总算也有地方可停。
1月前
1月前
我发现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 我通常带着小朋友到学校草场或羽盖篮球场上体育课。踏在草地上,心情理应舒畅。孩子们一见到草场,像群羊似的四处狂奔。有的时候难免需要他们坐在草地上聆听活动指示,大部分的孩子不理草地干湿与否,一屁股就坐下来。然而,还是有几位小朋友强行蹲着,哪怕我在一旁重复示意坐下,他们也完全不想坐在草地上;我的脑袋飞速运转,加上旧有经验判断,那理由不外乎是怕泥土里的虫子,或是怕脏。 此时心里默默感叹——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泥土成了“脏”?那可是虫子们的家,它们活在里头可自在快活多了。小时候从没觉得泥土不干净,我和小伙伴们看见泥坑水坑都会跃跃欲试,奋力一踏让水花四溅。粘在白校鞋上的泥是出门玩得尽兴的标记。 或许蚂蚁最懂古吉打 看见小朋友们如此对待草地,我语气稍重地道出我对泥土的感受:你们吃的米饭和蔬果,不正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吗?部分孩子赞同,有些则默不作声,只是双眼盯着我。 摇头感叹之余,这个问题似乎需要用漫长的时间去消解。 有幸参与文学写生,此行主要探索布秧谷。读过了中学历史课本,永远忘不了“Lembah Bujang”这样特别的地名。那时候感受不到历史给予我的温度,文字资料无论多长多详细,于我就只是回应考试的答案。 《地母》这电影也恰巧走进了我的生活,告诉我这地名的缘起。里头每一个靠近稻田的镜头,就是一步步用视觉去闻闻泥土气息。最震撼的莫过于看见清朝着装的华人祖先,手里拿着神主牌凝视着大地的一幕。从古至今孕育了多代人口的泥地,像父母用心呵护孩子般,把自己身上最好的一切毫无保留地给予下一代。 这地,也默默守护着古人生活的痕迹。谁曾想过油棕园底下竟会保留了2000年前的宗教建筑?为了扩建高速公路,这一挖掘让多年来被埋藏、封尘于地底的历史印记得以重见天日。停下脚步亲自目睹,终于真切感受到它们传来的温度和气息。重回人类视线的它们诉说着不完整的故事,用碎了一地的遗迹试图唤回远古的记忆。 古迹旁,有不少的树木,还有一地的蚂蚁。它们看起来忙碌,步伐超快,可能是想堆砌了不起的巢穴。要说最了解当地遗迹原貌的,可能是活在这里的蚂蚁们了。可惜我和它们无法对话,但却可以从它们忙活的步伐里头看出多年前古人在古吉打工作的身影。这古庙选址还蛮好的,群林环绕,修行之地应是宁静的,凉快的,才能提升共修力量。 我忍不住感叹,大地给予的同时,似乎也承载了多年的重担。不知道重新被发现究竟是福是祸,但仔细一看,那些堆起的石头就算已过千岁,却还是坚硬无比。顽固的何止石砖,还要算上那些蔓延在它们身上的青苔,也别忘了从缝隙里钻出来的小小绿植。或许它们为自己得以喘息而高兴,那是静待在历史遗迹里的生机。 每一段被回顾的历史,都在告诉我们——今日的幸福是一代又一代的人守护而换回来的。这广大土地始终如一地静默,保护着地上地下的生物,我们看见的美好,仰赖于大地完完全全的馈赠。我以为只有国外才有丰富的历史资源,如今我能轻易且轻轻地靠近、走近,用心抚摸被我遗忘的历史遗迹。不知随时踩于脚下的地底是否还有未被听见的故事,正对我们呐喊,或低吟。对自然怀有的敬畏之心,是要经过合力共修才能感悟的。匆匆走过一生,感觉会对不起大地的养育。
1月前
1月前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布秧谷,但这时的我并没有抱着寻找什么的心情,只是循着古老砖石铺成的痕迹,走进一段比记忆更久远的时光。 阳光落在遗址上,风从山谷深处缓缓吹来。导览员讲述着各种精彩的故事,讲述着不同文明在此相遇,也讲述着人们如何将愿望交给神明,将敬畏藏进一场仪式、一份供奉之中。 而我,安静地听着。听着那些被岁月覆盖的名字,再一次从土地里被轻轻唤醒。 有那么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历史并不遥远。它不是博物馆里的展品,不是平时只在课本里读到的历史。它曾经是某个人的一生,也经历日晒雨淋、风吹雨打,但仍然坚不可摧。 是有人在这里祈祷,有人在这里等待,有人在这里爱过、失去过,也对未来怀抱过期待。只是后来,时间带走了它们,却把故事留了下来,留给千百年后的风,也留给偶然经过的人,让他们去了解它们的故事,它们曾经的辉煌。 后来我独自站在遗址之间,手里拿着相机拍下此刻的它们,脚下是沉睡千年的土地,远处的山静静仁立着。 那一刻,我突然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如果布秧谷会说话,它会对我说什么? 我想,它不会说:“欢迎来到布秧谷!” 它会说:“欢迎回来!” 仿佛,我不是一个初来乍到的人,而是个离开了故乡很久很久的人。回来看看被时间收藏的事,也回来看看自己。看看那个总是在赶路,却总是忘了抬头看云的自己;看看那个一直不断向前,却很少停下来倾听内心的自己。 离开时,风又吹过山谷,吹乱了我额头前的发丝。我回头望了一眼,忽然觉得,有些地方之所以让人念念不忘,并不是因为风景有多壮丽,而是因为它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让你觉得——世界很大,而你从未与它失散。 是的,如果布秧谷会说话,如果布秧谷真的会说话……
1月前
今天是我这半年以来第4次来到布秧谷。结伴的对象与目的也截然不同。这些年来不下10次的造访,包含了聆听不同讲师的导览、与研究员探讨保护古迹的可能,甚至是拍摄素材,皆因自己近年萌发了想要为它留下些记录的念头。然而日子繁琐也忙碌,开始了的工作悬挂在过去的待办事项列表,久久未有进展。直到今天,因作家协会的文学写生活动,再次驻足于此。也因为布置的功课,“迫使”自己得以在有限的时间内完成这篇简单的记录。感恩作协和所有因缘的促成。 布秧谷遗址的导览,除了凤凰山的禅邸(Candi)遗址与考古博物馆之外,也包含东南亚最重要早期港口与冶铁遗址群之一的Sg Batu Archaeological Site。此处的挖掘工作比其他区域开始得更晚,因公路建设才让这棕榈树下的千年文明浮现,挖掘中发现了码头、冶铁场、行政中心和宗教场所的遗址,大大改写了众人对古吉打历史的认知。 可即便历史意义巨大,它获得的保护却简陋至极。从马路望向两旁大量的遗址,半开放的四周,单薄的锌板隔绝开了古迹和艳阳的炙烤。分割成块的土地上,布满不知所以然的石头、土堆、缺角的不规则泥砖,和棕榈树干浮于地面,密集的根系。因各种资源匮乏,依然有大片区域的挖掘工作未能完成。 然而今日于此,听着导览的当儿,我突然有了不同的感触。或许因缘至今,安睡土里的未完待续,在这个时间点上,是更合适的守护方式。待哪日困境解除,资源水到渠成,那些还未见光的遗址,终将会被世人看见。 至于现在,就先这样吧。一切或许,都是最好的安排。
1月前
1月前
布秧谷。马桶。智慧牙。这几个词语被串成一根诡异的糖葫芦,谁也无法想像得出它们之间复杂的化学反应。 上个星期刚拔完智慧牙,疼痛还紧揪着神经线的时候,马桶坏了。昨天,忍着疼痛看着水管工把旧马桶拆掉后装上全新的马桶,今天疼痛有些舒缓便走入了布秧谷的文学写生。巧合的是,这些经历都是第一次,却仿若拼图的不同部件拼出了一副我对布秧谷的认知。 水管工说马桶之所以淤积而漏水,其实是发展商在建造房子的时候,硬把马桶挤进排污管里导致的。当维修工把旧的马桶拆掉,底下积满了灰色的泥沙,一道黑得不见底的管道通向恶臭的污水渠。今天看来,那些泥沙是否就像两千年以来,被掩埋在历史底下的布秧谷?去布秧谷之前,我心里的疑问是,占地两百多平方公里的古老建筑物如何会完全埋没在泥土之下?不像恐龙,彗星撞击地球,肌肉腐烂而骨头随着地壳的变动渐渐在地底下变成化石。布秧谷占地广袤,闳宇崇楼、雕像文学,如何被埋藏在油棕园之下? 今日才晓得布秧谷的地势靠海,过往的航海员会以日莱峰为坐标,停泊在布秧谷一带。随着航海技术的发展,过往人声鼎沸的贸易港口已往马六甲海峡转移,布秧谷则在海水一遍遍的冲刷之下,被黄土覆掉了过往的光辉。 从我有记忆以来,马来西亚就是伊斯兰信仰浓厚的国家,所到之处都能清楚地听到清真寺传出的祷声,却不晓得原来在两千年前,佛教和兴都教曾有过强烈的影响力。布秧谷落在吉打,范围大约从本同县到大山脚地区,是早期十分重要的贸易港口,也是佛教徒和兴都徒重要的发源地,我身为吉打州的子民却对它知之甚少。 今日大家站在封锁线后观察其中一座挖掘出来的布秧谷遗迹时,无意间听到隔壁燕翎博士说的话。她说,此处挖掘出来的遗迹与兵马俑遗迹相似——切割出来的凹痕、弯道和砖头等近乎相同。砖头垒起的乱石堆有些像我参差不齐的牙齿,而那方块形的凹道出奇地让我想起了失去的智慧牙。不知是否晒了太久的太阳,我的神经线竟渐渐紧绷起来。大家还说,若有组织地处理,理应可以更大程度地恢复遗迹的原貌,或让前来的游客看到遗迹的不同面向,例如像西安大明宫在遗迹上覆盖特制强化玻璃,游客走在上面就能直观地看到古代布秧谷的柱础和布局。她们还开玩笑说,国家应该邀请她们来当策划官,好把布秧谷介绍给更多的人。这虽然是个玩笑,却指出了我国在遗迹保护方面的不足。 布秧谷博物馆后方有一座兴都教陵庙遗址,石块堆出了当年陵庙的雏形。无奈陵庙早在多年的历史中倾圮,屋顶、亭台早已倒塌,需要调动脑海里自成的想像去重筑当年的辉煌。不久前,我在脸书滑到张吉安导演10年前的一则帖文。帖文里指出,2013年12月3日,发展商悄悄地铲平了吉打双溪峇都(Sungai Batu)公元3世纪的第11座布秧谷兴都教陵庙遗址,而这次工程竟早在1993,由当时的州务大臣奥斯曼亲自批文发展。不晓得那片取而代之的油棕园最后怎么样了?据说当年的州务大臣保证会在原址“重建”那座陵庙,并确保与原貌一模一样。 重建的陵庙遗址终究不是原来的样子。新换的马桶、拔落的智慧牙,新的不似旧的,旧的回不来。在那大大的太阳底下,我的神经线又被揪疼了,而远处的遗迹依然沉寂,它们习惯了疼痛。
1月前
今天参观了布秧谷,我小时候和家人一起来过,应该有10年之久了。当时的我年纪小,对历史遗址和考古文物并没兴趣,只知道历史悠久,还想着以后应该不会再来了。但是没想到,时隔10年,误打误撞地又回来了。 这一次,跟着大家一起实地考察,体验和感受完全不一样。爸爸负责导览工作,介绍吉打州的历史,让我有了更深刻的了解。今天为我们导览的是爸爸,这让我对他有不一样的感受,以往都是食物、摄影展览或分享会,但是今天他在大家面前深刻地讲解布秧谷的历史、古代文明和遗址的故事。原来专注与坚持于一件事情,所累积的力量如此之大。 身为吉打人,我仍旧觉得自己对许多地方不了解、没有深刻的认识,但是看了由地理学科系的学生亲手制作的布秧谷模型,才发现吉打州的规划如此之大,也了解了大自然的曼妙。学员们认真听导览时,我则拍摄了爸爸专心导览的一面。这让我认识了不一样的他——以兴趣为重要的事情,让我们听了受益匪浅,津津有味,还生动有趣,不无聊、不会想睡觉。对别人来说,这可能是一个普通的导览,但对我来说,却是有意义和值得纪念的时刻。爸爸今天用不同的身分,分享了自身经验和学术性质的观察,也让我看见他对很多事物的兴趣和好奇。 通过这次布秧谷文学摄影的活动,我明白了摄影不只是记录日常生活,也可以记录珍贵的回忆。有时候看似一件简单的小事,却能让人发现忙碌生活中的细节。今天在布秧谷拍摄的照片和吸收的资讯,将深深影响我日后的生活。
1月前
1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