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仲伟/足够愚蠢

人类足够愚蠢，所以爱恋
爱一个下午，一个没有阴雨的艳阳天
又偏爱下雨时的被窝
享受于痒痒洋洋的——一点
一点爱抚，从心底升起的想像——
白噪声。下落时，安顿自己的灵魂

在任何一个容器里，存放爱。
液体或固体——乃至于气体，透明
包覆你我的肺部——意义的丰盛
是人的终极臆想，热爱万物
作为自己的救赎——即使
肺部将要爆炸——即使
万物白天静默不动

夜晚时，享受爱的反扑
汗水是无心流着
呼吸声重重落下，雨都消失了
在感受中——小蛇游离于
骨骼上，胸前有火苗，肉香，蛇吐舌——
把壁外删除，责骂自己的愚蠢

吊唁下午，那种不需要理性的艳阳天
什么也不想地，去生活
这样是否可以比雨天更冰凉
为彼此的爱（尤其自己）降降火

口干舌燥，或是我们会被溺死
因此我常常感谢人有足够的愚蠢
让我存希望于无望的事
一如栽荷花于龟裂的土
仍含苞，仍愿意呼救
仍爱你与这个世界
等待命运轻轻拍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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