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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仲伟

2天前
“诗是宇宙间最令人执著,最值得我们以全部的意志去投入,追求,创造的艺术。”——杨牧《一首诗的完成》 诗人,我在台北的二手书店偶遇你的《叶珊散文集》,让我想起大二下的那个午后,敲门进入惠思老师的房间。刚沉迷写诗不久的我,倒已经可以坚定地对她说我想做现代诗作为毕业论文了。那时根本不晓得现代诗谱系,被老师问具体问题时支支吾吾只说得出对台湾诗感兴趣,但老师还是很肯定地说就跟着她写论文就对了。她甩给我一张书单,一群诗人的名字,写在她自己写的一首诗的背面。书单里就有《一首诗的完成》、《传统与个人才能》、《新诗二十家》,还有些我忘了,只记得她告诉我说,可以先读《一首诗的完成》,因为《传统与个人才能》太难了。 那时我得了几个大专文学奖,自以为晓得了一些诗的奥秘,气焰旺,不顾老师建议去读《传统与个人才能》。结果我被艾略特狠狠打败。客观对应物,个人化,非个人化,金丝线,这个传统,那个传统,历史的意识,永久的意识。不明觉厉。读完一整篇之后只抓住了诗人是避免不了受传统影响的。而我到底是个人吗?一开始写诗什么也不知道。连写的是不是诗也不知道。青年的心总有苦闷。我沉溺苦闷。快溺死时的跑马灯成为我一开始的写作。我什么也不明白,把抽象的痛苦在脑里具体地演练,然后写出来,也不知为何地分行,就出现了似诗非诗的东西。我根本不去想那是什么,只想写这一切苦闷令我清爽。直至后来学姐问我要不要一起办诗社,就说好啊,然后似懂非懂地开始了写诗,原来我写的东西真能成为诗。 每周的读诗会我们各自带诗来读,或自写或读他人作品。第一次聚会最后是围在一张不知为何被摆放在文学院走廊上的桌子进行的,因为文广被关掉了。那天好像微微飘雨,旁边是小水沟,潺潺流水声倒有些诗意。一位老师路过我们,问我们为何还在这里,我们异口同声地说聊天。那时还不会大剌剌地说在诗社聚会,一切都是地下的,秘密的,我们小心翼翼地谈诗,好像被人知晓了以后诗的种子就不会开花一样。 这样的聚会使我认真起来,想填充阅读量。大众书局的书展正好在办,我就去逛逛,想要买本诗集来读。那时候真的什么也不懂,马来西亚有什么诗人我也不知道,我读的都是五四诗人。啊,还有余光中。在书展左看右看,最后买下了梁馨元的《我吞下一颗滚烫的黑曜石》。回去细读的时候不断打开我的视界,写的真是好,原来诗可以这样写!默默地看,默默地学,感受那种幽微书写中的情感与欲望。我很庆幸那时买的是这本,带我脱离了现代文学的那种陈旧。也就这样,后来我得了一个大专文学奖。应该是这样没错。 靠着一点感伤,一点感受,一点点阅读与音乐,我完成了一些作品。如今再看它们是稚嫩的,是粗糙的,有漏洞的,但我总觉得,当我认定它已完成的时候,那就不再改了吧。我现在就已憧憬老时因听到少作而面红的感觉。原来那时的我是带着这样的眼睛来看世界的啊。实际上也不必到老,只是两年后的现在,我就有这种感觉。那些少作就沉落在电脑C盘的深处,若不往下滑是看不见的。那是少年的我留下的礼物。而我还在一直积累。 转而去读《一首诗的完成》,我在马大东亚图书馆里很偏僻的书架一角找到了它。你的温柔语调与艾略特论文的理性冷冽截然不同。仿佛这18封书简是为我写的,不知道在你写就之后有多少青年诗人同我有一样的想法。我的诗不再流浪了。你缓缓地为我开了一条路。那时候我不管去到哪儿都捧着书。在家里,在巴士站,在嘈杂的学校食堂。我迫切地渴望得到你的下一封回信。喜欢阳光倾斜停在书上你温暖文字的时候,感觉那也是首诗。 诗人,你就这样安静地把一些秘密告诉我了。后来我还在读,试图去完成一首诗。但我好像渐渐没有力气了。我曾在某个早晨追着蝴蝶跑如一个痴儿,它平衡的白色双翼摆动令我着迷,我以为那也是一首诗。但是,我无法完成它。我无法变成蝴蝶,无法用它的复眼看千百个世界。面对一首诗无法完成之苦,令我难过好久。 时间并不等人先行,我的心灵逐渐地空了。我在最痴迷诗的时候狠狠地拔自己的羽毛,追踪新闻,感时忧国。一边感受一边害怕强说愁,还求语不惊人死不休,把自己的灵魂抽出来,让形体融化。但我好像渐渐地不行了。 我离完成越来越远。 你不觉得吊诡吗?我们越靠近完成,就越远离它。在我们书写以前,诗是抽象地完整着存在着,而我们书写之后,诗是残缺的貌似永不能被完成的。我们的文辞若有一点松懈,诗意就渐渐消散于宇宙间了。诗人,我究竟该怎么完成一首诗啊?一首诗。 一个已逐渐空荡的心灵,还有值得展现的本质吗? 所有的日子与苦难好像都一样,我仍一如既往那样无知。即使写完了毕业论文,我还是不晓得诗到底是什么,只有些模棱两可的答案;即使我还在写诗,我愈不晓得它究竟是否完成。我在《痖弦诗集》中度过了一整个年头,有些诗已经会背了。但我仍不得诗学之奥秘。诗人,我这样也算是青年诗人吗?我会不会在明天早晨毅然决然地停笔呢? 痖弦说过,尝过诗甜美滋味的人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但他自己一停笔就停了一生之久。有人访谈问及停笔之事,他也只是笑说写不出来了。那样的坦然,我或许该学习。但我还是一个青年,即使剩下空壳也不想轻易放弃,我还在图书馆里牙牙学语,有时一不小心发出声音会捂住嘴巴用意念说不好意思,然后继续埋头苦读,寻找某种属于自己的语言。不过我想以上全是我自己的问题,失去了某种程度的敏锐。写得多了倒开始怀疑起“完成”的真实。 然而,诗是真实,无诗也是真实。如你说的一样。但是,我实在陷入了一段过于安逸的日子。无所感,无所求,是虚空的虚空,虚空的虚空。走在路上感觉虚浮,这种感受或也是美的,也是真实。我常在路上摸着下巴思考一些事情,最近想着的是人为什么有欲望,为什么不能完全抹除,我们为什么有爱,为什么重视爱大于很多事,明明爱可能并没那么重要。一个青年的爱是热烈而小的,像一根小小火烛,只是我们将自己关在小黑屋里,以为那就是一切的温度与光亮。我这么想着,一边搭着公车捷运,走在人行道,看着每个路人都虚假得很真实,他们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有自己的生活,这一普遍真理却令我时时惊惶。这个世界竟是那么完整。 对了,诗人,你知道这个年代的语言是什么样子吗?若你要我告诉你的话,我只能说也不晓得了。我尚且还找不到自己的语言自己的声音。很多人的语言都被时代的云揉碎了,像一堆被踩死的蜉蝣,谁说得出那片尸体里有多少只?虽然这也未尝不好,但我常常为此困惑。 或许我不该为这些事情焦虑太久,而该好好生活一阵子,像歌德那样有很多的爱好。诗其实一开始就不是绝对,而只是你我都选择了诗作为追求永恒的道路,作为一个突出的特质。追求实在是一件太累人的事,匆匆人生里真的没有太多心力,去捕捉每一瞬的诗之来去。我应该好好吃早餐,好好在没有下雨的日子散步,好好观察路边一只睡着的野猫的肚皮起伏。这些都是美,都是真实啊。有些事情不该积累在C盘而已,而该在我那没有回声的心底。 我曾在清晨凝视一只迷离的白蝶 它在灌木丛上盘旋好久 那里没有一朵花,没有一滴蜜 只是绿叶,同其他绿化带无异 眷顾是毋须刻意安排的工作 对话也是,观察也是 在自然里所有事物共享 同份虚无与真实 白蝶翅膀扇出雾气在清晨 弥漫,我们不用太讶异。 所有事物都会变得很靠近 我们的眼会重新创造。 诗人,日子过了很久,收到你的来信这事,依旧令我感到喜悦,坚强。 相关文章: 汤仲伟/我的家在旷野 汤仲伟/爱——硬币自由落体 汤仲伟/难凝
5月前
我有段时间的癖好(现在偶尔也是),是在夜里肚子饿时看吃播。我偏爱看那些吃面条还有肥肉的视频,那种不用太多咀嚼就可吞下的食物更合我胃口,且需要口味重一些。每个博主的吃相不一,一些斯斯文文、一些邋里邋遢、一些快如闪电、一些慢得让人看得很累。抖音软件有弹幕功能,有些人爱挑刺,纷纷留下一些骂语,还有些人总爱说:“怎么没有吞咽镜头?一定是假吃!”但我总觉得,那些分量也不多呀,怎么会需要假吃呢?但这是因为前几年有一些大胃王吃播被爆出假吃和吃后催吐,所以也不怪他们。不过挑吃相这一点,我却也感同身受。 华族似乎是世界上最重视餐桌礼仪的族群:餐桌上按辈分、按性别排列座位与动筷顺序,还规定了许多行动上的限制。如今看来,这些规矩多少也算是一种陋习。对马来西亚华人来说,礼仪的根似乎并没有扎得很深。祖辈南来时,这些条条框框早已被颠碎,也管不住什么,更何况当年连一顿饱饭都难得吃到呢。富足之后,留下来的似乎不只是礼仪,还有父权的影子——许多家庭至今仍要等父亲或祖父动筷,大家才能开始用餐,着实耐人寻味。奇妙的很。 但有时,我觉得餐桌上需要有一些礼仪,人与人之间需要一座围墙。 早年,我们家常与亲戚一起用餐,有几位晚辈在餐桌上极不守规矩,一桌子吃不完的菜,他们要用抢的,好似饿虎扑食,将碗盘当作战旗,而那些料理是待征服的城池。我总心想,为什么我们家就不能有一些规矩呢?大家怎么都不能好好坐着吃饭?我自己虽然吃饭极快(至少目前还没看到比我快的),但我在多人的饭局还是会缓缓地,斟酌着夹菜,按着同每个人差不多的节奏来吃饭,毕竟我们拿着的是筷子,而不是剑。 受不了吧唧嘴和刮碗盘的声音 上大学常有一些饭局,与各种各样的朋友。一万种人有一万种吃饭的方法,有些真是令我想要大喊,比如说吧唧嘴和用餐具刮碗盘。我实在是受不了那些声音,有时会食欲全无,只想快点吃完滑手机,用些声音盖掉那些恶心的声音。尤其是吧唧嘴,我认为这是餐桌上最失礼的表现,张开的嘴巴和持续一整个进食过程的声音,令人心烦。曾在网络上看到过一个让我笑出来的评论:“吧唧嘴的人是在嘴里塞拖鞋了吗?”我当时真的觉得这句话用词精准,至今也是。刮碗盘也是一样,不管什么材质,只要有强烈的撞击声就会令我皱眉。 我所讨厌的好像都是一些噪音。实际上,吧唧声很多时候不过是人一不小心发出的,餐具也会一不小心触碰到碗盘,但我总是止不住地讨厌。 我倒也不是那种需要在安静优美的环境里用餐的贵族,甚至喜欢在嘈杂的茶室里吃一碗热腾的咖哩面。但是,我真的受不了同一张餐桌上的人发出这样的声音。我偏爱那种不说话的饭局,大家就各吃各的,吃完再说话。对了,我也讨厌那种食物还未吞咽就大声说话的人。 上天似乎总爱跟我开玩笑,我的朋友里偏偏有不少人吃饭时会吧唧嘴。于是,我只好为自己设下一些规矩:用餐时尽量保持安静,不多说话,也不抬头看人,免得看到那一张张一开一合的嘴,失去了食欲与安稳。同时,我还得不断安抚自己——他们可能是咬肌不够强,所以必须张得更大,才能借助门牙的力量把食物嚼碎。给自己强加这样的“悲悯情节”,仿佛显得更宽容,也更容易遵守这些规矩。但说到底,这反而暴露了我在餐桌上的教养不足。 和越来越多人吃饭,听到的声音也更多样,丝毫不少于水的形态。有时我坐在圆形餐桌一角,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圈起许多人的泡泡。在泡泡如膜般的圈子里,人之间边界无限接近零,每个人的样子都被扭曲得放大。不怪人总说,和一个人熟悉起来最好的方式是同吃几顿饭。确实,我熟悉了很多人吃饭的样子,他们咀嚼的幅度与声音,还有点餐的偏好。若遵循老一辈人的说法,这样就能洞察一个人的底蕴,可是我觉得不然,有些人只是单纯不想花太多力气而已。这样的泡泡里面,塞不下太多东西,譬如礼仪,泡泡会破,饭局会散。 我还是需要规矩才能和人吃饭,但限制的不是任何人,而是我自己。
8月前
爱是自由落体 还能直立的硬币 叮一声风景与数字两侧 以为是风铃结果 是引力拉下了脸皮 叮一声地没有所谓“结果” 犹豫着的风边紧盯边憋气 所有流动都在冷热间徘徊 爱还是缄默,猜猜 是默认抑或思考? 落叶带着枝子落下来 摔在顽固的绿化带 发出猫一样的声响 乌鸦在路灯上看着,爪子紧抓 钢铁以至于留下些痕迹 瞳孔藏于羽毛中 光彩夺走目光的锐利 当硬币某面折射一点光线照射到 瞳孔就开始躁动,飞起来 到树枝上的树枝上 只有一点爪痕还留在路灯上 终于,爱要滚了 往前或往后去 毫无想法地保持平衡 数字与风景要学会共存 于是一些路途映照出来了数据 时间、距离、高度还有容量 予每个相遇的植物以一个 坚硬的名字,什么什么氏 什么什么科,什么什么花 看起来像不像一只猫 还是虫子 于是猜想爱的相遇是一次 资料搜集与生命搜证 只是要记得一些事情,不可能的 那些像是自由落体 还能直立的硬币展开一次旅行 遇到一根树枝发出猫的声音 所以它要叫做猫条 这样特殊的意义貌似在爱里 被允许 乌鸦羽毛里 在轱辘转动的部分 轻飘飘的看了硬币又看向别处 不经意地移了移爪子 紧绷着肌肉 脑里想着硬币会不会滚 向不远处那个被监狱栏杆盖着的 下水道口 然后扑通一声,然后摇摇晃晃 最后沉在水底看着藻类 有人路过时就会说 “这是爱的许愿池” 感觉眼睛痒痒的,用爪子揉揉 硬硬的,凉凉的 是硬币 卡在了羽毛里 是爱的命运 长在眼球中 过于靠近以至于聚焦不能 看清楚爱的决定 风吹了 硬币转起来 叮一声倒下了 却静不下来 这样算不算爱 失去了所有的数字与风景? 相关文章: 汤仲伟/停摆 汤仲伟/未终结的史诗 汤仲伟/我的家在旷野
9月前
〈停摆〉 没人听见,在肺腑间摇动的那颗心 它的声音 像是一个装石头的宝特瓶 掉在地上又弹了起来 但是没水出来那样 光天化日之时也发出声响 爬山虎在墙上俯视过路人 你侬我侬的哲理讨论 在玻璃折射的光下变得朦胧 抬过头来 看不见对方的眼睛 那颗心停摆 滴答一声水珠掉落 水与石头在心里 悠长呼吸后 跳起双人舞 互踩对方脚背 掌心贴合形成真空 那是一个宇宙 在没有直径的空间出现无限 是啊,那颗心里 竟找不到一个边际 在没有空气的所在传出噪音 世界上还有 多少颗这样的心 它们在哪里睡着了 在哪里干涸了 在木槿花的花蕊上吗 在猫咪白天的瞳孔里吗 在人随手丢掉的收据里吗 在辞海发黄的扉页间吗 不,它们在 每个高楼的地基下 被钢筋水泥压缩了 如同不会被降解的垃圾 又干又脆,安逸得很 〈难凝〉 小白花就这样开着,在公园 在清晨,仅仅是在那个时候 阳光将天空的黑割裂一点 行人开始刷新,随机的 像是被设定好的样子 小白花就这样开着,静美着 一些行人戴着降噪耳机,一些 戴着口罩,或是眼罩 他们就这样行走,各司其职地 早已没有了好奇心,在这个时代 就连一些批判声也只在暗处里, 何人知晓?小白花就只是这样开着 人行道上还有杀手在走着,正大光明走着 丝毫不隐藏自己的武器 那并非屠刀,这个时代都用巴雷特 或许以前也使着,但现在有长焦瞄准镜 就这样明晃晃地聚焦着小白花之蕊上 由远至近,自瞄似地那么精准 又自以为悄悄地开上一枪 其实是轰然巨响的,但又是静谧无声的 人们继续行走,小白花的花粉散落 一地花瓣、汁液还有弹壳 人们就这样走着,继续走着 空气中总有些难凝的,譬如—— 早晨的雾气, 一些花瓣落地的声音, 路人双眼的焦距, 黑洞洞的枪口冒出的硝烟味。 行人就这样走着,踩过地上的通缉令 继续走着,不发一言,习以为常 各自前往今日之难关 没人发现公园里的花死了。 相关文章: 汤仲伟/未终结的史诗 汤仲伟/我的家在旷野 汤仲伟/当阳光侧身见我
1年前
文学双周,作为马大中文系传承40载的文化盛事,犹如一条绵延的文学长河,滋养着一代又一代的文学心灵。 对于成长于信息爆炸时代的02年一代而言,他们的视野辽阔如星辰,思维灵动如春风,为文学注入了崭新的活力与无限可能。他们以社交媒体为笔,以数字工具为墨,将文学的魅力编织成短视频、互动艺术等多维形式,让文学从书页中跃然而出,走进当代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的文学视角更加开放包容,善于在科技、社会学等领域中探寻文学的跨界之美,赋予经典以新的生命力。 用青春热情点燃文学火炬 对马大中文系的学子而言,文学双周不仅是一场文学的盛宴,更是一次心灵的历练与成长。在这里,他们以青春的热情点燃文学的火炬,以创新的思维书写未来的篇章。 而02年一代,正是这场文学传承与革新中不可或缺的力量,他们的参与,让文学的双周之花在时代的土壤中绽放得更加绚烂。 今年文学双周于4月11至26日举行,主题是《一零一零零零》,巧妙融合了科技与生命。“一”和“零”既是计算机的基石,也象征基因代码,呼应生命起源与科幻的交织。这串二进制数字在电脑中代表“四十”,暗喻四十周年。 它们还隐喻生与死、存在与虚无的对立统一,以及生存与繁殖的二元选择。文学同样通过文字编码赋予角色生命,让未来触手可及。 “感觉大学在办活动,很少会触及科幻这个课题。科幻文学,不像中国那么成熟,我们希望借由本次文学双周,集结科幻文学爱好者,给大家看看文学有很多可能性,有很多面貌,在不失去文学原貌下和其他可能性结合。” 锺雨芯:以科幻元素为主题 本届文学双周主席锺雨芯表示,每一届的文学双周主题,都是和当下社会的热点和流行息息相关。这次会以科幻元素为主题,是因为零零后一代年轻人都偏爱科幻元素的作品,马来西亚的文学里也开始了这一块的创作。 “文学双周从1985创办以来,历经40年,即便是新冠疫情那年,我们也通过线上方式主题《云中谁寄锦书来》,大家只能线上和至亲见面,这和李清照那首诗有异曲同工之妙。36届的主题《鲸落》,一鲸落万物生,生命经历了陨落和复苏。每一年我们文双的主题都是和当下的热点切合。” “AI的文字是没有情感、华而不实的。人类最重要的是生命,有生老病死,文学是苦闷的象征,生命会有苦难,却又无能为力,AI是没有生死观念,它不能理解生死的观念。说到底它只是整理和归纳,它不能取代米兰·昆德拉。”副主席叶艾薇的观点提醒了我们,尽管AI在技术层面取得了巨大进步,但它仍然是一个工具,无法替代人类在文学创作中的独特作用。文学的本质是人与世界的对话,是情感的流露和思想的碰撞,而这些正是AI所无法真正拥有的。 “文学似乎无形中有个门槛,前沿便开始排除一群人。今年我们策划欢迎更多的大众来参与其中。比如我们的拼贴诗活动,大家可以用拼贴的方式,拼凑出诗。我们也有图文方式创作短诗,虽然短短的,但那也是文学的起步。文学真的没有想像那么难。” “有些老师注重文学性,我们喜欢两者兼顾。刚好我们今年的顾问老师是两位新生代的老师,蔡晓玲老师和赖静婷老师。她们能理解我们00后的想法。”一个活动能够办成,除了团队的付出,更离不开顾问老师的引领和支持。 这一次,两位年轻的文学双周顾问老师——马华作家蔡晓玲及马大中文系高级讲师赖静婷,为这一场文学盛宴注入了年轻的力量。 用AI软体和社媒接龙创作 本届文学双周,除了延续往年的一些传统活动,比如征文创作比赛等等,还增添了更多新形式的活动,比如“鱼缸座谈会”和社媒互动活动“AI x 文学”,将引领参加者通过AI软体和社交媒体进行接龙创作。 在筹备本届文学双周的过程中,锺雨芯坦言,活动经费是目前最为紧迫的挑战。尽管筹委会已经积极向多家华社和民办团体申请赞助,但却屡屡碰壁,一道又一道门在他们面前关闭。随着文学双周的举办日期日益临近,经费问题如同一片阴云笼罩在筹委会心头。如果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持,活动的运营将面临重重困难,甚至可能影响到活动的整体效果。 然而,尽管前路充满挑战,锺雨芯和团队并未放弃。她们依然在努力寻找新的赞助渠道,同时也希望通过更多创新的方式吸引支持,比如通过社交媒体发起众筹,或者与本地企业合作,寻找双赢的机会。 文学不仅是艺术的表达,更是人类思想、情感和历史的载体。它帮助我们理解自我、他人以及世界,激发想像力和创造力。如果文学不获支持,文化的多样性和深度可能会逐渐流失,社会亦可能会变得更加功利化,精神生活趋于贫乏。 有责任阅读推广文学 因此,尽管支持文学的道路可能充满困难,但它的价值无可替代。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去阅读、创作和推广文学,确保它继续在人类文化中占据重要地位。 除了经费问题,本届文学双周的筹办还面临着另一个巨大的挑战——筹备期的特殊性。由于团队在年初的居家上课学期进行筹备,整个活动的策划、沟通和执行都依赖于线上平台。虽然云端协作让团队能够跨越空间限制,但也带来了诸多不便。例如,许多需要实地准备的工作无法及时推进,团队之间的沟通效率也受到了一定影响。 更紧迫的是,居家上课直到4月4日才结束,而文学双周则定于4月11日正式开始。这意味着,团队只有短短一周的时间进行最后的现场筹备和调整。时间的仓促让每一项任务都显得格外紧迫,筹委会需要在有限的时间内高效完成大量的工作,这对团队的组织能力和应变能力提出了极高的要求。 潘碧华退休前最后一天发表演讲 本届文学双周不仅是一场文学的盛宴,更是一次系友的重聚与回校日。马大中文系主任潘碧华老师将在今年退休,她将在4月26日文学双周的最后一天发表演讲。锺雨芯借此向各位系友发出诚挚的邀请,欢迎他们重返校园,与学弟学妹们一同分享文学的温暖与力量。这场活动不仅是对文学的致敬,也是对马大中文系精神的传承与延续。   记者后语 零零后 文学新力量 我一直很好奇文学对于零零后文学爱好者而言,意味着什么?在和她俩的访谈中,我了解到对于她们这一代,文学是多元性的,文学不是单一的,而是拥有各种面向的。他们能够接触到文学,其实是从科技网络开始的。 当我问他们平时在看的书,原来我们都有一些共同的阅读品味,比如西西,好的文学经典是隽永的,跨越时代的。雨芯和艾薇在受访过程中,谈到文学时侃侃而谈,言辞间的从容和沉稳,非常打动我。这两位零零后有自己的声音和独特的理解。不管是文学,或者以后这个社会,我深信,交到她们这群零零后手上一定会盛放。 欢迎所有对第40届马大中文系文学双周感兴趣的人,浏览马大中文系文学双周的官方IG账号,了解更多活动详情与最新动态。 ◆IG:马来亚大学中文系文学双周(umcsl.fortnight1985) ◆FB:马来亚大学中文系文学双周 UM Chinese Studies Literature Fortnight ◆文双Email:[email protected] ◆文双筹募Email(有意赞助者可联系):[email protected]   文学双周重点活动 制造科幻,科幻制造——我与科幻共处的一年 日期:4月15日 时间:晚上7时30分 主讲人:李宣春 主编科幻文集《我的数位孪生》 光年方寸间——科幻小说的设定与叙事 日期:4月17日 时间:晚上7时 主讲人:周若涛 科幻小说集《蒙面战纪》作者 闯出记忆和存在本质的黑暗迷宫——谈科幻电影《Dark City》 日期:4月23日 时间:晚上7时30分 主讲人:刘育龙 马来西亚华文作家协会秘书长 “深耕创作课程”新诗班和微型小说班导师 鱼缸座谈会 日期:4月25日      时间:晚上7时30分 主讲人:马华诗人陈奕进、郑羽伦、汤仲伟 中文——开拓我们的人生道路 日期:4月26日 时间:早上10时 主讲人:潘碧华,马来亚大学中文系主任,马来西亚华文作家协会会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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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最炎热的时候,我们一家四口回了乡下的老家。这是因为我大学放了假期的缘故。回到老家时,我眼前只看到一个破旧的高脚屋,坚定地站在金色杂草海洋对面,像是一座小灯塔。 “我的家在旷野。”我心里升起这个想法。 我们家用车是一辆五十铃皮卡,车底盘比起一般轿车要高很多。我们乘着,翻越了无数个山头,去到了新地方。可是如今,连老家的路都开不进去。因为金色杂草海洋的缘故,车子可能会搁浅。太久无人打理,杂草高得足以淹没我的腰身。至于为什么是金色,父亲说是叫了住在附近的姨丈提早几天喷了草药,要不然还会长得更高。 于是,我们把车停在岸边,徒步涉水。用手拨开金色杂草,注意脚下每一步,也顾不及有没有害虫。我觉得我们像以色列人一样。以色列人被埃及军队追赶,到了红海边,上帝赐神迹,在海中央开了一条道路给以色列人,他们就步行过海,去到了旷野。我们也在步行往旷野的海底,不过略显干燥。到了高脚屋楼下的水泥地,也算是旷野的岸边。 高脚屋表面的油漆都掉了色,原本的鲜绿色都淡了,掺了水一样。阶梯布满青苔,板子有点腐朽,踩上去有咯吱咯吱的声响,可还是把我们给提了起来,像迟暮老人看到游子归乡那么欣喜。 到了阳台,原本的木门前有一道我们离开前加上的铁门,因为还是有一些有价值的东西被留在了这里,而高脚屋坐落在人烟稀少的地点,难免有胆心。更何况,原本养着的狗也随我们去了新住处,这里是真真正正没有了活着的家人。铁门上有三个大锁,光是开门就用了大概两三分钟时间。 一打开了大门,母亲就大喊:“阿爸,我们回来咯!” 我爷爷的遗像尚挂在客厅,照片里关不上的眼看顾着这个由他亲手建起的房子。而在打开门这一秒,他在看着我们。爷爷遗像一直没有处理,是因为我们家还没有买下新房子,住在店屋里,也没有个厅堂可以摆放。就麻烦他老人家留守这个老房子。甚至,门旁老式电表上的门票还写着他的名字。 爷爷遗像也是我们回来的原因之一。是我们没有活在这个世界的家人。还有埋葬在金色海洋某个角落的猫猫狗狗,我仍然记得它们埋葬在哪一个方位。这个高脚屋像是一个中枢系统一样,保存着很多掉落的时间,回来的时候总能唤起一些回忆。经历过的生离死别,好多,平时被抛掷脑后,此刻都在眼前。 在脚踩到客厅地板的时候,我感受到了温度。一种木板的温度,一种生物的温度,和我脚底的温度在交流着,仿佛建立了什么连接一样。这是那些瓷砖、洋灰、水泥地无法比拟的。这是活的。我在这高脚屋住了有二十年的光阴,可以说这连接我早就做过,而且建立得很深。我感觉我和这房子是一体的。我每一根神经和每一根血管,都和这些木板纹路连在一起过。和对自己的身体一样熟悉,就好像闭上眼仍能用手精准碰到鼻尖。 不过,这里脏了。 在我们这些曾经的原住民离开之后,好像又来了一批新的居民。满地都是粉尘,壁虎粪,还有一些不知名的细小颗粒。赤脚踩在上面感觉有些古怪。我家习惯是入了家门就不穿鞋。 我们打开了所有门窗,阳光照了进来,这或许是这个空间那么久以来第一次直面太阳。阳光如一条蛇透过缝隙钻了进来。空气中一堆灰尘在迎接它,雀跃地飞来飞去,像是水族馆里看到的鱼群,感觉在述说着什么。 窗外有棵柚子树,父亲一看到就说:“这棵柚子完蛋咯。” 其实完蛋的何止这一棵柚子树。房子后面还栽种着几十棵桔子树,那些也都完蛋了。它们从以前就娇贵得要死,父亲把它们当作孩子一样照顾。甚至于看到果实就知道是哪一棵树。如今独立生活了一段时间,没有完全死去真的很不错了,现在也只是开不出花。爬藤植物缠绕在它们的枝桠上,像是困锁,把它们锁在地里一样。它们离不开这旷野,不是因为罪过,而是命运。 还有栽种在房子两边的香椰树。从前,它们结果很多,很多。我的父亲甚至没有过多照料它们,可它们还是很努力在生活。可如今,也是没有什么果实了。有一两颗尚在树上,都有洞口。都是因为松鼠的缘故,我父亲是这样说的。从前,我们这些“原住民”还住在这里时,它们不敢贸然靠近这里。而且我们还养着猫狗,它们更感觉到危机。我们搬离这里后,它们就开始入侵,肆意地吃。就连刚刚成形,还没有汁液的椰子也都被它们啃了去。或许,其实它们曾经也是原住民,而我们才是入侵者。 想到这里,我觉得我们越来越像以色列人。掠夺。杀死。同化。最后,安居下来。那松鼠对我们来说就像是外邦人。不过,我们的“以色列”也几乎亡国,子民流离。它们又重新占据了这里。不知它们帝国的名字是罗马,还是巴比伦。但是,我们离开了,它们国家经济系统好像也没有建立得很好。母亲进入奶奶的房间时,发现了一只死老鼠。应该是饿死的。这里或许闹了饥荒。没有了我们,果树没有果子,屋子里也没粮食,也没垃圾。从前,我们家闹过老鼠,每天都从天花板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一开始,我对这入侵者的行军演习害怕极了。后来倒也习惯了,只要不来我的脚下钻来钻去就行。我们在无形之中达成了某种奇妙的共生关系。互不相见,互相牵连。但是只要一见面就会表现出互相鄙视之本质。 母亲也就开始了家庭主妇的工作,拿起扫帚,大致上打扫了一下。扫起的灰尘逼得我妹妹直打喷嚏,她就到阳台去了。而父亲,坐在他以往一直靠着的窗台前抽烟。他们都在一瞬间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我拿起另一把多余的扫帚,也扫起地来。扫帚的毛变硬了,在木板地上扫过瞬间发出沙沙声,和风吹过叶子的声音有点像。地上的粉尘被聚集成一座小山,然后被移走,如此反复,木板也就回复了原本的触感。可是,扫帚还是太旧了,我怎么扫也扫不干净。总有一些细碎到肉眼看不见,可是皮肉感觉得到的粉尘还在地上。对脚感来说并不舒服。可没办法。 我想起儿时也曾这样玩过,不过那时地上的粉尘是我自己造成的。小小的我喜欢把爽身粉倒在地上,地上就因为有这些细颗粒就变得很滑,就可以玩起赤脚滑冰。不过最后总会被母亲大骂一顿。此刻我像是在还小时候欠下的债。 这个房子里的每一个房间我都睡过,父母的房间、叔叔一家的房间、爷爷奶奶的房间。此刻却是越来越陌生起来。我们家的天花板是贴上墙纸的,因为时光流逝加上空气潮湿的缘故,墙纸都有些脱落或是破裂。倒挂在天花板上,有的一大片,有的是一小片,呈现不同大小的倒三角形,像是钟乳石洞一样。这一进门,我越发觉得自己是外来者。 小时候,我与父母同睡一间房间。于是,我像小狗一样留下了很多记号。墙上被我贴上很多假面骑士的贴纸。有红色的,绿色的,紫色的,在摆着不同的造型,有一些还骑在摩托车上。像是象形文字一样。不知道当时的人在想什么,难以解读。有的贴纸也有损坏,或脱落,或落色,像是被风化过一样。即使是英雄也会随着时间而被遗忘。而母亲一进入到房间里就在翻箱倒柜地找着什么。 叔叔一家在我幼儿园时就到外打拼,他们的房间就闲置了下来,尔后就成了我的房间。我住了好几年,可是并不舒适。我的鼻子对气味很敏感。每一间房间的味道并不尽然相同。即使是在一个屋簷下。奶奶的房间有一种古旧的味道。而叔叔一家的房间,我一开始入住的时候,就感觉空气中有一种很冷的气味。很冷冽,和他们房间里旧得发黄的冷气机吹出的风一样。呼呼地。像要排除我一样。我一开始根本睡不好。以为住久了以后就会习惯,或是改变这里的气味。可是我根本做不到。这房间里那种冷冷的气味就像是地缚灵一样守在里面。麻瓜如我无法驱散。从征服到被征服。无法同化,但能共存。 我还是得到了珍贵的一个人的房间。记录了我的成长。我所有黑暗的生产过程,都是在这间房间的见证下。我在这个房间里把七宗罪犯了个遍。或许这就是这个房间要驱逐我的原因之一,我玷污了这里的圣洁。或是贞洁。玷污上帝圣殿的以色列人也一直被上帝降下惩罚。但是上帝有极高的包容,只要悔过就会原谅祂的子民。我就在这个房间里一直忏悔过。但人心的罪恶总循环反复,犯罪又“悔改”的戏码像是永不落幕一样。老旧冷气机的呼呼风声一直在责备我,那一点小绿光是判官的眼睛。我像是被目击所有罪行的罪人一样,罪证无懈可击。还好,我的居留证从不被剥夺。 我是存着敬畏又放肆的心在这个房间度过无数夜晚。 打扫告一段落后,我们一家子就在客厅里坐下,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母亲就开口:“这个房子其实还可以住,只是要先打扫和整理。”我们沉默两秒,仿佛所有人都刚从梦境中醒来,才点头认同。 离开之前,关上门的前一刻,母亲又对着爷爷的遗像喊:“阿爸,我们走咯,你要看家哦!” 我们又一次徒步走过金色海洋,坐上五十铃皮卡。这过程中,我们都没有回过头,直到上车之前远远地望了一眼。在车上,父亲就开始大骂,因为有人在巴刹里散播假消息,说我们要把这片地给卖了。我心中一紧,我们家差点被安上卖国贼的罪名。我想,即使是真的没钱,父亲也不会同意卖掉那片地。 那是我们的旷野,我们曾经是原住民。 不知道百年后会否有新的入侵者,但现在那片旷野已经有新的原住民了。 我们百年后也不会再回到旷野。 相关文章: 汤仲伟/未终结的史诗 汤仲伟/当阳光侧身见我 汤仲伟/生活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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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尼萨,你的眼垂向何处? 你的牙被丢弃在哪里 墨汁落纸之时 纸为何不被牙尖捅破 玛哈帕拉达,真在人间吗? 迦尼萨啊,人间早已没有完美的愿望 这里有的东西,在所有地方都存在 这里没有的东西,如今好像也存在 一群霍乱的太子,一些折翼的天使 一场没有神明插手的战争。 又有新的史诗从污秽人嘴里喧呶 你可愿再次折下一根象牙? 这个年代早已没有圣途, 一群罪人在悟道 真理从贫民窟和难民的尸体长出来 没有人识字,没有人诵经,没有人可抄录 石碑上的箴言随悲剧伤逝,在圣人的墓前 鬣狗群周旋,觊觎贡品 还有谁能写下这未终结的史诗? 大智慧被受害者的热泪煮烂 经文因为受潮变成瑰宝 为了庆祝圣人之死 他们抓来裸女跳舞 浊白色的酒杯被高举过天 唱着被流放的歌 迦尼萨啊,你的大耳可听见他们的宴乐声吗? 吃完这一场宴席就要上路了 去往恒河,那世界上最长的史诗 一切智慧与愚蠢都在那里 水的记忆描绘着人的苦难 是啊,人的苦难。 受了耻辱与罪罚的人都会解脱吗? 在来世,腔内的腥臭都会被洗净吗? 哦,恒河,你究竟承受了多少生命? 迦尼萨啊,你的右手可还在胸前? 迦尼萨,你的眼垂向何处? 你的牙被丢弃在哪里 墨汁落纸之时 纸为何不被牙尖捅破 玛哈帕拉达,真在人间吗? 相关文章: 汤仲伟/当我像 汤仲伟/当阳光侧身见我 汤仲伟/一杯咖啡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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