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惟诚.伊党想摆脱土团成为造王者?



这个星期最具话题性的议题,应该是伊党宣布结束与土团党政治合作一事。虽然这个进展在政坛里引起激烈得震荡,但我相信绝大部分人应该都不会对这个结果感到意外。毕竟,伊土两党在近些年频频闹矛盾,由于战略方向存在差异、利益追求又存在冲突,所以一直以来都在彼此猜疑,双方支持者在社交媒体上的互撕也从来没停过,再加上近日曝光的土团党主席慕尤丁致伊党领袖的13页信函内容,更是赤裸裸地展示了两党关系的裂痕。
所以,我觉得最有意思的,是为何伊党选择在这个时机与土团党正式“分手”,要知道的是,柔森州选在即,国盟在这个节骨眼不是都应该同仇敌忾、团结一致,专心杀敌,而不是做出这种自乱阵脚、为对手做嫁衣的事。尤其更耐人寻味的是,伊党主席哈迪阿旺在单方面做出这个宣布时,既表明两党还保留着选区与选举上的合作空间,也没有展示解散或离开国盟的意愿,形同向土团党甩了一巴掌后再回头怜惜,然后再提出建议说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合作。
这种得了便宜又卖乖的姿态,估计慕尤丁也是感觉好气又好笑,但土团党还没有做好单飞的准备,而且两场州选又迫在眉睫,国盟又是该党筹组的,所以慕尤丁最终还是决定让土团党留在国盟内。这个进展让现在的国盟看起来极其诡异:两党已经撕破脸,但他们都毫不犹豫的留在国盟的框架下;成员党之间终止了政治合作,却还相信国盟框架对自己有利。我们姑且不论这样的转变对国盟准备选战是否有影响,这种形势确实展现了土团的无奈和伊党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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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团的无奈不用说,因为不管所掌握席次还是基层动员,他们都不如伊党,这是现实,所以土团留在国盟更多的是因为不甘心。至于伊党,打响了“政治上结盟不合作、选举上合作不结盟”的第一炮后,就意味着他们准备重组国盟,并且迈向伊党署理主席端依布拉欣上周五(5日)提到的“国盟+”目标,试图颠覆传统认知上的政治联盟。传统认知上的联盟,是统一旗帜、战略和一指挥,国阵出身的慕尤丁,就是这种传统战略的拥戴者。
但伊党现在显然已经不满足于此。过去几年,伊党的实力已经发生质变。它不只是拥有吉兰丹、登嘉楼、吉打和玻璃市四州政权,也拥有全国最庞大的伊斯兰基层组织网络,更是目前国会最大的反对党。随着实力不断膨胀,伊党开始认为自己应该成为马来政治版图的主导者,而土团党坚定拥护的结构是束缚,所以若再不做出改变,那么伊党的政治空间将继续受到限制,因为它貌似只能通过国盟框架与土团党合作。
不过现阶段解散国盟没意思,毕竟现在他们已经掌握了联盟主席职,所以哈迪想到了把盟约“打散”。这类单飞不解散的联盟对伊党而言很有弹性。他们可以在柔佛州选与土团合作的同时,在森美兰与巫统地方势力协调,至于其他州选乃至全国大选,他们还可以根据不同选区的情况与不同政党合作。这意味着,他们以后的合作对象是流动的,伊党可以在“国盟+”的松散机制内选择合作伙伴。
当然,“国盟+”不是一个新概念,因为希盟在2020年就曾经创立类似的“希盟+”,但伊党推进的版本是以“马来人大团结”的概念为核心。这是前首相马哈迪在2022年失势后一直在强推的叙事,不管是2023年的《马来人宣言》,还是2025年的“马来保护伞”,这些倡议都是要建立一个能够将所有马来政治力量整合起来的平台,而且,马哈迪已经在上个月认输,表明自己无法继续推进这个叙事,所以这套叙事就转移到了伊党手上。
毕竟,马哈迪目前依然是国盟执政的四州顾问,所以哈迪继承他的“衣钵”也是理所当然的,更何况,伊党目前也面对着政治瓶颈,他们的支持基础庞大,但其主要势力依然集中在东海岸地区,要扩大影响力迈入布城,就必须突破现有的竞争模式。这种团结马来人的“国盟+”松散联盟刚好为伊党提供了一个机会,让他们既能够成为马来民族的领航者,还能够吸引各方马来势力的投诚。
从这个角度来看,伊党今天的藕断丝连,与其说是在拆散国盟,不如说是在重组国盟。而且他们这么还有一个考量,就是要赌选票分散。要知道的是,伊党在柔森都没有优势,不过如果“国盟+”模式启动,那么伊党将拥有平台与各地方势力谈判,推出候选人分散选票,再加上伊党和土团可能也会同时竞选一些选区,这足以导致原已分散的马来选票被切割得更零碎。一旦这种局面发生就意味着悬峙议会出现的可能性提高,让伊党能在政治僵局中变成造王者。
换句话说,哈迪打散国盟或许是想创造一个谁都赢不完的政治局面,而伊党之所以不愿顺便解散国盟,不全然是因为他们想保留国盟的招牌,而是想要借此提升自己的战略自由度。因此,未来的国盟,或许不再是一个传统联盟,而更像一个政治平台,不同州属,不同选区,不同组合,不同合作方式。联盟讲纪律,平台讲选择,而哈迪现在押注的,正是后者。至于这种模式是否玩得转,我们就要看一看,柔佛和森美兰的选民买不买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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