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制时光/05】手作就是我的生活;我的生活就是手作——乐由手作Life’n Craft负责人叶于齐


当裁缝业不再兴盛,裁缝转而成为了人们的生活调节器。“现在的人都是为自己做这件事。”——为自己做一件独一无二的衣裳;为自己在针线中找回生活的节奏。
即便如今,科技日新月异,人工智能AI步步逼近,但在叶于齐心中,不论时代怎么变迁,“手作的温度无可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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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缝师的女儿,从逃离到回归的人生转折
叶于齐说,严格算起来,她5岁就开始碰针线了,“因为我的妈妈是裁缝师。”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是很好,她的玩具就是妈妈不要的那些纽扣、布料。“真正开始认真学裁缝是有一次,我的妈妈在赶工,需要人帮她缝马来装的衣角。”叶于齐就在妈妈的教导下,充当小帮手,报酬是大约5毛钱的零用钱。
聊起自己的母亲,叶于齐说,她是一名很厉害的裁缝师,“会做马来装、西装、时装。”她真正的裁缝老师,其实也就是她的妈妈。不过,小时候那段与针线为伍的时光,对她并不是一段特别快乐的回忆,“我妈做服装让我有一个很深刻而且不好的印象是,从小就觉得它(裁缝师)是一个苦活,我就不想碰。”

对裁缝,或是说对命运的抵抗,让长大后的叶于齐选择走向与母亲不一样的道路。“我就和一般人一样,去念大学、去工作。总觉得,缝纫是退休后,有闲有钱才做的事。”
直到30岁那年,亲戚中一名晚辈的骤然离世,让她有了不一样的想法。“那时候我完完全全意识到,棺材不只是装老人,其实它可以装任何人。”
这段经历让叶于齐领悟,“原来很多东西是没办法等到你觉得可以的时候才去做,你必须要赶快去执行你现在想做的东西。”因此,她决定不再逃避对裁缝的喜爱,“我就觉得我应该要去面对这件事情。我就是喜欢它,也要把它做起来。”

从一张折叠桌到一间教室
决定转行后,叶于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摆摊。
“以前还没有手作坊时,我的工作台就是半张人家拿来拜神用的那种折叠桌。”在小小的折叠桌上,叶于齐除了会手缝一些东西,也会用妈妈的旧机器车缝作品。“然后和别人一样去摆摊,看看市场上哪些东西比较受欢迎。”
她坦言,过去当了10年行销人员,在30岁那年突然转行,“大家都觉得你很奇怪,因为你已经在一个领域里有基础、人脉和管道,你却突然要踏入一个全新的行业,其实很不容易。”但这次,她决定为自己努力一次。
创业大约一年后,有天她和另一半经过蕉赖皇冠城(Bandar Mahkota Cheras)商业区一带时,无意间看见了现在这家店面,“我们当时就决定,要开Life’n Craft,一做就做了11年。”

坚持下去的原因
回忆开店初期,她坦言前3年,每逢华人农历新年和开斋节,“我都要哭一轮。”流泪是因为担心没人来的焦虑作祟。
那时她坐在柜台,亲身体验了电影里说的“拍乌蝇”,“一只苍蝇从我耳边,fiew……”她举起食指模仿苍蝇当时的飞行路径,“这个画面很好笑对吗?但是我流眼泪。”
守业的难让她觉得疲惫艰辛。但,“我一直觉得我是个很幸运的人,因为一直有人在提醒我要继续下去。”
叶于齐指向一旁书架上的一个画框,“就像我们Life’n Craft标志上的那只猫。那是它的原稿。”绘制这个稿件的朋友,如今已经离开人世。叶于齐说,“他也是其中一个在我最艰难的时候,提醒我一定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人。”当初答应要用来交换稿图的黑色捕梦网,至今依旧挂在书架上。

此外,乐由手作Life’n Craft这个名字,也一直是叶于齐的自我提醒。中文名字寓意“快乐是可以由自己一双手创造的。”至于英文名字,则意味着“我的手作就是我的生活;我的生活就是手作”。
后来,冠病疫情暴发,手作坊的经营变得更为艰难。“就连MCO的时候,我老公也有问我要不要放弃?”所幸,个性里的那股韧性让她再次坚持下来。“我有一股不服气。”再者,“我不懂要怎样关店,比如说我要倒闭,这些东西我要怎样处理。”
那段期间,裁缝课上几位同学的支持也让叶于齐感激至今。“我真的很感谢几位同学,他们说他们要上网课。”
最初,没尝试过线上教学的她有点犹豫,但同学的回应是“没关系,我们一起学,反正我们就是想要上你的课。”对叶于齐来说,这是一个很大的鼓励。“后来网课的学生越来越多,就撑过了MCO,直到现在。”

生活离不开布料与针线
乐由手作有各种不同的手作课程,除了裁缝,也包括刺绣、宠物衣服、包包及布偶制作。而这些课程,都和针、线、布有关。
“其实我们的生活离不开布料。”衣服、帽子、鞋子等等,都是由针线和布料制成。以裁缝为例,叶于齐说,“它的需求一直在那里,只是年龄层不一样了。”
现在,更多人是因为想要穿出个人风格,或是将买回来的衣服修改得更合身,而对裁缝产生了兴趣。“因为好看的衣服是合身的。每个人的身形不一样,要怎么穿到适合自己的衣服,就要自己动手修改。”
就叶于齐看来,“现在的人都是为自己去做这件事情。”最初,大家或许抱着不一样的目的前来上课,“到最后他们觉得,要享受这个过程比较重要。”换句话说,就是体验生活。

人与人之间的互动,AI给不了
不只是学生,叶于齐本身也将这个手作坊,视作为找回自己的空间。
“我觉得现在的Life’n Craft很好。”小小的,但很温暖。“也有学生跟我说过,喜欢来这里是因为这边不商业化。”
这些人与人之间的互动和温度,是叶于齐特意保留的事物。“很多很好的事情发生在这间手作室里,我也遇到很好的人。”
如今面对裁缝,她和过去有了不一样的心态。“它就是我的生活了。”手作的温度及蕴藏在作品的心意,是她认为无可取代的东西。“比如说我做衣服给我的女儿, 当她穿起来的时候,我是很快乐的。”

随着科技愈发进步,各行各业都在担心会被AI取代。就这一点,叶于齐乐观看待。“大家来这边是因为手作,但聊的话题,不只是手作,而是一群嗜好一样的人坐在一起聊生活。AI怎么给你这样的气氛?是没有的。”
论技术的话,“不管什么技术都一定会被取代的。”与其担心无法预测的明天,她选择继续做下去,“做到有一天我真的是动不了,没办法的时候,我才会退。”因为,“你在做着一件你喜欢的东西,你是不会退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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