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屋去留／02】拆或留，谁来决定老组屋的命运？

公共与私人空间，界限该如何划定？

电梯门打开，就听见不远处传来鸟鸣声。经过一个个住家单位时，张集强说，因为这栋组屋也是在冷气不普遍的时代建造的，为了通风，门口其中一侧采用了百叶通风口的设计。

和Happy Mansion一样，这里一些住户也会在自家门前放置盆栽。张集强说，这是属于组屋其中一个有趣并常引起讨论的事，“就是‘居住’其实是非常个人的事情。房子里面是非常私密的，但组屋却让大家都居住在一起，所以设计上面临一个问题──你的Privacy跟Public之间，这条中间的线要怎样划分？”

张集强说，公共与私人之间的界限模糊，对热带地区的住宅环境来说，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我们在热带地区的居住条件其实非常好的，我们不像欧洲会有冬天，冬天的房子都要隔热，一开门冷空气就会灌入，室内跟室外的空间呈现绝对的切割。但在热带地区，你会注意到像马来西亚的高脚屋，就会有Serambi（前廊）的半户外空间。白天，妇女会坐在这个平台上切葱头、跟邻居聊天。尽管这个空间是属于她的家庭范围，但可以使用的人却不仅仅是他们自己。”

在设计集合住宅时，要如何定义公共空间与私人空间，也成了建筑师必然面临的问题。除了建筑师，人们如今也逐渐透过制度，区分公共与私人空间，并设立各种规定。

“在都市居住，由于不了解邻居的背景，都会划清界线, 只要大家不违反界限都没问题。但这反而引发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大家只能依赖政策，人与人之间没有了交流和信任的关系。”

张集强表示，人想要活得快乐，本就不应该活得像机器人一样。那些生活中需要的弹性，及无法被分割清楚的部分，也反映在建筑空间里。

“你会发现，他们居住在这里会感到快乐，是因为他们有这样一个（弹性的）机会。当他们没有这个条件时，其实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会变得很淡。”

老组屋去留，取决于我们的公共集体意识

作为我国现代化历史的载体，老组屋不仅是早期城市发展的象征，也承载了许多不同时代、族群的生活记忆。但同时，高屋龄带来的安全隐忧也不容忽视，加上政府积极推动城市更新，导致老组屋的拆与留，成了各方持续探讨、辩论的课题。

对此，张集强认为，老组屋的保留与否并没有绝对的答案。“我的看法是，包括古迹保存，你也必须要对应这个时代的人类需求。”

张集强表示，在谈文化遗产保存时，必须要理解一个基本概念：它不应该以“怀旧”的情感作为唯一的指导标准。

“为什么我们要讨论文化遗产保存？这是因为我们要看到的是，过去人类所创造出来的人文环境，包括建筑及当时所象征的意义或精神，是否值得我们继续推崇它，让后代可以理解这个是好的东西。”

如果选择以土地利益的角度出发，那么没有任何一栋建筑应该被保留。因此，张集强说，究竟以哪个观点来看待老组屋的拆与留，取决于我们这个时代的公共集体意识。

“这个集体意识，也就是象征我们这个时代、社会里面的人，对于人类价值的认识。”如同我们这次的组屋走访行程，张集强说，其实我们是来找回四五十年前社会认可的居住环境，到底长什么样子。

【居民有话说】拆除重建，只闻楼梯响，迟迟不动工

年已7旬的陈先生，是在5岁那年搬进Block Melati的，“马来亚还没有独立就搬进来了。”

询问他这些年居住下来的感受如何，陈先生说他一时也答不上来。“什么事情都有发生过。”不过要说难忘的事情，他回答是1969年发生的513事件。

至于过去和现在的差别，陈先生说，过去住家大门敞开，“但现在不可以了，很多吸白粉的、偷东西抢东西，以前没有的，门都开开的。”

聊起组屋的拆除重建，陈先生和他的太太都表示，这件事听说很久了，但一直是只闻楼梯响，不见人下楼。“等它拆它都不要拆，到现在我的骨头都要拆了。”陈先生笑说。

陈太太透露，Block Melati单位内只有一间房，并坦言这栋组屋建成至今已太多年，很多东西已经年久失修了，“电线、水喉，全部很不好。”她提到，如果拆除重建，就可以让孩子接手供房，眼看翻新工程陆续展开，陈先生预计，距离拆除重建应该还要一段时间。

【人物介绍】现代建筑之父：勒·柯比意

柯比意（Le Corbusier，1887年10月6日-1965年8月27日）是瑞士裔法国建筑师，被誉为“现代建筑之父”。他提出的多项主张，深刻影响后世的城市样貌及居住理念，包括“住宅是居住的机器”（A house is a machine for living in），认为住宅应该如机器般实用，为人们的居住而服务，因此强调着重住宅的通风、采光等功能，而非浮夸的装饰。法国世界遗产——马赛公寓，便是柯比意的其中一个经典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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