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家.唐诗何止三百首,贺岁五百唱不完


群众内在心理因素、中文教育和文化的环境,加上马来西亚多远文化的相互激荡影响、电台电视台和媒体机构的推波助澜,以及网红产业链的发达,也都是动力之一,共同塑造了当今“贺岁五百首”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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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的农历春节,在国内、中港台区域的商场、网络和电视上,听到的多是“大马制造”的原创新年歌。
据说马来西亚2026年贺岁歌曲产量“五百”,加上过往几年的数以千计贺岁歌,应该可以列入健力士世界纪录大全。
这种“贺岁五百首”的热闹现象,很多人都说是因为大马华人重视文化使然(除了经济因素、网红冲击流量的商业操作之外),所以贺岁歌曲才会这么被本土华社重视。
但个人不认为这些文化因素,能够完全解释马来西亚“贺岁五百首”的“地表最强现象”。
首先,华人文化的“根”在中国,中国社会自携带“根”,而且在以汉人文化为主导的偏单元中国社会里,春节是“理所当然”、比较“被动”的事。
但在中国大陆海外,尤其是处于非主流地位、在面对其他主要族群的文化竞争下的马来西亚,华人社会的“春节强化机制”很明显:它比较偏向一种“自觉主动”的表达、提醒、维护和创新的动机和心态,然后大家就很有默契的去不断制造春节气氛,形成一种大马华人更注重春节种种仪式感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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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国华社“强化春节仪式感”,除了因为客观环境下的政治和多元种族推动力之外,其根源还是得回溯先辈百年前左右离乡背井来到这片土地,尤其是在二战时期、文化大革命时期,为了寄托乡愁,为了凝聚社群,而产生各种强化春节仪式感的“文化符号”,包括贺岁歌曲、舞狮舞龙、二十四节令鼓、挥春等。年复一年,每逢过年过节,家里长辈通过身教言教、耳提面命,提醒后辈这种文化符号的重要性,内化成了后代华人“我们是华人”的文化潜意。
和新加坡、泰国、印尼等其他东南亚国家非常不一样的是,马来西亚有强大的文化三大支柱:中文教育(独中、华小)、中文主流媒体(尤其是报馆)和华人社团(董总、华总、商会、地缘血缘性会馆等等),得以保留、延伸、创新许多传统文化和仪式,包括春节。另,当时1960年代的东南亚华人,刚好避开文化大革命的浩劫,使很多在中国大陆已经淡化的习俗和礼仪,反而在我国被较为完整地继承了下来。也应为如此,创作《恭喜恭喜》这首庆祝抗战胜利歌曲的陈歌辛,在文革期间反右运动中被打倒,在农场劳动中死去(1979年罪名获平反);其被定义为“靡靡之音”的歌曲却在华人社会(尤其是大马)广为流传。
作为一种不需要太深奥文化、低门槛的文化载体,贺岁歌曲和其他舞台表演的春节符号,通过商场、学校、社团、电视、网络,具有高度社区、家庭和个人的心理影响。
凭着以上这些条件,当数以百万计的大马华人社群规模足够大,“贺岁歌曲”这个文化符号(还有舞狮舞龙、二十四节令鼓、挥春等),逐渐成了稳定传承的本土华人习俗,激活童年和家庭怀旧记忆。
从心理学视角来看,贺岁歌曲也是一种类似著名心理学家巴甫洛夫(Pavlov)的“经典条件反射”实验:狗在反复将铃声(条件刺激)和食物(无条件刺激)配对后,学会了听到铃声就分泌唾液。也就是说,反复的通过贺岁歌曲来提醒华人社会春节的到来,以触发多巴胺分泌,只要一听到贺岁歌曲,人们脑内就会自动关联“幸福平安”、“大团圆”、“发大财”等正面奖励信号,从而建立集体幸福感,并通过反复刺激形成并强化这种“贺岁歌曲”和“幸福平安感”的关联。
这种“情感锚点”心理过程,也是以色列希伯来大学心理学家Amos Tversky和Daniel Kahneman发表的的锚定效应相关看法(引1974年9月《科学》期刊著作),让后来的心理学家用来发展出“情感锚点”(emotional anchoring)机制。
经过数十年的心理上的“必需品”强化关联,华社形成了这种地表最强的“贺岁五百首”。
这些根本的群众内在心理因素、中文教育和文化的环境,加上马来西亚多远文化的相互激荡影响、电台电视台和媒体机构的推波助澜,以及网红产业链的发达,也都是动力之一,共同塑造了当今“贺岁五百首”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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